第54章 突如其來的戰爭（1 / 1）
那天，在陽炎講完之後，閃族人議事大廳內群情激昂，各位閃族部落的族長、頭領們似乎已經被點燃了心中昂揚的戰意，恨不得能馬上殺到戰場上去和蜥蜴人一決高下。
在旁邊議論聲越來越大，人們越來越激動時，天賜偷眼看了一下，古樹和離山兩位薩滿沒有任何表情的坐在座位上，也不激動、也不沮喪，只是垂目沉思。旁邊的菲兒也有些激動，好像在此已經看到了閃族重新崛起的希望，而史壯和良木卻顯得很穩定，靜靜的在觀察周圍人的舉動，並沒有參加任何的討論。
最後，古樹大薩滿提出發動戰爭關係重大，不宜當場決定，當天的會就這樣結束了。但當人們三三兩兩的走出議事大廳時，那激動和興奮的表情，擺明了回去之後他們還會繼續討論。對蜥蜴人發動攻擊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而第二天，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轉變。有人提出應該和蜥蜴族嘗試溝通，瞭解此次襲擊行為是綠腳族的單獨行動，還是蜥蜴人族群發動對閃族族群大規模襲擊的前奏。如果真的是全面戰鬥，閃族人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必然奮起反抗。如果只是一個部族的單獨行為，那閃族人就應該透過施壓，讓蜥蜴人冠族提出賠償方案，並給予綠腳族足夠的懲罰。如果直接組成戰士團大兵壓境，那時隨便一個小意外就有可能引發大戰的爆發，後果難以預料。
這種意見隨著一種對閃族人和蜥蜴人之間的戰力對比評價在人群中快速傳播著。在評價中詳細分析了閃族人和蜥蜴人之間物種差異造成的戰力差別，提出了閃族人會在陸地戰取得絕對優勢，但會在海戰上被壓制的說法，估算了了閃族人和蜥蜴人在總體動員後所能拿出的最大戰力，並對可能發生的戰爭走勢進行了預測。根據分析，閃族人在開始會取得一定優勢，但在戰線逐漸向蜥蜴族人內部延伸擴充套件時，閃族人會被蜥蜴人採取的游擊戰模式騷擾的日夜不寧，尤其是海上較難取得戰略優勢的情況下，閃族攻擊部隊極有可能被分割在一個個島上，互相無法聯絡協調，最後被逐個擊破。
這個分析和前面對綠腳族襲擊魚躍族的猜測一起被傳播之後，部分閃族人也開始猶豫起來。天賜則猜到了這些傳言背後的推動者，不外乎古樹、離山的勢力開始發動了。當然，分析有條有理，十分透徹，猜測也有依有據，很有可能，所以才會造成較大的影響。
因此，關於戰爭的決議被拖延了下來，直到詢問會之後的第三天，薩滿團還沒有得出最後的決定。
但有時候，事情發展的導向並不以人力所能決定的。古樹和離山大薩滿的所有努力，隨著一個訊息的傳來而被摧毀殆盡。
詢問會議之後的第四天，有薩滿利用神通術傳來緊急資訊。離山島屬下飛魚族被蜥蜴人攻擊，族長費斯正在組織抵抗，全力防禦，急需救援。
一切的爭吵和辯論都停止了，面臨再一次的攻擊，什麼話語都是多餘的。馬上，全體薩滿團就組織戰士團救援飛魚族一事達成了共識，信使被一個個派了出去，傳訊術也在日夜不停的啟用，各個部族的族長大人都急忙回到自己的部族中去，為已經確定到來的戰爭做好各項工作。不管心中曾經有什麼想法，天賜知道，戰爭已經在閃族人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到來了。
那天，在離開議事大廳的時候，天賜回頭看了看古樹大薩滿，發現古樹大薩滿正在閉目仰頭，好像有淚光出現在大薩滿的眼角。但再仔細看去，又什麼都沒看到…
既然戰爭發生在離山族群的勢力範圍內，離山大薩滿當然需要第一時間趕往坐鎮指揮。因此，沒有和其他任何人打招呼，離山大薩滿帶著史壯和天賜等人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一切，午飯都沒吃就踏上了歸途。祖島守衛也得到了訊息，三座水門同時洞開，其餘船隻一律被引導避讓，方便離山島船隊快速透過。
在回去的路上，大家心裡都比較急躁，也沒有了來時的悠閒。菲兒對刃牙、銀芽姐弟很有好感，此時不停的在責怪自己沒有把兩人帶回火雨族，說萬一兩人出了什麼事都是自己責任。天賜安慰菲兒，說了些“事情可能並不嚴重”、“大難之後必有後福”之類的話，但心底知道，憑著綠腳族那還剩下的一百多人是無論如何不敢攻擊有近千人口的飛魚族，更何況還有作為閃族戰士的族長費斯和十幾名獵人。要應對這個級別的戰力，憑天賜的判斷，來犯的蜥蜴人如果沒有兩千以上兵力，並且有著足夠的蜥蜴勇士，簡直就是送死。
所以，如果蜥蜴人沒有腦殼壞了的話，來襲的力量肯定要超過兩千，甚至三千。也就是說，根據閃族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蜥蜴族起碼動員了幾十個腳族或者十個以上的尾族或鱗族，而且絕對會有一個以上爪族在坐鎮指揮。
蜥蜴族和閃族不同，部族和部族之間不是點對點依附的層級形式，而是根據族群戰力大小進行嚴格分層，所有低層次部族必須服從上階層部族命令，形成面對面的階級分層機制。同時，蜥蜴人也按照階層來安排居住島嶼，形成從中心海域往邊緣一環一環擴充套件的同心圓格局。
從外環邊緣算起，都是以腳命名的低等級部族居住，這裡地形惡劣，資源缺乏，島嶼面積大多較小，難以發展壯大。略微靠近中間的是以尾來命名的稍高等級部族居住，比腳部族要好一些，但差別並不大。再靠近中間一些的是以鱗和爪命名的部族。這些部族所居住的島嶼都十分龐大，地勢平緩，資源豐富，極為合適發展。而在中央海域居住的，則是蜥蜴人四大頭族，分別以“眼、耳、鼻、齒”來命名。被四大頭族拱衛其中的，便是蜥蜴人的冠族，或者按天賜的理解為王族也可以。
各個部族之間戰力差別較大，低層級的部族很難提升層級。但受到蜥蜴人好鬥影響，蜥蜴部族之間經常發生戰爭。因為戰爭失利而減弱了實力的族群，就有可能被改族名並流放到外環，勝利的族群也有可能因為戰力被認可而提升族名移居內環。因此，在蜥蜴人中，內戰並不以之為恥，反而是為了族群發展而做出的光榮行為，這也導致了蜥蜴人兇狠好鬥的天性。
出現如此龐大的攻擊部隊，蜥蜴人肯定已經開始了全族動員，戰爭烽火確實在閃族人還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點燃了。按照海上民族的戰鬥方式，這只是被動員的第一波攻擊部隊，之後，會陸續有戰力加入到對閃族人的進攻中，而閃族人的戰力也將會逐步動員起來，最後終將形成閃族對蜥蜴族的全面比拼實力的消耗模式。這種戰爭方式雖然落後並且效率低下，但對於以海島為基礎單位並且分佈廣泛的部族來言，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在歸途行到一半時，天賜找了個時間，想和離山大薩滿談一談。雙方的交談，是以道歉為開端的。
“對不起。”說出這句話的是天賜。
“無須在意。”離山大薩滿已經知道天賜的意思了。
在前往祖島的途中，離山大薩滿已經以隱隱約約的提醒過天賜，要注意在問詢會上的發言，也正是天賜的最後發言，讓整個形勢呈現出一邊倒。雖然最後幾經周折，最終決定戰爭的因素是蜥蜴人的進攻，但天賜覺得自己說一聲抱歉很有必要。但是看來離山大薩滿並不是很在意此事，畢竟木已成舟。
不過接下來的話，顯示出離山大薩滿還是有點看法的，不過不是針對天賜：“陽炎有時候確實過於強勢。”看來離山對陽炎有點不滿。
離山說的其實也是實話，確實陽炎大薩滿在對天賜的詢問中保持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而且並不允許天賜隨意發言。這其實是一種問話的技巧，透過以偏概全以及斷章取義，營造出蜥蜴人蠻不講理，野蠻成性的感覺。其實對於其中幾個最關鍵的因素，比如發生衝突的原因，是綠腳族單獨行為還是蜥蜴人所有部族的集體行為，天賜他們有沒有試著和綠腳族溝通等問題都一概不談。
離山大薩滿可以這樣說，但從天賜的角度而言卻不能這樣說陽炎大薩滿，所以天賜保持了沉默。
看到天賜沉默不語，離山大薩滿微笑了一下。這是寬容和理解的笑，代表他知道天賜為什麼沉默。
既然理解了，離山大薩滿乾脆另開了一個話題：“你這次損失不小啊。”
天賜知道離山大薩滿說的是襲擊綠腳族時最後失去的那兩隻刀爪蟲。爆炎蟲的事情，因為天賜的拜託，史壯他們並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從通常角度而言，一位契約者在巧合之下擁有了五隻契約獸，絕對是神蹟般的存在，像現在這樣一次性失去兩隻，確實是打擊很大。但離山大薩滿不知道的是，這對天賜來說，卻實在不算什麼。就在現在的離山島上，還有十五隻刀爪蟲在隨時等候著天賜的召喚。不過天賜當然不會解釋啦，而且這也是天賜來找離山大薩滿的原因之一。
“是的，我也正為了此事來找您，我要單獨離開，再去一次蟲島。”接著離山大薩滿的話頭，天賜說出了自己要說的話。
離山大薩滿理解的點了點頭。契約魔法有其特殊性，有些只合適契約某一種魔獸，天賜家傳的也許就合適與蟲類定契約，所以再去蟲島碰碰運氣也正常。
“戰爭開始了，要注意安全啊。”離山大薩滿的擔心有一定的道理，戰亂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哪裡就會變成戰場，而且離山島勢力範圍正是閃族人和蜥蜴人的衝突暴發區，危險係數更高。
不過天賜倒並不擔心。蟲島和離山之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而且蟲島也不在蜥蜴人和閃族人之間，而是需要繞較長的一段路。所以天賜被困在蟲島上時，一直看不到有船來往。
離山大薩滿發現了天賜的不以為然，也不點破，再關照了幾句，就此不再多談。第二天，天賜便一個人帶著一隻刀爪蟲駕駛著一隻小船離開了船隊。原本小船上的三位獵人則移到了大船上。
沒人知道天賜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天賜在史壯他們到達離山之島後的第三天就回來了，但身邊還是隻跟著一隻刀爪蟲。有些和天賜關係不錯的火雨族兄弟還來安慰了天賜，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天賜這次帶回來了裝滿八個大袋子的爆炎蟲，整整120只。
陽炎有一句話說的不錯“閃族人絕對不會懼怕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