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兩個難題（1 / 1）
從頭到尾觀察著作戰行動的天賜坐在座位上，一直沒有說話。另一隻殺戮者就留在他的身旁，就像是忠實守護的騎士，還有兩隻刀爪蟲趴臥在天賜的腳下，異常猙獰的外表卻表現的乖巧無比。
當留在船上的閃族人水手看完了整場戰鬥後，回頭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後來一些人談到此事時，不約而同用了“王者”這個詞。這對於當時還處於薩滿團執政的神權政治時期的閃族人而言，非同尋常。
天賜倒並不是故意擺酷，而確實在思考一些問題。
這次的戰鬥是一次標準的武裝偵查轉為攻堅戰，在今後一段時期內肯定還會多次發生。雖說這次取得了無一人受傷的優異戰績，但還是被天賜看出一些問題。容易解決的問題方面，棄兒和蟲族配合還不夠默契，戰鬥模式比較單一，有些戰術行為效率不高，比如在高空中對一些較小的目標或者較為堅固的目標難以形成有效威脅等等。
難以解決的問題有兩項。一是現場的棄兒士兵不敢臨時性更改作戰策略，在指揮蟲族上放不開手，變成蟲族為主，棄兒為輔的作戰模式。這並不符合天賜原來的想法。
在天賜的謀劃中，制約蟲族發揮力量的主要因素之一，就在於現場指揮。這也是制約大多數契約者實力發揮的原因。一個人不可能照顧到整個戰場，更不可能同時指揮多個目標進行戰鬥。在激烈對抗的作戰行為中，如果指揮的目標是隻知道按指令行動的物件，能同時指揮超過3個目標，這個人已經是超越大多數人的人才。能同時指揮超過5個目標，這個人就可以被稱之為天才。能同時指揮超過10個目標，這可以說是萬中無一的奇蹟。而同時指揮超過20個目標，已經是神才能做到的事，稱其為神蹟也不為過。
以地球上的作戰方式為例，在中國古代之時，五人為戰鬥最小單元，稱之為伍。而現代經過深度培訓和鍛鍊，有著充分作戰理論知識，能力素質都非常優秀計程車兵，其最小指揮單元也是以10人左右構成的班。包括在足球、籃球、排球等激烈對抗的體育競技專案中，也很少有超過15人以上的存在。這些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蟲族勇敢無畏、體能強、作戰頑強、不怕犧牲，是最好的作戰士兵。但指揮這些士兵去作戰，卻是目前困擾天賜的最大問題。蟲族有一定智慧，和人類相比卻遠遠不如，給它們下達命令後，只知道去執行，根本沒有隨機應變的能力。比如在剛才的戰鬥中，如果天賜在開始下達的是上島後尋找和攻擊生物的命令。那麼沒有棄兒帶領，純粹蟲族部隊的話，會從南至北將島嶼全部細細梳理一遍，然後殺光任何遇到的生物，不管是蜥蜴人還是閃族人，甚至包括野生的生物，真正做到“雞犬不留”。
但是不下攻擊命令的話，哪怕發現蜥蜴人，這些蟲族也不會展開攻擊，只會彙報天賜有發現，要等到天賜的攻擊命令下達後才反擊。這也不符合作戰的需求。
再以高牆處戰鬥為例，有棄兒帶領和現場指揮，那些刀爪蟲知道要躲避攻擊，儲存實力，等到天龍殺傷敵人有生力量，殺戮者除掉敵人防禦工事後再行動。但如果只是單純蟲族行動，只要天賜命令攻擊，這些刀爪蟲、天龍以及殺戮者會不管不顧的一擁而上，沒有配合、沒有秩序、沒有重點，用絕對的數量和不怕犧牲為代價，攻擊並消滅敵人。當然最後也一定能成功，不過傷亡情況就不好說了。
目前只有蟲島上能真正發揮蟲族的威力，依靠的就是胖胖從旁協助指揮。就有如遊戲中一臺運算能力極強的電腦和超強的AI協助一般。蟲島之外，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級的遊戲程式和最簡陋的AI運算。
另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就是戰爭資源。在天賜的初步預想中，和天龍的最好搭檔就是爆炎蟲。在那些傳說中，龍的最強武器不是堅硬無比的身體，也不是鋒利的牙齒和利爪，而是龍息和龍語魔法。那些從龍的恐怖大嘴中噴射而出的火球，才是帶來恐怖的真正殺器。
天賜的天龍並沒有龍息，更沒有龍語魔法，它們的特點只是飛行以及強壯的軀體。因此天賜需要棄兒配合那些天龍進行非接觸式攻擊，說白了就是天龍在高空飛行，棄兒們把武器投向敵人。
關鍵是，現在的蟲島上已經找不到火晶石，無法再製造爆炎蟲。同時爆炎蟲脫離了天賜一定範圍後，作戰也存在問題。它們依靠的是聲音和一定程度的感應作為命令，並不會聽從棄兒們的指揮，也就是說，棄兒只能投送爆炎蟲，然後由天賜透過身邊的殺戮者來發布命令，對一塊地區進行無差別攻擊。還不能像天賜想象的那樣類似導彈的攻擊模式。
缺乏有效空對地攻擊手段的天龍，目前只能以石塊和長矛作為武器。
當然這些對於天賜來說的困難和問題，在閃族人的眼中並不存在。在那些閃族人看來，天賜這樣的作戰時前所未有的。在這種空地協同的作戰下，個人能力已經不再是決定戰爭的主要因素，高明的戰術，堅決的執行，無縫的配合，再加上強大的能力，這一切合在一起，對於還處於原始戰鬥模式的蜥蜴人而言，就是碾壓。反之，這對於閃族人也是如此。
那些火雨族的水手都是參加過前一次作戰的人，也是部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當然有著一定的見識，基本都看出了這些。因此，在他們看向天賜的眼神中，有了敬畏，有了羨慕…有了恐懼…
這次作戰行動在天賜向離山大薩滿的彙報中比較簡單。只是說登島後發現敵人，偵查部隊開始攻擊，共消滅敵人約40餘人，沒有俘虜，我方沒有傷亡等等。至於為什麼是大致數量，是因為蟲族有些不好的習慣，殺敵喜歡撕成碎片，使得戰後統計起來比較困難。
這次戰鬥對於天賜而言不算什麼，但對於其他閃族人有著不一樣的意義。隨著戰鬥情況透過大黿號那些火雨族水手的口中流傳出去，閃族人們看待天賜的眼光愈發複雜起來。只有史壯還像以前一樣對待天賜。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天賜帶著棄兒號和大黿號，繼續重複著這種行動模式。每次只要發現了島嶼，就由棄兒號派出兩到三隻天龍，經過初步偵查後再確定是否安排大黿號送陸戰人員上島進行仔細探查。
這種初步偵查，深度偵查，攻堅掃蕩的作戰效率高得驚人。在接下來的八天時間中，又清除了沿途發現的兩座島上蜥蜴人駐紮點，在綠腳島至青尾島之間清理出一條足夠寬闊的安全通道。
在這些清除工作中，天賜的棄兒們和蟲族之間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棄兒們也更加敢於指揮身下的蟲族。尤其是禽棲的進步速度快的驚人。在第一次武裝偵查的時候，禽棲並沒有發揮出足夠的現場指揮作用，不過似乎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在之後兩次戰鬥過程中，禽棲主動承擔起了一線指揮的職能，甚至有幾次都快天賜一步找到更好的攻擊點，安排的戰術也越來越成熟。最後一次戰鬥時，天賜已經把現場蟲族的指揮權全部交給了禽棲，自己只安坐在大黿號上，沒有再參與指揮。
隨著一次次戰鬥的勝利，帶來的並不是榮耀和崇敬，天賜明顯感到其餘的閃族人對自己的態度愈發隔閡和生疏。“敬鬼神而遠之”說的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當人遇到自己所不熟悉的事物時，下意識的反應也許就是躲得遠遠地。
閃族歷6034年第十二個拜月節後的第七天，離山部船隊在完成綠腳島至青尾島之間清理航道的任務後，到達了青尾島。相比原定計劃，整整提前了十天。
作為第一次閃蜥大戰地標的青尾島，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軍事用處的存在。方圓兩千米的島嶼上，到處是用來駐軍的營房和倉庫，周圍除了幾處懸崖和有著暗礁，不適合登陸的海灘外，佈滿了高牆和塔樓，日夜有閃族壯男在上面駐守放哨。
按照這處要塞的規模，安置七、八千人是完全沒問題的，離山部的人當然就先駐紮了下來。
按照閃族宗法，薩滿的地位是要高於族長的，更何況是十二大薩滿之一的離山大薩滿。哪怕駐守此地的陽炎部戰士赤日是目前的負責人，也必須前來拜見離山大薩滿。不過以離山大薩滿的脾氣，當然沒有在船上等待，反而早早下了船，就在岸邊等著赤日的到來。這樣一來，既符合閃族宗法，卻也不丟赤日的面子，看得出離山大薩滿處事之經驗老道，以及上善若水的脾氣性子。
史壯、強森、摩挲尤斯和天賜都下得船來，陪在一旁，等待著赤日。四人各分左右，兩兩相對。和天賜對面的，正是強森。天賜仔細看了看強森，卻發現強森似乎故意在躲避著自己，一直轉頭和摩挲尤斯說著些什麼。而摩挲尤斯也非常配合，和強森聊到現在，也沒有和天賜的視線有過交流。
史壯站在天賜旁邊，好像一直在思考著什麼事，沒有主動和天賜說話。站在當中主位的離山大薩滿，似乎隨著了一般，雙眼半睜半閉，身體紋絲不動。
在四位戰士的身後，各有一位獵人隨伺。這些隨伺的獵人都保持著面無表情，鎮定的站在各自首領的身後，如同木雕石刻一般。
這種僵硬凝重的氣氛不禁讓天賜想起了以前大家那種如同家人般的親切感覺，對比現在恍如隔世。
第一次，天賜開始懷疑起自己對於棄兒的一些作法是不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