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戰之前(1 / 1)
勇士的犧牲並沒有打消閃族人的戰鬥激情,反而因為悲憤、復仇之類的情緒,使得那天晚上的閃族人看起來更加的暴躁和熱血沸騰。
陽炎大薩滿的作戰會議還是沒有叫天賜,這讓天賜有了一種感覺。這位首席大薩滿不會是整場戰爭都不想啟用天賜吧。
如果是一個醉心功名,野心勃勃的人,遇到這樣的事有可能會不甘、會難過。但對於天賜而言,這樣最好不過。從內心深處來說,天賜還是那個畢業不久,懵懵懂懂的少年。這些戰鬥、搏殺、死亡、鮮血都只存在於幻想或者媒體、網路中就好,實在不需要以這樣殘酷而又真實的方式呈現在自己面前。
因此陽炎大薩滿沒有召喚自己,正中天賜下懷。天賜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那些離山部的同伴而已。
“同伴?”天賜想到這裡,暗自嘲諷了一下自己“都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還認可自己是同伴。”
對於禽棲以及其他棄兒來說,這也不存在問題。棄兒能不被嫌棄,和那些正常的閃族人住在一起,對他們而言已經難以想象。至於要和其他閃族人一起並肩作戰,目前還不敢奢望如此好事。
晚上,史壯來找天賜了。
“陽炎大薩滿決定明天要進行攻擊。”史壯一邊喝著水,吃著一種硬餅狀的食物,一邊說道。薩滿團並沒有料到戰線目前能這麼快延伸到這座銀鱗島,後勤補給方面暫時還沒有跟上,閃族軍隊當前都是以這種植物的漿勾芡做出的硬餅。
天賜已經料到了,反問道:“離山大薩滿對我有什麼安排嗎?”
史壯大口的喝著水,用來衝下梗在嗓子眼裡的食物。好一會兒,呼了口氣,用手擦了擦嘴,搖了搖頭。
“兩位大薩滿大人是準備把我晾在一邊嗎?”天賜有些無所謂的說道,把手裡的硬餅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泡在水裡慢慢的吃。水雖然沒什麼味道,但能把硬餅泡得鬆軟一些,也方便吞嚥。
史壯嘿嘿一笑,說“誰叫你前面風頭出得太大。對付之前那幾座小島,全都靠你的兩艘船二十個人就搞定了,連受傷的都沒有,讓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停了一下,史壯臉上神色變得更正式了些,說到:“陽炎大薩滿想必也是有些想法。再讓你這樣下去,一來有些人會有意見,二來也怕其他人會太樂觀,小瞧了那些蜥蜴人。”
天賜吃了幾口硬餅,抬起頭來微微一笑,說:“這些事你的想法還是離山大薩滿的?”
史壯呵呵一笑,說:“都有。我是這樣想的,同時也是離山大薩滿的意思。他也讓我來和你說說,希望你別有太多想法和顧慮。”
天賜眼神有些飄忽,盯著營地另一面漆黑的海水,像是回答史壯,又像是自言自語:“原本我就是在海上的一個流浪漢,現在能和你們在一起,我已經很滿意了。那些刀爪蟲、天龍等等只不過是運氣好,招了一些契約獸,從來也沒想過要靠他們換得些什麼。大薩滿用我,我自然會出力,不用我,我也樂得休息,怎麼會有其他想法。”
史壯不知道有沒有聽出天賜只說了“大薩滿”,而沒有指明哪位大薩滿的意思。他吃完手中最後幾口硬餅,一口氣把碗中的水全部喝完,雙手互相拍掉手中的碎渣,站起身說到:“我在蟲島上就發過誓,從那時起將完全相信我的兄弟格蘭特,所以你不用向我解釋。”
史壯走到天賜身邊,拍了拍天賜的肩,繼續說:“陽炎大薩滿其實是一位很值得人尊敬的大人,但聽說陽炎大人對你沒能救下陽炎部戰士怒日有些看法。”
他把嘴貼近了天賜的耳邊,聲音明顯放低,又說道:“怒日是陽炎大人的親人,按輩分應該是兄弟吧。”
天賜有些明白陽炎大薩滿為什麼看到自己好像總是帶有情緒的樣子。原本陽炎大薩滿的脾氣就比較急性子,現在自己和他之間又有了這層糾葛,想必今後他也不會給自己好臉色了。
但這正是無妄之災。當時作為攻擊部隊總指揮的怒日大人很欣賞天賜,而天賜對怒日也很有好感。他的直爽性子和剛正不阿的態度,給天賜留下了很深刻印象。所以後來再救援怒日時,天賜還冒著生命危險,騎上天龍在茫茫大海之中去尋找良木帶領的棄兒們,只不過最後還是沒有來得及。起碼天賜知道自己是盡力了。
一夜無話。
清晨,天剛矇矇亮時,整個閃族營地就如同集體甦醒了一般,發出了巨大的嘈雜聲。良木像昨天一樣,來到了天賜帳篷的門口,等著裡面傳來動靜後,準備進去向天賜彙報。不過等了很長時間,帳篷裡始終沒有聲音,感到奇怪的良木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框,卻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進去一看,天賜似乎早已醒來,身上衣服齊全,正靜靜的坐在黑暗的帳篷中。
良木正準備點燃火把,被天賜輕輕的出聲制止。看到天賜的態度和以往有些不同,良木一時不敢說話,只得站在一旁等待。
聽著外面越來越響、越來越熱鬧的聲音,感受著帳篷內宛如兩個世界般的寂靜,良木開始覺得有些不安。在良木的感覺中,天賜身上似乎發生了些什麼改變,不過又沒有辦法確認。
就在良木越來越不安時,天賜說話了:“如果我要離開離山島,你會怎麼做啊?”
待消化完天賜話中的含義後,良木大驚失色,反問道:“發生了什麼,斯凱大人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黑暗中的天賜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只從語氣中判斷,似乎很平靜的繼續說:“沒什麼,只是想問問。”
肯定不是“沒什麼”,良木對於這一點非常確信。不過這時候已經不能再有任何遲疑,良木連忙深深行了一個閃族禮,大聲說道:“不管大人要去哪裡,只要您還需要我們棄兒,我們必將追隨您直至上天入地。”
聽到良木說的如此鄭重,天賜反而笑出聲來,“呵呵”了一下,搖了搖手,說:“不必要那麼嚴肅,只是打個比方,隨便想問一下。”隱隱約約的,良木聽到了很小聲的半句話“在某些事情發生前做個準備…”只不過聲音實在太小,良木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什麼。
稍微停了一下,天賜重新提高了聲音:“讓禽棲準備一下,安排三條天龍,你們倆隨我觀戰!”
良木連忙點頭,大聲應道:“是!”
嚴格意義上來說,天賜從來沒有真正的觀察過閃族人作戰。
之前發生的戰鬥,要麼是天賜親自參與的襲擊戰,要麼是在海上發生的船隊作戰。對於武器都比較落後的閃族和蜥蜴人兩方面來說,所謂的海戰就是把船靠上去之後進行接舷戰。雙方都是以船為平臺進行近距離格鬥,也看不出什麼戰略戰術。也因此天賜發明的十字弩配火油的做法能取得那麼大的效果,完全是武器隔代壓制所造成的。
像今天這樣,雙方在陸地上開展大規模的攻防戰,對於天賜而言其實是第一次。
上午9點鐘左右,全部準備完畢的閃族大軍開出了營地,向島上蜥蜴人駐守的城寨壓了過去。此次陽炎大薩滿只出動了大約三千人左右,其餘的留守營地,另外還安排了兩支船隊在繞島航行,看看有沒有其他機會。為了保持隊伍整齊,整個閃族大軍始終保持著較慢的進軍速度。過了一小時左右,大軍在蜥蜴人的城寨外停了下來。
雙方都知道對方不會投降,也沒有談判的餘地,因此並沒有喊話、交涉等例行程式。閃族人這裡只是簡單修整了一下,確定了幾個攻擊突破口後,大軍就開始向著蜥蜴人城寨慢慢撲來。
蜥蜴人方面也看不出有什麼動靜,明顯增高拓寬的圍牆上只有隱隱約約的幾個蜥蜴人在來回走動。早有準備的蜥蜴人擺出的是全面防守的姿態。
閃族人的攻擊沒有什麼陣型,也不分前後列,只是能明顯的看出是按照部族劃分出了一個個小群體。在行進的過程中,逐漸向著之前預定的幾個突破口集中過去,就像一塊厚重的不規則地毯上被拉伸出的幾個尖角。
隊伍快走到城牆之下時,眼尖的閃族人突然發現,海邊飛來了三條恐怖的巨大魔獸,正以品字形停在半空中。這三條魔獸巨大的翅膀有力的扇動著,竟能保持著空中懸停的姿態,說明其力量絕對大得超乎想象。
離山部的人自然認識,那就是天賜的天龍。其他閃族人卻基本上都沒有看到過,前進的隊伍發生了一些騷動。
正在後方觀陣的陽炎大薩滿眉頭皺了一下,傳令下去。很快,隊伍又恢復了平靜。其實當閃族人知道這是我方的魔獸後,大家計程車氣又高漲了幾分。
反觀蜥蜴人,躁動比閃族這邊要大了不少,一些本來隱蔽的伏擊力量也都暴露了出來。還有些蜥蜴人似乎做出了逃跑的舉動,被負責帶隊的蜥蜴人給殺了幾個後,整個牆頭才平靜了下來。
半空中的,正是天賜帶著良木和禽棲來觀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