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史壯的想法（1 / 1）
茫茫大海之上，一前一後兩艘船正在航行著。
這兩艘船一艘彷彿一個梭子頂著一片巨大的葉子，另一艘卻像一個肚腹巨大的甲魚一般。不用多說，自然是華島的棄兒級戰船和大黿級戰船。而船上的，自然就是前往尋找聖地的天賜一行人了。
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幾天後，天賜漸漸開始感到了一些焦躁。
想想天賜也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莽撞。離山大薩滿已經被證明是黑巫派的高層負責人，是天賜最主要的敵人之一。天賜竟然根據離山大薩滿的一席話，就這樣來到了這片陌生的海域，去尋找一個從未聽說過，也不知道具體位置的地方。
據離山大薩滿所言，只要從閃族人和蜥蜴人的交界處，向東一直航行，就會看到一個很明顯的標識。
但究竟是什麼標識，離山大薩滿卻沒有告訴天賜。而且，在天賜詢問的聖島上關於聖地的事，許多人也不清楚，只是告訴天賜確實有聖地存在。
“離山大薩滿會不會騙我？”這是天賜近來想得最多的一個念頭。天賜無法想象在這樣漫無邊際的大海上，要一個什麼樣的標識，才能讓人們一眼就看到。
哪怕是一座巨大的海島，在大海上也不過是一個小點而已。
再讓天龍飛上天空，在周圍巡視了一陣，直到夕陽西下，還是沒有任何收穫。
和天賜同處一船的史壯倒顯得很是淡定。他還親自釣了一條肥美的大魚，自己動手進行了一番烤制，饒有興味的邀請天賜共進美餐。
天賜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史壯。現在的史壯正專心致志的給烤魚上最後一道調味料。
天賜走到了史壯身邊，帶著一絲調笑的意味，說：“你似乎很放鬆啊。”
史壯直起身來，用布擦了擦手，轉過頭看向天賜，反問道：“為什麼不能輕鬆？”
天賜嘆了一口氣，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傳說中的聖地，更不知道還要多久時間才能回去，蜥蜴人是不是已經發動了攻擊也是我要擔心的事情，這樣還能輕鬆的下來？”
史壯有些不以為然的從旁邊桌子上端了兩大杯摻有一種樹汁的水，一杯遞給了天賜，一杯湊到自己嘴唇，滿滿灌了一口。這種飲料摻雜的樹汁有特殊功效，能補充人身體需要的營養物質。這也許就是天賜到這裡以後從來沒看到有人因為長期航行而得壞血病的原因。
打了一個舒服的嗝，史壯說到：“根據那些回來的勇士們說，聖地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只是很難喚醒沉睡的古神而已。這一點我並不擔心，最多就是無法喚醒神靈，我們打道回府而已。”
說完這一句，史壯的聲音開始有些低沉下來：“至於蜥蜴人的事情，確實值得我們關注，但也僅此而已了。聖島上的人要麼就太不把蜥蜴人當回事，要麼又太在意那幫爬蟲了。蜥蜴人比起我們閃族人而言，總體實力並沒有強到哪裡去。前次銀鱗島大海戰，我們閃族損失確實不小，但你認為蜥蜴人損失難道也不大嗎？他們是遠遠大於我們的損失，所以才看著赤日帶著一幫普通族人駐紮在青尾島而不敢動。”
聽著史壯的解說分析，看著史壯熟練的把一條完整的烤魚流利的分解開來，天賜感到自己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粗壯的閃族男人了。在天賜印象中，史壯雖然稱不上愚笨，但心思比較直，沒有什麼複雜的想法。耿直、勇敢、正直才是對史壯的最好詮釋。
但現在的史壯，表現的確實那麼睿智，彷彿對閃族和蜥蜴人雙方的態勢都瞭如指掌。也許這才是離山部第一戰士和大族族長的真正風範。
史壯將魚分開，剔去了骨頭後，將香嫩可口的一碗烤魚肉遞給了天賜。看了一眼天賜饒有興味的樣子，史壯繼續說到：“說是有頭族來了，這個我相信，但要說是帶著一兩萬人過來，這我絕對不信。蜥蜴人和閃族人相比人口是多一些，但消耗的也大。在銀鱗島海戰死了那麼多人後，蜥蜴人還想著要湊兩萬人出來，一定會速戰速決，絕不敢拖延。想想兩萬人的吃食，都能把青尾島到銀鱗島之間的魚獲給吃絕了。拖到現在不攻擊，不是在等機會，而是蜥蜴人沒那個能耐。”
心裡面已經認同了史壯的說法，但天賜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反問道：“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安排一個頭族過來這邊？就為了嚇我們？”
史壯捧著碗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魚，一邊香甜的咀嚼著，一邊想了一會才說到：“我估計有可能蜥蜴人那邊也出事了。他們害怕我們趁這個時機打過去，所以乾脆先擺出一副進攻的架勢，讓我們不敢輕舉妄動。”
天賜認真想了想，發現確實有這個可能性。按道理說組織了那麼龐大的一支隊伍，應該要抓緊時間發動對閃族的攻擊，起碼把青尾島和原來的綠腳島，也就是現在的華島拿下才是。但直到天賜他們離開華島，都沒有任何訊息和跡象。按照蜥蜴人的戰略方式，應該起碼在過一個拜月節後才會發動攻擊。
這樣拖時間，確實對人多、消耗大的一方不利。
這樣分析下來，史壯講的蜥蜴人內部出問題可能性變得很大了。
當然，天賜也不能因為幾句沒有根據的分析，就立即放心下來。只不過，天賜現在沒有剛才那麼焦急罷了。
定下心來的天賜，看著史壯悠然自得的吃著烤魚，突然說道：“我覺得你好像比以前輕鬆許多，這不是因為蜥蜴人暫時不會攻擊的緣故吧？”
聽到天賜這樣說，史壯明顯楞了一下，接著說到：“這你說的沒錯，我是真的感到輕鬆了許多。”
天賜一邊吃著美味，一邊饒有興趣的傾聽著史壯的訴說。
“在你來我們離山島之前一段時間，我就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讓天賜沒想到的是，史壯開始敘說的時間，竟然是天賜到離山島之前。
“那個時候，在離山部、雲起部、奔雷部和舞榭部都發生了小型部族一夜間消失無蹤的情況。聖島派人檢視後，發現這些部族都是遭遇了某種突發性攻擊，幾乎所有人都被殺死了。”史壯說到這些的時候，聲音低得嚇人。
“但沒人知道是被什麼，或者是誰攻擊的。我們曾經以為是你看到過的那種惡魔族，但這種惡魔族非常少見，而且他們並不喜歡殺死我們族人，而是將我們族人抓捕帶走。這於那些被連續攻擊，並且大部分村民被殺死的部族情況很不一樣。”史壯的聲音越發低沉，彷彿在描述一個噩夢一般。
“後來出現了那兩隻巫獸後，我一直以為是黑巫派組織了對那些部族的攻擊。但兩隻巫獸被你順利的消滅，也沒發現有其他巫獸存在，我不得不打消了這個想法。但我心中一直有根刺，就是巫獸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離山島的。巫獸不同於其他魔獸，是黑巫派的人用特殊的辦法，將野生魔獸改造而成的，它絕對不可能自然形成。我們仔細檢查過那兩隻被你殺死的怪物，確實是巫獸沒錯。”
“再後來你就知道了，我們發現了蜥蜴人攻擊閃族的證據，救回那些魚躍族人後，我一時認為是蜥蜴人攻擊了前面那些村莊。但後來我仔細研究過，發現也不是這樣。那些一開始被攻擊的村莊雖然死了很多人，但食物卻沒有被動過。而魚躍族被蜥蜴人攻擊後，只要能吃的東西都被帶走了，連牆上掛的獸皮都被帶到了綠腳島。”
“再之後，我就斷了線索，也無從查起。而且當時戰事緊急，我就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和蜥蜴人的戰鬥中去了。不過我心中的那根刺還在，在不停的扎著我，刺著我，問我有沒有給自己的同胞們報仇。”史壯的聲音高昂了起來，聽得出話語聲中充滿了怒火。
頓了一頓，史壯繼續說到：“直到那天，你帶著大批人來到了離山島。我開始是想要阻止你的，就算你是為了強森的事，我也不想你對離山島發起攻擊。”
揉了揉鼻子，史壯說到：“但那天你的說辭打動了我。強森的事情，和前面的許多事串聯起來了，我發現只有離山大薩滿符合這些條件，這也和我之前自己的調查情況相吻合。終於，我被你說服了。”
換了一種輕鬆的語氣，史壯繼續說：“現在想來，那些被襲擊的村寨很有可能就是離山大人為了飼養巫獸，或者實驗巫獸而被毀掉的。所以直到離山大人被抓捕後，我才突然感到自己真的輕鬆了，就彷彿一根梗在心中很長時間的尺給突然拔了。那時我才發現，原來我自己一直在懷疑著離山大人，但我自己都不敢承認這一點。”
很認真的看著天賜的雙眼，史壯說到：“所以我很感謝你，真的感謝你。你不但抓住了一個黑巫派的高層負責人，還解決了我一個巨大的心病。現在的我，自然感到輕鬆無比。”
天賜聽史壯這樣一說，卻感到有些感慨。史壯和離山大薩滿之間有著深厚的情誼，這從史壯到現在還稱呼離山大薩滿為“離山大人”就可以看出。但這樣深厚的情誼，在牽涉到部族的生存和利益時，卻被史壯給拋棄了。從這一點，說明閃族人真的很重視自己的部族，已經將部族的利益凌駕於自己之上了。
這也許就是閃族人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