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產子（1 / 1）
"你去哪裡了？"
司亦敏蒼白著臉回到司家老宅，剛一進園子，下人就走了上來說老爺子有請。
等他到了書房，裡面只開了一盞昏黃的燈，司老爺子在抽著水煙，滿屋子都是令人窒息的煙味，司亦敏三教九流的地方都帶過，敏感地嗅到了這煙氣裡不平常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父親最尊敬的人，他可能曾經是孩子們心裡的蓋世英雄，可是等到某一天，英雄遲暮，發現自己對身邊的人失去了掌控，他就變得固執，刻薄，甚至，可怕。
"去見了大嫂。"
司亦敏並沒有隱瞞，直接說明了自己的去向，他知道司老爺子不信任他，身後一直有尾巴在，所以去司宅時，也並沒有躲躲藏藏。
"你去見那個女人做什麼？"
或許是抽菸太多，司老爺子嗓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嗓調，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我到司家來這麼久，還沒有正經的認過親，所以今天去拜訪一下。"
司亦敏來到司家其實已經快一個月了，但是如果不是這次司亦寒出意外，他根本沒有想過要將他帶到人前來，這一個月，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反覆確認自己的身世經歷和來到司家的目的。
絲毫沒有提起過他早逝的兒子以及問過司亦敏這些年過的好不好，需要些什麼。
"說謊！"
司老爺子將手中的菸斗狠狠朝他砸過去，菸斗砸在他肩頭然後掉落在他腳下摔成兩端，散落的菸灰沾了他一身，那股味道更濃了。
"咳咳……"司老爺子想站起來發脾氣，卻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司亦敏顧不得肩頭的疼痛，匆忙走到他身邊，即使心中排斥，他還是伸手輕輕拍向他的背部詢問著："爺爺，你還好吧？"
"不用假惺惺，"司老爺子接過他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現在的他就像是年老斗敗的獅王，被迫離開自己的領地後，時刻豎起了頸間的毛髮，用最兇狠的姿態面對任何人，"我知道，你們都盼著我早死，好來瓜分我的東西。"
司老爺子說了這話，司亦敏還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後，扶了他坐下，並沒有反駁。
"為何不說話？被我說中了心事？"
老人語氣陰冷，似乎也並不想聽司亦敏的解釋，"你不過是從外面帶回來的野種，也妄想著得到司家的一切？"
如果當初，不是他母親那個見女兒，勾引了雲梁，他好好的聽話的孩子，最後怎麼會叛逆離家，又怎麼會英年早亡，可恨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都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眼。
他恨呀，如果雲梁還在，他現在有何必這樣被動。
"好好看清你的位置，做好你改做的事情，不該你沾手的事情最好不要去碰！"
說到底，他現在中意的繼承人還是司亦寒，不過他要藉著這次機會收回自己對司家的主權，給他一個教訓，非得把他的刺磨光，他才能變成那個自己想要的司家掌家人。
司亦敏拍在他背後的手，終於頓了頓，這些年，他聽過的冷言冷語，不知道要比現在司老爺子說的這些難聽多少倍。只不過在他提到野種二字時，他才在司老爺子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冷了冷。
"爺爺，您誤會了，您知道的，這次回來，我不過是想將父親遷回祖墳，讓他回家而已。"
其實司雲梁的屍骨，早被他帶到父母當初相識的地方合葬，他又怎麼願意，讓父親又回到好不容易逃離的地方，這不過是為他回到四家復仇找到一個出口而已。
提到小兒子，司老爺子的眉目終於漸漸軟化了，雖然他因為一個女人忤逆了自己，但說來說去，司雲梁在他心底還是那個最值得疼愛的么兒。
"你做的很好……"
司老爺子聲音低沉了下去，"你放心，等你按我的要求做完做完這些事，我不會虧待你的，司家的族譜也會將你的名字記上去。"
說到底，司老爺子還是厭惡他身上流淌的那另一半的血，那個女人，她應該慶幸自己早早離世，要不然……想到這裡，因為情緒激動，司老爺子又咳嗽起來。
司亦敏一邊為他端茶，一邊在心中冷笑，哼！這是父親到死還惦念著覺得虧欠的父親，在他眼裡，除了司家的權勢，已經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了。
真是為這樣的人可悲呀，活到頭來，發現自己只剩一個人，眾叛親離。
可是想到自己，他又不由得憤恨命運不公，他又做錯了什麼呢？自幼雙親離世，收緊孤苦，臨到生命盡頭，仇人在眼前去無法將他血刃。
"老爺子……"
門外傭人的聲音裡帶著忐忑和猶豫，似乎連敲門的聲音都是怕驚擾了屋內的人。
"大老爺回來了……"
"他還回來做什麼！"
想到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司老爺子就滿臉厭惡。
"這，"傭人小心看了一眼他陰沉的臉色，卻也知道事情輕重，還是彙報到："他還帶了個孩子……"
"什麼孩子？"
司老爺子一下子從凳子站了起來，推開了司亦敏捶肩的手。
"對，說是大夫人一個月前生產了。"
傭人見司老爺子臉色頃刻陰沉了下來，縮了縮肩，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最近老爺子脾氣越來越陰沉不定了，曾經喜愛的象棋茶藝都不再碰，也再也沒有與那些老友相約了，更多的時候是叫律師和司氏的股東過來彙報工作，或者是自己呆在書房裡抽菸。
以前司老爺子雖然也賞罰分明，但對待他們這些傭人還算是很公正的，可是最近，不知是不是情緒不穩定，從司家老宅被趕走的傭人已經有好幾個了，甚至在司家任職快四十年的老管家，前兩天也當眾吃了排落，落了個好大的沒臉。
"好好好！都一個月了，才告訴我這個當祖父的，真是好樣的，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
司老爺子拿了柺杖轉身就要往書房外走，卻不知什麼原因，身體突然晃了晃。
"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