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怪病二（1 / 1）
大明宮、鳳陽閣。
永樂公主住所。
晚飯時分，天色昏黃。
沒有人有吃飯的興趣。
空氣中充滿沉重與哀傷。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數位御醫在討論著什麼，不斷地搖頭。
殿內最大的一張華麗的床前，圍了一圈兒人，最中間的，正是大唐皇后長孫皇后。
雍容、高貴、慈和，還有哀愁，是這位皇后娘娘此時的氣質。
一國之母、縱享榮華！世上似乎沒有太多她得不到的東西。
不過最近這大明宮中發生的很多事，似乎有一個共同的主題：失去。
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自己、皇帝御妹，甚至皇帝陛下，都差點丟了性命。
若不是有陛下剛認的那位御弟出手，可能大家就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了。
現在，連她和皇帝最喜愛的嫡女李麗質，竟也生了怪病，眼看著到了彌留之際。
長孫皇后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即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的眉間儘管有愁緒糾纏，但卻端正地坐著，沒有像床前其他的人一樣哭出來。
手中握著女兒骨瘦如柴、還有些發涼的手，她一陣陣的心痛。
那個叫法海的高僧最近也不知去了哪裡，皇帝陛下已經去請他兩天時間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聽御醫的意思，今天再不能請回那位大師，麗質可能真的就沒命了。
唉，長孫皇后還是有點兒撐不住了，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床一側掛著的一幅畫像。
那是一個騎在馬上拉弓射箭的女騎士的形象。
只見她身著輕甲，英姿勃發。
柳眉微挑，鳳目含煞。
明明有傾城之姿，卻又凜然不可侵犯。
唉，長孫皇后轉開了目光，沒忍住，眼中出現一絲淚痕。
畫中人正是她的嫡女李麗質，也就是永樂公主。
這個女兒若穿上女裝，國色天香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比年輕時的自己都要勝上一分。
可這孩子卻一直喜歡當將軍、穿軍裝，正是這畫中模樣。
長孫皇后再回頭看看床上那個骨瘦如柴，甚至膚色發黑，眉頭緊鎖，臉色蒼白的身影。
誰能想到這人與畫中的竟是一個人。
李麗質儘管躺在那裡，但呼吸卻微不可聞，甚至斷斷續續，隨時都有可能嚥下這口氣，撒手人寰。
某一刻，她睜開了眼睛，虛弱的面容之中，一雙眼雖不復靈動，此時卻閃著微弱的光芒。
“母后，你不必擔心我，就算我走了，還會有弟弟妹妹們陪著你，照顧你。”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雖小，但卻驚動了床邊的眾人，大家臉上都閃過一絲喜色。
總算醒了！
“麗質、麗質，你醒了，太好了。”
這時李麗質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咳嗽。
臉上開始出現一絲妖豔的紅潤。
周圍的皇子皇女們此時還沉浸在姐姐醒來的喜悅之中。
長孫皇后一看到女兒的臉色，頓時一顆心提了起來，背上都發寒。
迴光返照，這一定是迴光返照。
長孫皇后可不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小姐，這些年，她經歷過太多的事情，也明白這世界很多的東西。
甚至經歷的生死都不少，所以她能看得出來。
儘管能看得出來，但她還是拼命的壓住心中的不安，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麗質，不要擔心，會好的，你父皇已經幫你去請……”
李麗質微微的搖了搖頭，握住母親的手，“不用麻煩了，我的身體我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了。
“我好捨不得你們。
“孃親，我要我的弓。”
孃親，多麼親切的稱呼啊，多年沒有聽到了，長孫皇后鼻子一酸。
身在皇家，一出生就是各種身份地位，平日裡看似榮光，其實也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到了現在，她不是母后，而麗質不是什麼公主，她們只是一對像平凡人一樣的母女。
長孫皇后不由皺了皺眉頭，這孩子，都變成這樣了，還要舞刀弄槍。
她有心拒絕女兒，但想到她此時的狀態，還是轉頭吩咐，“把麗質的弓拿過來。”
很快，一把雕著鳳紋的精美長弓被拿到了李麗質的面前。
此時的她當然無法再拿起這張弓，不過長樂公主還是伸手摸上了弓弦，臉上出現一絲貪戀而滿足的笑容。
笑著笑著，她轉向自己的母親，嘴裡喃喃道：“對不起！”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氣息開始變弱，手垂落下來，眼睛也要閉上。
就在這時有為護衛前來報告：“娘娘娘娘，皇上和聖僧到了。”
長孫皇后先是一喜，可看了看床上已經沒了氣息的女兒，嘆了口氣，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不能早一點？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迅速的衝到了床前，一個正是李世民。
看到女兒一動不動，他試了一下她的鼻息，目光不由一僵，還是遲了嗎？
江流兒手指搭在公主的脈門之上，臉色也有一絲沉重。
這李麗質的身體各項特徵，幾乎就是剛死的樣子。
他並非常人，他甚至眼睛隱約看到鬼差向著這邊兒趕來。
忽然，江流兒的眼睛忽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