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生命的重量(1 / 1)
“等一下,小不點,你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麼嗎?”
怒氣衝衝的成宮擠開人群,質問發瘋一般的小男孩。
“兇手!你是兇手!”
小男孩的水果刀戳不到項天,就想用腳去踹。
項天一鬆手,他摔在了地上。
金連忙上前,將對方的雙手反束控制住了。
這個眼神……
項天直到現在都沒有說話,小男孩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失去琉璃後,他有一段時間的就是這樣的。
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自己,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十番隊滅亡。
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又是如何會變成這樣的?
“小子,把話說清楚了!”
金把男孩壓在地上質問道。
“我爹,他殺了我爹,他是殺人兇手!”
金又多問了兩句,原來這男孩的父親是一名普通的螢能工人,之前在戰鬥中,不幸被雪崩埋在了冰下。
“雪崩是寒冰惡魔造成的,跟隊長有什麼關係?”
金都有些無語了。
他們受到的冤屈不少,可像今天這麼無語的,還是第一次。
沒想到,男孩不但聽不進人話,反而梗著脖子,咬牙切齒的道:“不會有錯的,就是因為他,他一下把雪崩劈成了兩半,其中一半就砸到了我爹,他是殺人兇手!”
“還有你們,如果,如果沒有戰鬥,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死了?這一切值得嗎?值得嗎!”
男孩略顯稚嫩的嗓音,讓現場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就連以為捉到大魚的記者們都忘了按快門。
是啊,值得嗎?
上萬人的犧牲。
管理者大人重傷,議會的戰力損失,燈塔的損傷,這些種種加在一起來計算,這場戰爭真的值得嗎?
或許從一開始選擇臣服,結局會更能讓人接受?
沒有如果,也沒有後悔的藥可以吃。
只是男孩的質疑,讓結局已定的當下,又多出了不同的聲音。
項天一言不發。
在安靜了片刻後,記者們爆發了。
他們提出了更多的尖銳問題。
在金和破曉電視臺工作人員的掩護下,成宮把項天送上了車。
“怎麼了?”
開車的飛絮奇怪問道。
金也沒有隱瞞,把剛才發生的小插曲說了一遍。
“神經病啊,沒有頭兒,整座城的人都要死好不好。”飛絮不以為然的咒罵了一聲。
“但不得不說,我,的確間接造成了他父親的死亡。”項天面沉如水。
飛絮還在分辨,項天卻打斷道:“這種事情,並沒有對錯可言。”
“就像是舊時代哲學家提出的電車難題,我選擇犧牲少數人,拯救多數人。”
“可那無辜的少數人,他們的生命,就比多數人的要輕賤嗎?”
“生命的重量是不能拿來比較的。”
“有一點,他說得很對,我的確是殺人兇手。”
車裡的氣氛僵得可怕。
不管是飛絮還是金,都是手上沾過鮮血的人。
可那些都是罪有應得的壞人,不管是否意外,無辜人的死亡,總會讓人心情沉重。
“等我們準備好了,就離開這裡吧。”
項天的話裡帶著些許疑問,似乎在徵求兩位隊友的意見。
金開著車,咧嘴笑道:“隊長,你去哪我就去哪,跟著你才有油水。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去軍部的倉庫裡,薅了他們一大筆。有了這批材料,我的寶貝肯定能大大的升級一次!”
飛絮沒有說話,而是把小腦袋靠在了項天的肩膀上。
失去了哥哥,她已經不想再失去更多的親人了。
項天,在她心目中,無疑是最重要的一個。
螢能車在官方的辦公大樓外停下。
項天三人剛進門,立刻有人把他們帶到了秦明的辦公室外。
推開門,秦明整個人埋在比人還高的材料堆後,濃煙滾滾,煩躁的嘟囔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滾滾滾,一點小事也要請示,要你們幹什麼吃的,什麼都要我做決定,乾脆把工資也發給我得了!”
管理層的空缺,使得秦明這個司令承受了太多。
通訊兵連說了三遍,他才聽見項天到了。
“項天?可算把你盼來了,我也不想再麻煩你,可現在手裡實在沒有人了,還得辛苦你一下,再幫我們解決一個問題。”
秦明光速變臉,笑呵呵的把項天請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到底怎麼回事,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從第一監獄劫走犯人?”項天開門見山的問道。
第一監獄可不是曙光監獄那樣的民營監獄,那裡,絕對是官方守備最嚴密的地方。
自創立以來,越獄這種事就沒有發生過,更別提如此大規模、性質惡劣的劫獄了。
說到這個,秦明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陰沉。
“情況有些複雜,就發生在昨天晚上,你最好自己看一下。”
秦明說完,回到辦公桌前翻找起來,一邊找還一邊罵,“該死,放哪兒去了?”
項天看得額頭冒出了黑線。
現在的他,總算知道秦紅月那股冒冒失失的勁兒是從哪遺傳來的了。
“啊哈!”
好不容易從一米多高的書山下抽出了一張光碟,秦明正在得意。
嘩啦!
山塌了,各種各樣的檔案通稿灑了一地。
他尷尬的僵在原地,還好副官救駕及時,聽見屋裡的動靜立馬叫人開門進來收拾。
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秦明來到項天旁邊,“你先看,看完就知道了。”
他拿出一臺電腦,把光碟插了進去。
螢能電腦啟動時發出飛機起飛般的聲響,畫面閃爍了幾下,一段影片資料開始播放。
播放的內容,當然就是昨晚第一監獄的監控畫面。
項天略感意外,按理來說,對方既然有手段從第一監獄裡帶走人,那就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才對。
影片一開始,就是一個極度詭異的畫面。
監獄的食堂,獄警們似乎在吃著晚餐,聊著最熱門的話題。
但詭異的是,所有人都保持著靜止不動。
就在項天三人以為是畫面暫停的緣故時,有不太清晰的腳步聲響起,幾秒鐘後,兩個披著斗篷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不緊不慢的從獄警身邊走過,動和靜出現在一個畫面,令人毛骨悚然。
項天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前面矮小那人身上。
雖然是錄影,但他卻能感覺到,造成眼前這奇詭一幕的,是前面這位。
就在這時,彷彿如感應到了項天的視線,斗篷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攝像頭所在方向。
然後,一張恐怖的繃帶臉笑著對鏡頭招了招手。
滋……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螢幕已成了黑白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