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現身(1 / 1)
奇洛睜開浮腫的雙眼,看到了項天拿著木棍,和人群對峙的畫面。
“項……天?”
項天撇下木棍,將奇洛從地上扶了起來。
就這麼前後腳的工夫,奇洛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再晚一點,他就要被憤怒的村民給撕碎了。
平日裡老實巴交的村民,這會都猶如吃人的惡魔,展露著猙獰的一面。
“他們是一夥兒的,他不是營地的人,他要敢攔著,就連他一起打死!”
“對!一起打死!”
人群中有人故意起鬨。
“我看誰敢!”
項天腳下一劃,一溜火焰將兩人和人群隔開。
“燃火者!”
“他是燃火者?”
人群終於冷靜了下來,燃火者的威名如雷貫耳,還是能夠唬住很多人的。
“奇洛,到底發生了什麼?”
項天低聲問道。
奇洛失魂落魄的苦笑了一下,“不重要了,我把麗莎弄丟了,你有看到她嗎?”
“我……”
項天為難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朝來時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奇洛努力睜開腫得厲害的眼睛,看到了一個清麗的身影,靜靜的躺在岸邊。
“麗……莎……”
他像條狗一樣,四肢並用爬了過去。
項天也不好阻攔,只有攔在他和人群中間,把時間留給了奇洛。
他很想讓麗莎來安慰一下被人欺負的奇洛,麗莎也一定會有辦法,把整件事解釋清楚。
但她……再也不會開口了。
麗莎就那麼靜靜的躺著,臉上晶瑩的水珠,不但沒有讓她顯得狼狽,反而平添了幾分悽美的感覺。
她體表看不到外傷的痕跡,但項天清楚,她的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心臟的破裂,是最後的死因。
尋常人,不可能在滿是障礙物的湍急洪水中活下來的。
奇洛捧著麗莎的臉,她嘴角似乎還帶著笑意,就像睡著了一樣,“麗莎?麗莎?你醒醒,是我啊,奇洛,你……不不不,不會這樣的,你說好了,等一切結束就跟我回家的,我們的家就在……”
他手足無措的看向四周,很快他就發現,哪裡還有家的影子。
一切都被淹沒在了洪水中。
聽到麗莎的名字,普爾轉過看向這邊,可看到的只是冰冷的屍體,“真是造孽啊!”
奇洛和麗莎這兩個小東西,當年來營地的時候,還吃過百家飯。
可以說,很多營地裡的老人,都是看著兩小隻長大的。
只是沒想到,有一天奇洛會變成大家的催命符,而麗莎也會喪生在這場災難裡。
“不!!!”
奇洛的哭嚎聲,撕心裂肺。
村民們也慢慢放下了拳頭,一個人已經慘成這樣了,毆打好像就有些多餘了。
“嘁。”
人群中,一個藏在斗篷下的人悄無聲息的躲了起來。
奇洛哭了好一會兒,看著懷裡‘熟睡’的麗莎,好像麗莎的每一句話都還在耳畔迴盪。
“奇洛,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你就不能努力一點嗎,每天都是我在操持這個家欸。”
“發明發明,真不知道你在垃圾堆裡找到的東西,能夠搞出什麼發明。”
“我相信你。”
“好,回家。”
奇洛努力用他那雙不算健壯的胳膊,將麗莎抱了起來,失魂落魄看著水流的方向,喃喃道:
“我們回家。”
……
屋裡的東西,都腐爛得厲害。
被水泡過之後,如果不曬乾殺菌,很快就會被蟲蛀得不成樣子。
至暗時代的蟲子,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項天擦了擦灰塵,隨便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沒有去動玻璃下面,儲存還算完好的海報。
這是屬於他和奇洛的記憶,就讓它留在這裡就好。
一縷火焰,從指尖亮起。
項天從上衣口袋裡抽出一根香菸,隨手點燃。
他以前是不抽菸的,但從監獄裡出來後,慢慢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似乎只有菸草吸入肺中帶來的些微眩暈感,能讓他忘卻過去很多悲傷不堪的過往。
“嘶呼……”
繚繞的煙霧,驅趕著屋裡腐朽的味道。
“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你有沒有找到當年的罪魁禍首,不過我應該快找到你了。”
項天嘴角微揚,看向屋子的一角。
黑暗中,不起眼的紅點,正一閃一閃。
除了奇洛,沒人會在這裡留下一個監視器。
手指輕彈,菸蒂緩緩落地,在落地的剎那,炸開一團火星。
下一秒,火星的火焰猛地變成了熊熊大火,瞬間將監視器在內的地下室,完全點燃。
潮溼的木製結構,被烈焰烤乾,然後燒成了炭。
火焰的溫度之高,堪比曙光監獄的太陽神!
“混蛋!”
監視器的那頭,奇洛憤怒的把茶杯摔碎在地上。
那可是他和麗莎的記憶,居然就這麼被燒了。
“項天,你太瞭解我了,你在逼我現身,也好,就讓你看看我全新的姿態!”
奇洛從視窗跳出,一溜冰晶階梯,從視窗向天空一直延伸。
他踩在上面,順著階梯飛向遠方。
城堡裡。
在冰花上熟睡的女人,突然睜開星眸,冰藍色的眼珠每一秒都美得驚心動魄。
她看了眼奇洛離開的方向,然後伸出纖纖細指,點在了玻璃上。
能夠隔絕超低溫的玻璃牆,瞬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崩壞破碎。
女人輕輕地從籠子裡鑽了出來。
……
項天身上包裹著火焰,不緊不慢的從地下室裡走到了屋外。
奇洛如果看到的話,那一定在路上了。
在此之前……
他看向荒巢的方向,巍峨的荒巢,霸佔了人類曾經的營地,怎麼看怎麼礙眼。
“也好,就先熱個身吧。”
項天抽出探索者,扛在肩頭,一歪一斜的朝荒巢走去。
荒巢的內部,蛛網密佈的巢穴,每一寸都是劇毒交織的陷阱。
最深處的蟲室,剛才戰敗的蛛群倉皇的爬了進去。
在龐大的母體蜘蛛面前,發出吱吱的怪叫聲。
下半身膨脹到身體數倍的荒後,聽了兵蟲的彙報後,擺動著蟲足讓它們離開。
氣氛有些沉悶,它似乎對項天的強大也束手無策。
但是,這不代表它沒有辦法捍衛自己的領土。
只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荒後的口器張開,發出低頻到幾乎不可聞的古怪聲響。
急促的腳步聲越跑越近,一隻體型雄壯的骨獸,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它的半張臉破損嚴重,濃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不斷從那半張壞臉中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