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腹中心機費杉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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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新五秀”隨“檮杌”巴天虎前往天妖宮分壇,那裡現在便是由費杉管理。

路上,“檮杌”巴天虎說道:“說來也巧,那個分壇,你們以前去過。我被妖皇貶職的時候,就是去了那裡。上次你們為了查拜理玄天一案,我們就是在那裡第一次見的面。後來妖皇恢復了我的職位,這個分壇,就交給費杉管理了。”

常念君問:“那巴護法,費杉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巴天虎略一沉吟,說道:“說起來,也不知道你們信不信,費杉這個人,一直是一個運氣特好的人。”

“運氣特好?有多好?”雲修月問。

“這麼說吧…”巴天虎說道,“在我還沒有戒掉賭癮的時候,有一次和費杉一起去賭錢。他喜歡玩‘棒子老虎雞’,玩了一晚上,雖然有時會輸上一兩個小局,但大局,從來沒輸過。”

“這麼說,費杉豈不是穩賺不賠了?”常念君問道。

“正是。更離譜的是,我見他手氣好,便和他一起合夥賭錢。神奇的就是,我也開始不輸了!我以為我的好運來了,哪知那時費杉一走,我又輸光了。”巴天虎說道。

鍾千情問:“那費杉的好運,僅僅表現在賭錢上嗎?”

“還真不是,”巴天虎說,“他的好運,體現在方方面面。據說,有時,還真能把好運分給別人呢!”

忘思鈴皺起眉頭:“真的有這種人嗎?”

巴天虎又道:“你們這時不信,說不定見過他以後,就開始信了。”

眾人聊著費杉,天妖宮分壇,便也到了。

巴天虎下了馬車,便往裡面大喊:“費杉!費杉!”

不多時,費杉便小跑著迎出,笑呵呵地說道:“老巴!哈哈哈哈哈,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

巴天虎也笑了:“妖皇有事情要你辦,看到我帶來的這幾位少俠了沒?你得聽他們的吩咐!”

費杉說:“是,是!各位裡邊兒請吧,有上好的茶葉喝!”

眾人入內坐定,費杉主動開口道:“幾位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了。”

常念君點點頭,說:“費先生,是這樣。我們在調查一對大騙子,一男一女。我們翻看他們的賬本,發現他們也騙過你五千兩白銀。費先生,我說的可對?”

費杉哈哈大笑:“是啊!本來我是上當受騙了…但沒想到,我卻是因禍得福啊!”

原來,孫勝華、胡麗二人詐騙費杉的過程也不復雜。費杉這人,喜歡收藏古時丹青,便從他們二人手中,花五千兩購得一幅古董字畫,孫勝華、胡麗二人得手,自然是溜之大吉。

費杉仔細瞧過以後,開始發現不對勁:放置的時間一長,這字畫上面,怎麼有一處掀起一角呢?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畫揭去一層,字畫便就此露出廬山真面目。

費杉知道他被騙了,但內心卻是欣喜若狂。

這對騙子不識貨,用本價值一萬兩的東西,偽裝成價值五千兩的東西。他們雖然騙到費杉的五千兩,但真正賺到的,還是費杉本人!

這件事,費杉是邊講邊笑,聽過這個故事,常念君想起巴天虎對費杉的評價,心想:也許巴天虎說得沒錯,他還真是個運氣很好的人。

忘思鈴又說:“費先生,聽說你運氣很好,是真的嗎?”

費杉笑道:“當然是真的。我連被人騙,都可以賺到。除是我運氣太好,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理由。”

常念君又問:“那…費先生,你是怎麼來到天妖宮的呢?”

費杉說:“我本是個生意人,和天妖宮做過生意。後來,我就被妖皇看上了,說憑我的經營頭腦,可以和他合夥賺大錢,於是,我就來了天妖宮。”

“哦……”常念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費杉接著又道:“其實我哪有什麼‘經營頭腦’,純粹就是運氣好而已!我做買賣,也就是進好貨、賣好貨,然後自然就賺錢了!”

一旁的“檮杌”巴天虎則恭維道:“費杉,你就別自謙了。你做起生意來,眼光、渠道、手段……均是一流。你來了天妖宮以後,天妖宮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常念君笑笑:“說到發財,誰人又是不想?費先生能不能教我兩招兒,好讓我也過過錢生錢的癮?”

忘思鈴心想,常念君平時也不像是愛財之人啊,怎麼這時候這般積極?此時,忘思鈴心中對常念君的好感,又降了一分。

雲修月卻懂常念君為何這樣說,他真正在意的不是發財之道,而是想借著這個問題,打探費杉這人的虛實。

費杉卻是深藏不露,擺擺手說道:“說笑了,說笑了!我是真的沒有什麼訣竅,只是運氣比較好罷了!少俠就不要取笑我這個沒本事的傢伙了!”

常念君又想起自己在“不夜城”的賭場中,見過費杉的那一面。誠如巴天虎所說,費杉連賭錢,都是穩賺不賠。這樣好運的人,若是用在正道上,那是正道之福;可若是用在邪道上,就實在有些恐怖。

而天妖宮,並不是正道之地,費杉,只怕算不得什麼好人。

常念君又與費杉交談許久,依舊是沒有套出幾句有用的資訊,費杉的答話,可謂是滴水不漏。

呵,不僅運氣超絕,還很謹慎。常念君愈發覺得,這個費杉不簡單。

日後又會不會要與費杉過招呢?如果真有那一天,相信費杉不會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

也難怪妖皇會對費杉抱有戒心,他確實不是一個能讓人放心的人。

那他又會不會是閻羅府的十殿閻羅之一,八殿都市王呢?

眾人聊著聊著,費杉無意中提到了華山劍派,巴天虎忽然說道:“對了,你們聽說了嗎?華山劍派的高層,陸有添,被查出貪汙、私吞公款多項罪名,已經被華山劍派逐出師門,移交官府,蹲大獄去了。”

“什麼?”“新五秀”不免譁然。

常念君一直在試探費杉,但他沒想到,費杉也一直在試探他,費杉見“新五秀”這般吃驚,心中基本可以確定,陸有添,應該是下一個他們要查的人。

僅僅是要查詐騙案嗎?費杉當然看得出,沒那麼簡單。常念君他們的到來,絕對不是單純來問問自己受詐騙一事,一定還有別的目的。而且聽“檮杌”巴天虎的口氣,“新五秀”今日會來,還有妖皇展玉龍的授意。

費杉心中暗暗一笑:看來,妖皇的確是對自己起了疑心,幸虧自己今日沒有亂說話,常念君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畢竟待在天妖宮,還是十分賺錢的,費杉暫時還不想失去這裡的一切。若是要保住自己現在的位子,還是得慎之又慎。

陸有添已經蹲了大牢,就算“新五秀”想查他,也已經是查不到。這種大案,官府不會將其中內情公佈,故也無法從官府那邊,瞭解陸有添的情況。

“新五秀”離開天妖宮分壇,此番調查,也只能就此結束。

假設陸有添與八殿都市王無關,那鐵飛雨、費杉、於鮮通、李若仙,誰又會是常念君等人想找的人呢?

現在還沒有答案。

孟莊蝶守候在紅桃山莊,終於等到她的師父回來。

“師父,你們回來了!大家喝茶吧。我剛沏的呢!”看到常念君、慕環真、忘思鈴、雲修月、鍾千情五人歸來,孟莊蝶樂得笑臉相迎。

“正好,我也渴了呢。”慕環真拈起一杯茶,連途奔波確實令他疲累飢渴,於是一飲而盡。

常念君坐定,卻是既不喝茶,也不說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孟莊蝶見他如此,也沒有和他攀談,只是靜靜地在他旁邊放上一杯茶。

師父若有所思,那自己便不該打擾他。

天妖宮分壇內,費杉正在內殿來回踱步。

他一向氣運極好,遠超常人。但自從上次常念君來過之後,他心中竟開始浮現出隱憂——一個常念君而已,真的值得如此擔驚受怕嗎?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能對付得了他費杉的人?

費杉在不明所以地心慌,慌得他極不自在,他前半生大部分時間都在交好運,故他是個相信命運的人。同時他也相信,這個世上,或許真的存在他費杉的剋星。

最終,費杉打定主意:常念君,不得不除。

鬼王這邊,剛剛成立比地獄宮位置更加隱蔽、防守更加嚴密的“十八地獄”,也為他的兒子不凡搭建起比鬼火殿更豪華的鬼炎殿。

置辦起這些,自然增加大筆花銷,鬼王當然得想想,該如何填補如此龐大的資金缺失。

鬼王揉揉眉心,再一次戴上鬼王面具,論生財之道,閻羅府最得力的助力還是八殿都市王,就是那個“十殿閻羅”中,他最不喜歡的八殿都市王。

不得已,鬼王再次召見都市王。要都市王做事,不需要鬼王分配什麼任務,亦不需要設立什麼條件;只需說,閻羅府需要大筆資金,八殿的鬼眾,都市王可以隨意呼叫,儘快辦好。

如此,八殿都市王最慢的一次,也是在一個月之內,籌措到閻羅府所需資金,鬼王亦不會管都市王自己私下裡剋扣多少,只要資金到位即可。論搞錢的本事,眾多閻羅、判官和鬼眾,無人比得上都市王。

不過這次,都市王沒有立刻退下去做事,而是開口對鬼王說道:“鬼王,屬下倒是有個攫金的辦法,定能滿足閻羅府的需求。不過,這次的計劃,只靠我們八殿,未必實施得了。”

鬼王沒好氣地問:“那你還想怎麼樣?”

都市王又道:“屬下想和九殿平等王聯合,共商要事。”

聽了這話,一向不關心都市王會使用何種手段的鬼王,卻對他要做的事有了興趣,便問:“你想做什麼,說給本座聽聽。”

魔君幻境之中,孫止錯和葉文菁前來拜見。孫止錯注意到,葉文菁本已殘缺的左手,已經被魔君修補好。果然,魔君比起他孫止錯,更具妙手回春之能。

“止錯,鬼王那邊,有何動靜?”魔君問。

“回主人,鬼王新修起一座鬼炎殿,供我為他兒子治療‘血魔症’,其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孫止錯回道。

魔君說道:“嗯,不管能打探到多少訊息,繼續關注鬼王的動向即可。文菁,你那邊又怎麼樣?”

葉文菁回答:“一切正常,主人大可放心。畢竟有您的能力,可保萬無一失。”

魔種遍地少真佛,世間幾人逃渾噩?

獨剩暗夜無限恨,一人墮落勝千魔。

魔君笑笑:“這世上沒有萬無一失的事,我的事,也一樣。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與魔君交換過資訊之後,孫止錯回到鬼炎殿,繼續為不凡醫治“血魔症”;而葉文菁,打算去見一見她的故人。

葉文菁的故人很多,但她現在能見的,不過柳涵嫣一人。

夜,已經至深,城外的樹林內,傳來弄琴者彈奏的這首《如憶天道》,那是葉文菁與柳涵嫣之間的暗號,柳涵嫣若是就在附近,她聽到,自會循琴聲找來。

今夜,也不例外,柳涵嫣再次深入林中,與葉文菁相會。

“來了?”葉文菁笑問。

柳涵嫣點點頭:“你想找我,我自然就來了。”

“最近過得可好?”葉文菁寒暄道。

柳涵嫣回答:“老樣子而已。你呢,魔君有答應讓你復活嗎?”

葉文菁說:“魔君答應的事,從來不會食言,只要我完成他交與我的任務,他的事完成之後,自會完成我的事。”

“那他究竟要你做什麼事?”柳涵嫣又問。

“你放心,他要我做的,不是壞事!”葉文菁答道,“魔君是要我安置這個世上,如我一樣的孤魂野鬼,給他們找避難的場所。畢竟人鬼殊途,他們如果被活人發現,一定會被趕盡殺絕的。”

柳涵嫣不懂:“那麼,他們又為何不入輪迴,重新投胎,而是這麼孤零零地輾轉於世間呢?”

葉文菁嘆了一聲,又道:“不是他們不入輪迴,而是他們不捨得入輪迴。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在死前,對世間的一切仍然留戀?誰又沒個牽掛的親人、親近的朋友?因為還有念想,所以鬼魂無法澄淨,不澄淨的魂,是無法重新投胎成人的。”

柳涵嫣心有擔憂地問道:“那,這樣的鬼魂,又有多少?”

“很多,”葉文菁肯定地說,“究竟有多少,恐怕只有魔君知道了。”

柳涵嫣心一沉:“那……他們都有機會像你一樣復活嗎?”

“怎麼可能!”葉文菁笑了,“魔君雖然很有能力,但是要復活一個人,也是困難得很!要復活我一個,已經是傾其全力!所以像我這般幸運、有復活機會的鬼,可是獨一無二的!”

柳涵嫣也笑了,這抹笑意,帶著五分慶幸、三分疑惑、兩分尷尬。慶幸的是,這個世界,還不至於群鬼亂舞;疑惑的是,魔君究竟是什麼人,竟能跨越生死之門;尷尬的是,葉文菁做的事,如此違悖天道,她卻做得心安理得。柳涵嫣只能說:“魔君對你這麼好,也難怪你這麼相信魔君了。”

“我不是我說過了嗎?”葉文菁抬頭仰望夜空,今晚繁星點點,星光彷彿在對人霎眼,據說,每一顆星,就是一個逝去的人,“魔君是第二對我好的人,第一嘛,還是你呀!”

柳涵嫣勉為其難地笑笑,她在猶豫,究竟還要不要和現在的葉文菁繼續交往下去。

也許,葉文菁已經不是那個曾經活在世上的葉文菁。

她真的是“死”了。

不僅僅是指她的肉體。

紅桃山莊內,常念君本已進入夢鄉,忽然,夢境好似進入輪迴六道,他的魂靈在六道之內輾轉,天道、人間道、修羅道、地獄道、畜生道、餓鬼道,種種景象,一一從眼前飛閃略過。

當經過地獄道的時候,常念君看到,鮮血遍地的地獄之中,一群小鬼在互相撕咬打鬥,看到常念君飄過,它們奮力跳躍,意圖將他扯入地獄。但是,哪怕是跳得最高的那個小鬼也夠不到常念君,氣得小鬼們用它們尖細的聲音高聲叫道:“人變成鬼容易,鬼變成人困難!人變成鬼容易,鬼變成人困難!……”

常念君還沒有醒,腦中卻已生出一個別樣的想法:要鬼變成人,實屬天方夜譚,可是,偌大三千世界之中,是否真的有人能跨過陰陽之門,將死人帶回世間呢?

常念君略一思索:也不是沒有,例如,六道中的地獄道。

地獄道的降生,帶來的極可能是天下大亂,因為,他擁有將世間魂靈變成真鬼的能力。常念君聽師父說過,人的魂靈無法對陽間造成任何影響,可是一旦地獄道介入,一切就都會不一樣。

首先,地獄道能目視魂靈,能與魂靈交談;然後,他可以將魂靈,變成有實體的鬼,看得見、摸得著,足以像人類一樣行動;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地獄道有能力操控這些有實體的鬼,至於能操控到何種地步,常念君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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