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陰險老人在蜀唐(1 / 1)
樸天林中,援助展玉龍的唐門大弟子“尋蹤”(唐門中部分弟子以代號為名)忍不住問展玉龍:“妖皇,剛剛追你的那是何方神聖?只用一掌,就掀翻我們所有人的攻擊!”
妖皇展玉龍回答:“我只知他是閻羅府的人,看他的武功路數,都是發源自少林寺。至於其他的,便一無所知。”
“尋蹤”知道閻羅府這個組織是何等性質,不由得嘆息:“今日沒能殺了他,無異於放虎歸山,日後必釀成大禍。”
展玉龍回道:“別太自信,今日他若是真的打進來,死的未必是他,更可能是我們。”
“尋蹤”大驚:“妖皇加上兩百名唐門弟子,難道還殺不了他?”
“這個鬼麵人通曉‘金剛不敗神功’,而且功力已達深不可測,若是真的打起來,只有他傷別人,沒有別人傷他。故人數,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展玉龍告誡道。
“妖皇,‘金剛不敗神功’,常念君不就破解過嗎?想知道如何應對這門功法,你可以找他問問啊!”“尋蹤”說道。
展玉龍點點頭,但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常念君在何處。
早知與鬼麵人會有此一戰,在常念君失蹤之前,展玉龍就該問一下常念君,到底該如何剋制號稱“能防世間一切武功”的“金剛不敗神功”。他到底還是對自己的武功太過自信,故忘卻“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諺語。
“妖皇,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我們唐門就先回去了。這次行動的報酬,交給我們的老掌門即可。”“尋蹤”又道。
“嗯,慢走。酬金我會盡快交到你們老掌門手上。”展玉龍說。
唐門的老掌門,指的便是唐百聲,唐門現任掌門唐天朔的父親。天下風雲榜洗牌前,唐百聲曾排“中原十大高手”之十,而那時其子唐天朔,也名列“五小絕”之一。
如今,唐百聲雖然已將唐門掌門之位傳給其子唐天朔,但他暗地裡仍操控著唐門的主要兵力,他這個人,誰都不信,只相信他自己。
唐門會派出弟子援助天妖宮,並非是現掌門唐天朔的授權,而是唐百聲的意思。真正與天妖宮合作的,不是掌門唐天朔,而是唐百聲。
蜀中瑰麗有寶地,薈萃群英熙攘集。
唐堡驚天勝千門,奇思遍地出百計。
其他門派的詩號,都是民間自發形成,爾後流傳開來。唯獨這首唐門的詩號,是唐百聲年輕時,自己親手為唐門題寫。
唐百聲上進、要強、抱有野心,卻也卑鄙、狡猾、不擇手段。論武功,他能名列天下風雲榜“中原十大高手”之列,自是不弱;論掌派,他就任掌門時,將唐門帶得欣欣向榮。不得不說,唐百聲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但與之相處過的人,無不感覺其陰險狡詐,如果有人尚無這種感覺,那隻能說,是時候未到。
自始至終,唐百聲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光大唐門。如果能使這個目標更進一步,他不會在意會犧牲掉什麼,物質上的珍寶、財富,自己的名譽、口碑,身邊的朋友、親戚……都不是問題。
不過,正是他這種陰險的人,最容易與之交涉,他很識時務,只要利益一致,他唐百聲便不介意被利用。故在明面上,與唐門交好的門派,為數不少,丐幫、華山劍派、崆峒派這三大顯赫門派,都在其中。
不過,它們雖與唐門建交,但向來是流於表面,絕不會深交,唐百聲借正義之名而出賣朋友,這種事時有發生。若是與唐門牽連過密,一個不小心,說不定下次被唐百聲賣掉的就是自己。
“尋蹤”帶眾多弟子回了唐門,向唐百聲詳細彙報這次受天妖宮僱傭的行動。屏風後的唐百聲,已是髮鬚皆白,畢竟年歲可不饒人;卻又是精神矍鑠,因他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倒下。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上一道道深紋;又將他的心,打磨得越發堅硬。
“照你們這麼說,閻羅府中,似乎還有更勝展玉龍的高手?”唐百聲發問。
“是的,據妖皇估測,哪怕我們一擁而上,也未必贏得了他。”“尋蹤”回答道。
“那你們獲取多少關於他的資訊?”唐百聲又問。
“尋蹤”回答道:“我們試探過他的武功,所有人齊出‘奇思百計’中的暗器術,結果被他一掌破解。妖皇說,這個人用的都是少林寺的功夫,已知的武功有大力金剛掌、大力金剛指、龍爪手、金剛不敗神功。”
“只有這些嗎?”唐百聲陰著臉又問。
“尋蹤”只能回答:“就這些了。”
“把掌門叫來,我有事要跟他說。”唐百聲吩咐道。
“是。”
俄而,唐天朔走進門:“父親,你找我?”
“嗯,為父有些事要與你商量。”唐百聲答道。
“什麼事?”唐天朔感覺不妙,他的父親會這樣客氣地和他講話,那接下來要說的,必定不是什麼易成之事。
“為父剛剛得到訊息,閻羅府內,有一個極強的高手現身。為父思量過後,覺得應該交給你一項任務。”唐百聲說道。
“什麼任務?”
“為父是希望你,能修煉《追魂策》。”唐百聲鄭重其事地說道。
唐天朔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棘手的任務,原來不過是修煉武功!於是他便回答:“好,我正嫌自己的武功還不夠強呢。”
“唐門中的事務,你就先放一放,為父會代你處理。”唐百聲以一種命令的口吻對唐天朔說道。
唐天朔苦笑,這不是他的父親第一次越俎代庖。唐百聲雖然已經退休多時,但多數情況下,依舊是大權在握。唐百聲要他修煉《追魂策》,由不得他拒絕。
“《追魂策》中的武功高深莫測,你研習時,記得讓‘鎖魂’、‘奪命’、‘尋蹤’、‘捕影’四人為你護法,切不可大意,否則極容易迷失在功法中,走火入魔。”唐百聲提醒道。
這就是修習《追魂策》的風險,故在此之前,唐門的《追魂策》一直被列為禁術。直到唐百聲培養出“鎖魂”、“奪命”、“尋蹤”、“捕影”四人,唐天朔才有望一窺《追魂策》的廬山真面目。
唐門的戰技,主遠端外功,極少有弟子研習內功。但欲修煉《追魂策》,為修習者護法的四人,就必須通曉一種名為“八向功”的內功,好為修習者指路。
“八向功”有八種內力,代表正東、正西、正南、正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大方向,每個人最多掌握其中的兩種內力,並且這兩種內力,還需要方向相對。“鎖魂”掌握的是正北、正南,“奪命”掌握的是正西、正東,“尋蹤”掌握的是西北、東南,“捕影”掌握的是東北、西南。
唯有護法的四人聚這齊八種內力,修習者才把握得了《追魂策》。這也是《追魂策》雖貴為唐門的古典蓋世功法,卻已有八十年無人練成。因為僅僅是第一步,培養護法的四人,就已經是屬實不易。
為了《追魂策》,唐百聲無時不刻地在努力,幾十年後的今天,他終於有望親眼見識一下傳說中《追魂策》的風采。
展玉龍戰敗之後,回到天妖宮,他離宮的這幾天,一直讓郭神相躲在房間,假扮自己,無論什麼人,一律避而不見。
見妖皇歸來,郭神相高興得跳起:“妖皇,您總算回來了!您出宮的這些天,我一直擔驚受怕,生怕被人認出我不是妖皇!”
妖皇展玉龍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辛苦你了‘饕餮’護法,以後我再要出宮,一定還會找你。”
“還有下次?!”“饕餮”郭神相差點哭出來。
送走郭神相,展玉龍忍不住咳了兩聲,喉中一股甜腥味湧上來,他知道,他又咳血了。“金剛不敗神功”的反震,竟是這般強大,破解“天地混沌功”的防禦不說,還使他遭受如此嚴重的內傷。
展玉龍服下大還丹,又調息許久,內息方趨於平穩。他這個妖皇受了重傷,而閻羅府內又有那般厲害的人物,看來以後,天妖宮不宜再與閻羅府正面衝突。
以往與閻羅府爭鬥,多數都是天妖宮佔據上風,現在看來,定是閻羅府在韜光養晦,打算扮豬吃虎。
展玉龍嘆氣,經此一戰,才知閻羅府是如此深不可測,他受的這次傷,也算值得。
往後幾月,天妖宮有意避開閻羅府,更別提找閻羅府的麻煩,故一直與閻羅府相安無事;大理寺付清六扇門的賠償,故冷自謙和封不羨沒有再上門鬧;唐門中,唐天朔閉關修煉《追魂策》,而唐百聲,不知又在打什麼主意。
至於常念君,他在慕環真、雲修月的照顧下,傷勢好轉,已能下地。
忘思鈴還是拉著鍾千情研討江湖上的案情,可惜,她關注的幾件案子,沒有一件是取得進展的。
“要命!怎麼我就解不開這些案子呢?”忘思鈴已經好幾天沒睡好,頭髮都被自己抓得亂蓬蓬的。
“鈴妹妹,可能……是你不適合做這些啊!證明自己實力的方式,又不止這一種,你又何必吊死在這一棵樹上面?”鍾千情見她這般焦躁,便忍不住勸她。
忘思鈴垂下眼簾,哀嘆道:“鍾姐姐,你不知道,當初我搶走常公子的功勞,確實讓我風光一陣……但現在,我很愧疚,因為那終究不是我真正做出的功績。所以我希望能完成類似的事,將這份功勞,還給常公子。”
“原來你是這麼打算的啊……”鍾千情這才明白,原來忘思鈴也是一片苦心。
“常公子他還沒回來嗎?我好像很久沒有看到了!”忘思鈴問道。
“確實,當時環真說他去了別的地方,沒有幾個月,是回不來的。”鍾千情說。
忘思鈴對常念君的感情很奇怪,她雖然一直沒有接受常念君的愛意,卻偏偏在看不到常念君的時候,心裡莫名地想他。
“那他去了哪裡,遠嗎?”忘思鈴忽然想去看他。
“環真沒說,他說常少俠在辦一件重要的事,我們最好不要去打擾他。”鍾千情回答。
“什麼事這麼神秘啊……連同為‘新五秀’的我們都不見。”忘思鈴嘟起了嘴。
忘思鈴當然想不到,常念君在做的事,既無法一蹴而就,又不能揠苗助長,而且,更不受人為控制。——因為他在養傷。
他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只要這段時間不去呼叫內息,他的內傷自然會好得完全。
“天妖宮那邊的訊息,我有在替你打探,”雲修月對常念君說,“從你回來開始,天妖宮那邊就沒爆發過什麼火拼。丐幫查獲部分小道訊息,稱天妖宮貌似是在躲避什麼人。不過這個說法,還欠缺證據。”
常念君點點頭。
“還有,關於費杉這個人,我也有在打聽。據說,他再也沒有回過天妖宮,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連他本人那座豪宅,都成了一座空房。”雲修月繼續說道。
“想不到,你連這個都替我想到了。”常念君笑笑,他負傷的這段時間,雲修月一直在事無鉅細地照顧他。她知道常念君一定是念著天妖宮那一邊,故一直在收集相關資訊。
“雲姑娘真是心思細膩,我這個做兄弟的,都沒想起去做這個。”一旁的慕環真半是讚賞半是慚愧地說。
“修月,很快我就要去長安了,答應我,不要忘了我。”雲修月欲去煮粥,常念君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她蓮藕一般的胳臂,美得如同凝脂白玉。
清似透玉潔如雪,身雖柔骨心亦決。
朝弄荷香暮弄雲,霧修花影水修月。
“自你在拜劍大會上說:‘握了我的手,就是兄弟。’我便不打算忘了你。”雲修月扭過頭,她不想讓常念君看到,她又臉紅了。
常念君這才放開她的手:“是嗎…那就好。修月,我欠你的太多,記得,讓我還。”
“放心,我說過,我不打算離開你。”雲修月握了握常念君的手,便快步走出門去。
霎時,她眼眶中的淚珠,再也忍耐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落下。
房內,慕環真問常念君:“你的傷已經不成大礙,要不要見見忘思鈴和千情?”
“嗯……我們‘新五秀’,也是該聚聚了。”常念君回道。
翌日。
“什麼?常公子回來了嗎?”忘思鈴有些驚喜地說道。
“是啊,環真已經把他帶回來了,你要不要見見他?”鍾千情見忘思鈴這般歡喜,便覺得她心中,大概已經有了常念君的一席之地。
“嗯,要見的要見的!我還有話要和他說呢!”忘思鈴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兩人來到酒樓中,來見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也在,於是,江湖新秀五人組“新五秀”便就此湊齊。
剛一坐下,忘思鈴便熱情地向常念君問道:“常公子,這麼長時間,你去完成什麼重要任務了?”
常念君回答:“洛陽城外發生一起大戰,我去處理了戰後遺留問題。”這個“戰後遺留問題”,實際指的是戰後養傷。
“聽起來很有趣嘛。”忘思鈴饒有興致地說。
“有趣?”常念君不禁搖搖頭,“這可是一點趣味也沒有。”
忘思鈴小聲說道:“常公子……說起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接手幾件案子,雖然都在努力調查,但一直沒什麼進展,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鍾千情不免失望:忘思鈴欲對常念君說的話,原來只是要他幫忙查案而已!
慕環真見狀,忙說:“忘思姑娘啊,其實吃完這頓飯,我和念君就要去長安了。”
“什麼?!”忘思鈴猶遭晴天霹靂,她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回常念君,結果他這就要走,而且是遠去長安?
“我也會和環真一起去。”鍾千情也補充道。
“什麼?!”忘思鈴呆了,“連鍾姐姐都要走?!”
桌上的氣氛有些冷,忘思鈴頓時哭了起來,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常公子,你能……過段時間再走嗎?”忘思鈴淚水漣漣地拉住常念君的胳膊。
“這……”常念君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他去長安,其中之一的目的,也是為避開忘思鈴,斷掉對她的這份念想。但是現在……
“常公子……”忘思鈴的一雙淚眼,在汪汪地閃光。
“好吧……”常念君終究是沒能放下對忘思鈴的情意。
“念君,你……”慕環真不知說什麼好。
“你和嫂夫人先去長安吧,我替鈴姑娘查過案子以後,就去長安找你們。”常念君說。
一直沉默的雲修月,沒有多話。她早已預料到,今日這場相聚,註定會演變成如今這種局面,她知道,常念君一定會答應忘思鈴留下來。
“既然你還不打算走,那我和千情也先不走,”慕環真說,“千情,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意見,這樣也好,我們所有人先不走,可以再陪鈴妹妹一段時間。”鍾千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