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妖皇訓話甚激昂(1 / 1)
常念君見馮翔好似一個乾癟的老頭瞬間精壯一般,心中便已有數,看來馮翔是沒有理由拒絕這項任務。既然如此,常念君也只有讓他放手去幹:“那好,你收拾一下,不久之後,你就得出發。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
言畢,常念君轉身欲走,馮翔忙叫住他:“常將軍,等一等,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常念君立住道:“沒問題,馮將軍,你說。”
馮翔一個糙漢子,此時卻如同女人般有些羞澀,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常將軍,我知道,你我二人之間,曾是敵對關係……但我被‘七大神捕’擄去以後,心中便後悔死了,後悔不該對付你。後來,若不是常將軍你查明真相……我只怕‘七大神捕’已中洪蘭的奸計,將我處死了。”
馮翔的話雖有些不知所云,但常念君聽得懂:他查明洪蘭佈局的真相,使得易今經和馮翔免於冤死,馮翔似乎是在對自己表達他的謝意,同時也在為過去的所作所為表示歉意。
馮翔又道:“我雖不知常將軍是有心還是無意為之,但畢竟是為我洗刷冤屈的人,乃是救我性命的恩人。真的!從那以後,我就認定常將軍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今日常將軍有任務交給我,我一定認真完成!”
常念君道:“馮將軍,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高興你能這麼想,這也意味著我沒有白揭穿洪蘭的陰謀。”
馮翔忙又道:“常將軍,請你相信我,我絕不是貪圖這次任務之後,有機會官復原職……我之所以會接受任務,有九成是因為這是恩人的指示!常將軍,你相信我!”
常念君看他急於表露真情的樣子,便說:“馮將軍,你莫急,我是相信你的。”
馮翔又說:“常將軍,你一定要當心,千萬不要讓易今經翻身!你現在身居高位,可能一時放鬆了警惕,實際上易今經他到了現在,可能還在想著怎麼對付你呢!”
常念君道:“馮將軍,你放心,這個我有數。你不用替我擔心,安心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便是。”
馮翔行個軍禮:“是,常將軍!”
也許馮翔曾一時心術不正,與易今經同流合汙,誤入歧途,但不可否認,他是個有血性的軍人。
不久後,範安適在北上之前,前來武林義軍之中進行軍事交流,唐天朔應常念君的請求,向範安適提出,希望範氏軍隊能帶上一名武林義軍的代表,一同行軍。
範安適顯然是有些不情願,但也不方便直接拒絕友軍的要求,便問唐天朔:“唐將軍,你安排這個代表隨軍而行,是為了何事?”
唐天朔依照常念君教的話術回答道:“久聞龍武軍、神策軍鮮有敗績,我們武林義軍也是想觀摩學習一下,範統領的這兩支強軍,在作戰時有何秘訣啊!”
範安適當然不能說出實情,他又怎麼可能會承認,他的範氏兩軍一直躲在武林義軍背後,避重就輕,專挑軟柿子軟,所以勝率才較高呢?他為不讓唐天朔繼續追問下去,便答應道:“唐將軍要派個人來,也不是大事,無妨,武林義軍乃是我們的兄弟之軍,要來取取經,我範安適豈有拒絕之理?唐將軍,你想派誰來?”
唐天朔道:“馮翔。”
範安適是認識馮翔的,覺得此人不具備什麼威脅,因此可以先應下唐天朔的要求。於是範安適道:“沒問題!唐將軍不僅是友軍將領,更是我範某的兄弟!你有要求,兄弟要支援你!”
範安適話是這麼說,回頭與唐天朔一分別,便暗中吩咐龍武軍一隊隊長唐築道:“不急著離開,你先去查清楚這個馮翔的底細,以防不測。”
唐築領會,獨自走開。
傍晚,範安適吃完唐天朔為他準備的踐行宴,唐築已經歸來。
“怎麼樣,有查到什麼嗎?”範安適問。
唐築回答:“能查到的我已經都查到了。統領你應該知道,馮翔此前在武林義軍中,也是一位大將。但是後來,因他嫉賢妒能,算計同僚,結果東窗事發,如今被貶為兵員,整日都是做些粗活,沒有什麼大的作為。”
“這麼說,馮翔現在只是個人微言輕的角色?”範安適問。
“是的。”唐築回答。
“派這樣一個人與同行,毫無牽制我們的作用,看來唐天朔對我也沒什麼戒心嘛!”範安適放了心,“既然如此,就帶上他吧。”
大曆八年五月三日,範安適統領龍武軍、神策軍二軍,從洛陽出發,開始北伐閻羅府。
聽聞這個訊息,鬼王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同月七日,武林義軍開始南下進攻天妖宮所佔據的豪州,“新五秀”及林清竹六人皆在其中。
妖皇知道,滅頂之災,即將到來。
孫止錯一如既往地在鬼炎殿治療著不凡,現在不凡的身體,已是一天比一天好。
看著心無邪念的不凡,孫止錯甚至有點愧疚,他身為一個醫者,曾經為達成自己的目的,故意拖延病人的治療程序,實在有悖醫道。
當然有時他也在想,等他日他與魔君事成,待魔君滿足自己願望之後,自己還會想做什麼?
天妖宮總部,妖神殿內,擁有換裝癖的妖皇展玉龍,一改往日離奇古怪的形象,而是穿上一身正式的軍裝。他正在給“四凶”護法、各大統領、多位妖將訓話:
“唐軍自不量力,竟敢螳臂當車,蚍蜉撼樹,攻打我們天妖宮。這麼著急送命,那我們天妖宮便滿足他們,賜他們一個有來無回。
“‘四凶’護法聽好,西部銀龍口處閻羅府騷擾不斷,這群傢伙的愚蠢程度,比起唐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竟敢與天妖宮作對。不過天妖宮不與他們一般見識,‘窮奇’和‘混沌’守好邊界,不讓他們突破建立起的防線即可。
“‘饕餮’和‘檮杌’,帶上統領、妖將,統率足夠的兵力,北上直擊唐軍,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如同摔落在地的雞蛋,散得七零八落。讓他們瞧瞧,和天妖宮望塵莫及的差距。如果這群唐軍太過狡猾,能暫時與妖軍相持一二,那‘饕餮’和‘檮杌’,大可以從總部繼續調兵,往死裡打這群自不量力的!
“‘饕餮’、‘檮杌’、‘混沌’、‘窮奇’,你們聽明白了嗎?”
“饕餮”郭神相、“檮杌”巴天虎、“混沌”祝歡喜、“窮奇”卜夜翔齊聲道:“保家衛宮,人在宮在!”
妖皇展玉龍又道:
“各大統領們聽好,到了戰場上,‘四凶’護法的命令,便是我這個天妖宮宮主的命令!若有疑問,又來不及彙報總部,就請‘四凶’護法定奪,切不可舉棋不定、猶豫再三,貽誤軍情!”
“是!”天妖宮中的統領們回應道。
“還有妖將們!”妖皇展玉龍又道,“你們除了要聽從統領的指揮,還要帶領所有的妖兵奮勇衝殺!身為將軍,要身先士卒,善待士兵,這樣士兵才會為天妖宮賣命!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吳起吸膿’的故事?戰國時期,有一位將軍,名叫吳起,他打仗常勝不敗,堪稱軍神。他身為將軍,卻和士兵同吃同穿,他寐不墊褥,行不乘車,士兵們會做的,他也一樣會做。不僅如此,有一次,一個老太太來軍中看望身為士兵的兒子,一進營帳,就看到吳起將軍正為兒子吸吮毒瘡中的膿水。老太太感動得都哭了,她說:‘曾幾何時,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就在吳起將軍麾下,也是吳起將軍為他吸的毒瘡啊!’
“妖將們,聽完這個故事,你們可有受到感染?可有明白,如何做一個好的將軍?你們切記,天妖宮之未來,就係在你們千千萬萬的天妖宮將士身上!”
妖皇展玉龍一番慷慨陳詞,令聽者無不動容,統領、妖將無不燃起戰意,意在與唐軍、閻羅府一決生死。
散會之後,眾將士各自歸隊,沒人看到,偌大寬敞的妖神殿之內,妖皇展玉龍孤身一人坐在皇椅上,正一籌莫展地扶額嘆息,憂心忡忡的樣子,同訓話時是大相徑庭。真是好不淒涼。
任憑語言文字粉飾得何等太平,展玉龍都知道,天妖宮已正值存亡之秋。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四凶”護法聚到了一起,“窮奇”卜夜翔問:“話說,妖皇剛剛講的那個吳起的故事……都是真的嗎?那個吳起將軍,還真是挺有格局的,換我還真做不到。”
“混沌”祝歡喜說:“你還真信啊?你以為那個老太太真的是感動得哭了?”
“饕餮”郭神相一笑:“老卜,妖皇的話,聽聽就好,最多信個五分、六分。”
“嗯?不是嗎?”“窮奇”卜夜翔問道。
“讓你多讀點兒書,你非要覺得放牛好。”“混沌”祝歡喜揶揄道。
“別廢話了!如果妖皇說得不準,那真實的故事又是怎麼樣的?”“窮奇”卜夜翔追問道。
“老巴,講故事這樣的事,你最是擅長,你來給老卜講講吳起那個是怎麼回事!”“混沌”祝歡喜拉拉“檮杌”巴天虎。
“檮杌”巴天虎很好說話,便說:“行,那我給老卜講講!其實那個老太太不是感動得流淚,她是因悲傷而流淚的。她的丈夫在吳起為他吸了膿水之後,戰死了。如今,吳起又為她兒子吸膿,只怕不久之後,老太太的兒子也要戰死了。吳起這樣做,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手段。”
“哦————!”“窮奇”卜夜翔長長應了一聲,“這個吳起還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饕餮”郭神相說:“老卜,你不妨聽聽老祝的話,別一個勁兒地練武,倒是也看點史料典籍,應該也有不少收穫!”
“窮奇”卜夜翔嘆道:“老郭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一看到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得要死!哎呀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僅僅是想像一下,頭就開始痛了!”“窮奇”卜夜翔說著抱住了腦袋。
“對了老卜,今天我們四個,說點私密的,我們四個知道便好,千萬別說給別人聽!切記!”“饕餮”郭神相提醒道。
“嗯?什麼事?你和老祝又從天妖宮颳了什麼油水嗎?”“窮奇”卜夜翔問。
“當然不是,那種小事,不值一提,”“饕餮”郭神相說,“我是想說,方才妖皇說的話,別太當真。”
“我知道啊!那個吳起的故事,你們不都說了是假的嗎?”“窮奇”卜夜翔不以為意。
“饕餮”郭神相、“檮杌”巴天虎、“混沌”祝歡喜真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窮奇”卜夜翔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檮杌”巴天虎說:“老卜,我們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妖皇提到的,唐軍即將打過來的事。”
“這有什麼好說的?幹就完了啊!”“窮奇”卜夜翔還是不以為然。
“老卜,我真是服了你了。你還真的以為,幹就完了?”“混沌”祝歡喜都要被他的天真給打敗了。
“怎麼,不是?”看著其他三人那像關心傻子一樣的眼神,“窮奇”卜夜翔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檮杌”巴天虎說:“看來你是真的不懂,那我們就直說了吧。妖皇說,唐軍即將來襲,可信;但是妖皇說,天妖宮能將唐軍打個落花流水……這顯然是吹牛。”
“吹牛?難道我們打不過唐軍?”“窮奇”卜夜翔有些慌了。
“真有點打不過。”“饕餮”郭神相說。
“我去!那妖皇還把我們吹得神乎其神,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窮奇”卜夜翔的心都亂了,他感覺胸中現在就是一團亂麻。
“檮杌”巴天虎說:“老卜,莫急,你倒是替妖皇想想,大敵將至,強賊壓境,難道你讓妖皇說,‘我們是打不過的,所以死定了’這樣的話?越是危難的情形,越是需要冷靜。妖皇沒有自亂陣腳,而是想辦法鼓舞軍心,這是正確的選擇。”
“那那那……妖皇咋個連我們四個都騙?”“窮奇”卜夜翔問道。
“饕餮”郭神相很瞭解妖皇展玉龍,他解釋道:“非也,妖皇不是連我們都騙,他是知道,他騙不過我們四個,所以,也不必與我們講些多餘的實話。”
“但是,如果不是你們三個告訴我,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呢!”“窮奇”卜夜翔嚷道。
“這個妖皇也考慮到了,他知道我們三個會跟你說的。”“饕餮”郭神相說。
“真的是這樣?”“窮奇”卜夜翔又看向旁人。
“檮杌”巴天虎和“混沌”祝歡喜點了點頭。
“敢情就我一個不明白啊!”“窮奇”卜夜翔汗顏道。也許他真的該多讀點書。
龍武軍、神策軍行至極北天山,為極北武林聯軍帶來大量軍備。兵刃、箭矢、糧草等等,一應俱全。
“範統領。”白尺素抱拳相迎,身為極北武林聯軍的首領,他對範安適的慷慨解囊,還是很感激的。
不過他的髮妻李璟瑜,非常討厭範安適,故沒有隨白尺素一起接見範安適。
“白將軍!久仰久仰!早就聽聞極北武林聯軍驍勇善戰,今日一見其將領,果然是器宇不凡!”範安適一邊拱手回禮,一邊奉承道。
範安適這個統領外強中乾,雖名聲在外,但真正的實力卻沒有幾分。不過,他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不錯,所以才把唐天朔和皇上哄得五迷三道,唐天朔還以為範安適真拿他當兄弟,而皇上則以為他統領的龍武、神策二軍是可靠之師。
“範統領,裡面請。在下備了點薄茶,還請範統領賞光。”白尺素畢恭畢敬地說道。
“白將軍費心了。”範統領笑著說。
他雖臉上有笑意,心裡卻是不怎麼痛快。這個白尺素,還真是有些不懂禮數啊。他範安適去武林義軍巡視,唐天朔還知道備一桌宴席呢,結果白尺素就準備了點茶水?太寒酸了吧!
白尺素雖不知範安適現在的不悅,但他深知極北武林聯軍過得有多拮据。如果不是範安適及時贈予物資,他還不知能不能和閻羅府繼續打下去。
白尺素治軍,最是看不得奢靡腐敗,故他甚至意識不到,該為範安適的到來準備一桌大魚大肉。
李璟瑜立在城牆上,眼望著範安適及隨行的人步步入營,她雖不打算親自迎接範安適,但看到他的到來,心中還是如釋重負。
李璟瑜是個識大局的人,國仇家恨面前,個人情感微不足道。這也是她曾在龍武軍中,將領牧天恩言傳身教給她的。
而大營內的範安適與白尺素,剛好聊到李璟瑜。
“白將軍,我聽聞,弟妹曾經就是龍武軍中的一位將士?”範安適饒有興趣地問白尺素。
“是啊,內子曾是龍武軍中的二隊隊長,本來有望做到副將領的,可惜軍中出了意外,一時間令龍武軍大受打擊,內子便退出龍武軍了。”白尺素回答道,他對於自己的妻子李璟瑜,從來是不吝讚美,所以特意提一嘴“有望做到副將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