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事出意外泰山王（1 / 1）
“所以，不能急，”林東沁說，“依我看，就算知道破譯的方法，想要破譯出正文，也需要很長時間。”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那大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林東銘問。
“這樣，我先把這份秘籍抄錄一份，將原本原封不動地還給小傢伙，留下抄錄的這一份，供我們研究，”林東沁對三位莊主說道，又扭頭問常念君，“小傢伙，你可同意？”
常念君道：“晚輩求之不得。不過，抄寫秘籍這種事……不勞大莊主動手，晚輩來做便是。”
林東沁忙說：“不然，不然！你可千萬別跟我搶！我想我在抄寫的過程中，透過一字一字地抄錄，興許能夠想到破譯密文的方法！小傢伙，所以這種事，還得我自己來做啊！”
常念君只得不再作異議：“那有勞大莊主。”
林東塵提議道：“小傢伙，來都來了，不如留下了吃個飯再走？”
常念君說：“我倒是十分願意，奈何軍中還有不少事務等我回去做……”
林東塵領會：“也對，你現在也算是個大忙人，一刻鐘便值殺敵一萬的戰功。好吧，這件事就暫且擱下，不過，我們有言在先，等你平了閻羅府，可必須再來凌劍山莊聚聚！”
常念君拱手點頭：“當然！”
四大莊主親自將常念君送出山莊，望見他漸行漸遠，那背影好似在說：“不必追。”
“這小傢伙，果然自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能成大事！”林東銘說。
“作為一個師父，問兵只怕不會遜於我們的大哥。”林東塵說。
林東炎笑道：“天道問兵是常念君的師父，而我們的大哥，又是天道問兵的師父。這兩對師徒，果然沒有一個是凡人。”
林東沁故作嚴肅地說：“好了好了，都散了，回去做事。”說完，轉身便回了山莊。
林東塵小聲對林東炎、林東銘說：“二哥、三哥，我剛剛看到，大哥進門的時候，偷偷美滋滋地笑了！”
聽了這話，林東銘忍俊不禁，而林東炎則笑罵道：“鬼靈精，快回去做事！現在你才是山莊內的老大，山莊的未來可都在你手裡呢！”
從凌劍山莊歸來，常念君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精氣神似乎提升足足一倍。
十八地獄，鬼王對左右催命判官說：“去，給宋帝王下通知，讓他先來一趟十八地獄。”
左右催命判官道：“是。”
黑繩地獄，宋帝王宋平聲接到鬼王的召喚，便對泰山王說：“泰山王，鬼王有事找我宋帝王，要我去一趟十八地獄。這樣，我不在的期間，黑繩地獄內的事務就交給你了。”
泰山王道：“沒問題，宋帝王，你且安心去吧。”
宋帝王宋平聲快馬加鞭，趕到十八地獄，鬼王正等著他來。
“屬下宋帝王，拜見鬼王。”宋帝王宋平聲跪下行禮。
“平身，起來說話，”鬼王道，“宋帝王，話說，你覺得本座賞賜給你的黑繩地獄，住起來是否舒適？”
宋帝王宋平聲說：“黑繩地獄是個好地方，不過屬下不敢過多享受，否則一旦沉迷聲色犬馬，引得我懶散怠倦，豈不是會誤了大事？”
鬼王道：“嗯，能懂得這個道理，果然是個能成大事的人物。”
宋帝王宋平聲說：“鬼王折煞屬下了，這只是屬下分內之事而已。”
宋帝王雖極盡謙遜，但鬼王知道，宋帝王和“十殿閻羅”中的其他人不一樣。同樣是統領“十大地獄”之一，南方黑繩地獄的三殿宋帝王時刻自律自省，而北方的阿鼻地獄的九殿平等王，就經常是花天酒地、作威作福。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往往比想像中的要大。
鬼王又道：“宋帝王，本座召你來，是想問問，就閻羅府與唐境之間的攻伐之事，你有何見解？”
宋帝王宋平聲道：“那屬下就拋磚引玉，說一下自己淺顯的見解。”
宋帝王聲稱，自己從黑繩地獄發兵，騷擾唐境西南邊境的期間，自認指揮得還算不錯，原本戰事還算順利，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然而，就在唐軍增援之後，宋帝王開始力不從心。
雖然唐軍派來增援的只是龍武軍、神策軍，而不是唐軍中戰力最強的武林義軍，但宋帝王還是久攻不下，最後不得不罷兵退走。
“由此可見，唐軍邊境的防線，的確很是牢靠。”宋帝王宋平聲分析道。
“說得是，本座也是這麼認為，”鬼王表示贊同，又問，“那，宋帝王，你可有應對的策略？”
宋帝王宋平聲又說：“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對付唐軍無非兩大策略，一是‘等’，二是‘破’。”
鬼王道：“願聞其詳。”
宋帝王宋平聲說：“所謂‘等’，無疑就是厲兵秣馬，等待唐軍露出破綻，再對唐境巧取豪奪。不過，在等的過程中，變數太大，唐軍現在幾乎統一南方，局勢十分穩定，說不定我們會一直等不到唐軍的破綻；而且，誰說露出破綻的就一定是唐軍？時間長了，閻羅府自己未必就不會露出破綻。”
“嗯，這是‘等’，那何為‘破’？”鬼王問。
宋帝王宋平聲說：“‘破’，就比較簡單了。無非就是我們閻羅府投入足夠的軍力，攻破唐軍已經成形的防線。這樣我們就能先發制人，打入唐境之內。”
鬼王說道：“宋帝王，你這兩策，和本座想得是分毫不差。那麼，你是主張‘等’下去，還是找機會‘破’掉它？”
如果要鬼王自己去選擇，他會選擇“破”。原因雖然簡單，但很重要：常念君比他這邊的大部分手下年輕太多，所以他跟常念君耗不起。過個三十年，甚至四十年，他常念君應該還在，但自己的這些幫手，恐怕就不在了。
所以，不能一味去等，要主動製造時機。
宋帝王宋平聲回答：“屬下主張‘破’，靠‘等’，變數太多，亦未必有效。而靠‘破’，我想能夠把戰局牢牢把握在手中。天下雖大，依舊可以任鬼王馳騁。”
宋帝王宋平宣告白的，這“等”、“破”二策，鬼王又豈會不懂？若是鬼王主張“等”，又何必把自己召來十八地獄？鬼王要自己來，無非就是商量戰策，所以鬼王多半是偏向“破”的。
宋帝王的這番話，堅定了鬼王的想法，看來用“破”這一策，是勢在必行。
鬼王說：“有道理。不過宋帝王，本座問你，倘若你想攻破唐軍的防線，你會怎麼做呢？”
宋帝王宋平聲說：“鬼王，若我只是宋帝王，那對於攻破唐軍的防線，我是不敢想的，希望太渺茫了。不過，倘若我是鬼王你，應該就有足夠的把握了。”
鬼王問：“什麼意思？”
宋帝王說：“我小小宋帝王，只有一座黑繩地獄，想攻破唐軍防線，天方夜譚。不過，我若是有鬼王這樣兵力，便會以主力軍南下作主攻，然後再讓黑繩地獄的兵力向東作副攻，這樣，唐軍從正北方到正西方的邊境線，幾乎全被閻羅軍包圍，唐軍若要繼續防守，便必須守住整條開戰的邊境線，否則，一旦露出一點缺口，便意味著唐軍的防線就此崩潰。”
鬼王道：“你這麼說是沒錯，但是要包圍唐境由北向西的整條邊境線，必然需要投入大量兵力！而且，這樣做無疑也會使得兵力格外分散，不夠集中，於攻城極度不利，就算我們有了進攻的機會，也未必能取得城池。”
宋帝王宋平聲說：“鬼王說得是，屬下考慮不周。”
其實，這種戰法的弱點，宋帝王宋平聲不是不知道，但是比這更好的辦法，恐怕是寥寥無幾。而且，鬼王可以說，宋帝王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但宋帝王不可以說，鬼王想到的，自己也想到了。給鬼王做事，可以自認聰明，但不可以表現得比鬼王還聰明，這就是主子與僕臣之間的差別。
因此，宋帝王宋平聲也不過多解釋，只是一句簡單的“考慮不周”，便就此帶過。
鬼王道：“這樣吧，宋帝王。你且在十八地獄暫住幾日，本座再與你商量幾天對抗唐軍的戰略。”
宋帝王宋平聲道：“屬下遵命。”
出乎鬼王和宋帝王的意料，就在幾天後，黑繩地獄那邊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趁宋帝王不在，泰山王擅自決定，開城向唐軍投降！如今唐軍已經進駐黑繩地獄。銀龍口、奎州之內，鬼眾戰死的戰死、逃命的逃命、被俘虜的被俘虜。
鬼王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問前來報信的判官：“你當真瞭解清楚了？這些事真是泰山王做的？”
判官回道：“千真萬確！夜半時分，泰山王以換崗之名，調走了守城的兵力，他擅自開啟城門，向唐軍投降！唐軍魚貫而入，我們的黑繩地獄，丟了！若不是鬼差中有人機靈，一看勢頭不對，便立刻領著我們往黑繩地獄外逃，只怕到現在，還沒有人來報信呢！”
鬼王再一次確認：“你確定都是泰山王做的？”
判官回答：“屬下親眼從遠處看見，泰山王還給唐軍引路呢！”
鬼王震裂之餘，更是氣極：“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本座哪裡對不起他？！他要這麼對本座？！”
一旁的宋帝王宋平聲也是驚得目瞪口呆，在他和鬼王的認知裡，泰山王就是一個老實人，從來都是本分守紀，循規蹈矩。如今卻做出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到底是為什麼？
七殿泰山王，到底是為何？
唐軍營帳內，常念君、雲修月、慕環真三人正在接見閻羅府的泰山王。
除去鬼面面具的泰山王，竟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似乎很有男人該有的味道。
“我叫黃崇山，太原人，就是閻羅王過去的七殿泰山王。”泰山王黃崇山自我介紹道。
“既然你本是閻羅府的人，又為何突然投降？”慕環真不解地問。
“老實說，我從很久以前，我就不想再替閻羅府做事了。他們做的事，往往都見不得光，我每每幫他們做事，都感覺到自己是不可饒恕的幫兇。”泰山王黃崇山回答。
“那你為何直到現在才脫離閻羅府？”雲修月問。
泰山王黃崇山道：“我留在閻羅府，只為了一個人。她在閻羅府，那我就在。”
“我能不能問一下，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常念君問。
“常將軍，這個人，你應該認識的，”泰山王黃崇山說，“她叫洪蘭。”
經泰山王黃崇山提醒，常念君頓時想起這個女人。洪蘭，本是武林義軍之軍中主將，然而，其實她是鬼王的人。她策劃實施一起“軍內中毒案”，險些害死當時同為軍中主將的易今經、馮翔，但到底是棋差一著，她的詭計被常念君識破，身份也隨之被揭穿。
至於這個女人的結局，無疑，她已經被“七大神捕”和武林義軍處決。
“常將軍，我知道洪蘭是怎麼死的，她會死，一半是因為你。但我不恨你，她會死的另一半原因是鬼王，我恨鬼王。”泰山王黃崇山說。
泰山王黃崇山一直認為，如果不是鬼王派洪蘭長期臥底在危險的武林義軍之中，洪蘭又怎麼會死？最可憤而又可悲的是，當鬼王得知洪蘭被處決時，鬼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說了一句：“真是沒用！”
聽到這句話，泰山王黃崇山心都冷了。洪蘭一直潛伏在危機四伏的武林義軍之中，倘若有個風吹草動，就會暴露身份，故危險至極……而鬼王，竟是如此地輕視她！
泰山王黃崇山怒了，但是，他當然不敢向著鬼王發作。但從此以後，他一直在想著報復鬼王。他繼續留在閻羅府中，就只是為這一件事。
不過，他沒有宋帝王那般的聰明才智，亦不比鬼王那般陰險狡詐，故他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復仇。那該怎麼辦？只能等。
宋帝王欲憑銀龍口的兵力取下奎州時，泰山王故意不作阻攔，他希望宋帝王會兵敗如山倒，這樣便能使鬼王損失一部分力量。
可惜天不遂人願，宋帝王不僅未敗，還成功拿下奎州。
蒼天無眼，那他只有繼續等。
後來，鬼王將銀龍口、奎州及周邊等地劃分為“黑繩地獄”，並交付給宋帝王、泰山王，這時的泰山王，依舊在等，生怕宋帝王會阻止他復仇。待他終於等到宋帝王離開黑繩地獄，於是趁所有人不備，將黑繩地獄獻予唐軍。他的大仇，終於得報。
黃崇山不懂謀略，但他是個擅長忍耐和等待的人。
到了現在，泰山王黃崇山一幻想到鬼王那面具下的表情，就想放聲大笑，礙於有唐軍的人在，才沒有放肆地笑出來。
“那……洪蘭又是你什麼人？”慕環真問。
“她啊……是我的愛人。”
是的，洪蘭，是黃崇山的愛人。黃崇山曾是個正氣凜然的好人，但他為了洪蘭，願意加入閻羅府。
閻羅府、鬼王，就是洪蘭的信仰。洪蘭曾與黃崇山約定，待鬼王成為天下之主，就與黃崇山成婚。
哪知，直到他們二人已經步入中年，這場婚禮都是遲遲不來。但黃崇山願意等，一直等到，洪蘭被處死的那天。
黃崇山躲進臥室裡，掏出洪蘭曾為他繡的手帕，睹物思人，哭了整整一夜。
那手帕上繡的是十四個字：“舉頭望夜月華落，天馬流星過雲間。”
是他們年輕時，洪蘭坐在他的身邊，望著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就如同天馬一般飛馳而過。黃崇山便吟起這兩句詩句，可把旁邊的洪蘭樂壞了，忙說這是佳句，一定要記錄下來。
“舉頭望夜月華落，天馬流星過雲間。”那是他與洪蘭之間，最美好的回憶。但從今往後，洪蘭便只能活在他自己的記憶之中。
“常將軍，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泰山王黃崇山問道。
常念君道：“還有些軍事上的問題想問問你，不過不急於一時。”
泰山王黃崇山又問：“常將軍，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常念君回答：“還不能直接決定，我得想想。”
泰山王黃崇山再問：“你不打算殺我嗎？”
常念君回道：“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泰山王黃崇山激動地說：“但是我過去幹了許許多多的壞事！你為何不殺我？”
常念君說：“不管你過去做了什麼，我手上並無可以指責你的證據，所以沒有審判你的資格。我只能為了整場戰事去考慮，到底要不要殺你。”
泰山王黃崇山笑了：“我原本還打算為洪蘭殉情。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想親自看著閻羅府走上覆滅之路！”
常念君說：“我會讓你如願的。”
此時，鬼王一聲怒吼，強力的內功傳音，震得十八地獄內的所有人都頭痛欲裂，急忙堵起耳朵。鬼王一旦發怒，可真的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