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暫且駐軍大河旁(1 / 1)
在戰場上有所“舍”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要能有所“得”。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一個必舍之城,換得唐軍四萬兵力,無疑是值得的。
六殿卞城王王變生誇讚宋帝王道:“宋帝王妙計連天,將一個前置戰役,打成一場漂亮的對攻戰,使得唐軍兵力大減!有了宋帝王,我們何愁勝不了唐軍?來,宋帝王,我敬你一杯!”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雖然心中激動,卻不願表露得太過張狂,便說:“成都一戰,楚江王也頗有功勞!這樣,我們三個一起喝一個怎麼樣?”
八殿都市王費杉說:“說得是!楚江王也得喝一個!你這次戰平慕環真,也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
二殿楚江王楚槐見都市王說他是“戰平”慕環真,知道這顯然是奉承之語,不過,為了不敗壞大家的興致,楚江王只得舉酒碰杯,一飲而盡。
八殿都市王費杉又道:“我說什麼來著?我預言楚江王第一戰會遇上慕環真,哪知,就真的遇見了!”
六殿卞城王王變生面色微醺:“對!對!我們閻羅府不是有‘宋帝王的智慧’、‘楚江王的武力’嗎?我覺得應該再加上一個:‘都市王的運氣’!都市王預測過的事,就沒有對不上的!”
四大閻羅府不禁哈哈大笑,笑聲之放肆,似在“眾合地獄”的另一頭都聽得到。“來,喝!喝!”
常念君攻下成都,便依照原本打算好的計劃,繼續行軍。主將趙棟暫時駐紮在成都城內,以防閻羅府偷襲成都,其餘的兵力,繼續北上攻伐閻羅府的“眾合地獄”。
“眾合地獄”的南部是判官府,只要能過判官府,便可打到“眾合地獄”的主城。所以,閻羅府勢必要在判官府埋下強大的兵力,盡力阻止常念君繼續北進。
常念君已經意識到,這次與武林義軍交鋒的閻羅軍,戰法很有特點,各兵種之間的配合,找不出半點不適。而他們背後的指揮官,也很擅長排兵佈陣,進退都有很大的餘地;而且對於陣地的構築,也極其考究,使得成都一座易攻不易守之城,打起來也有一點難度。
此人,一定很不簡單。所以,要小心。
常念君對雲修月、慕環真、李璟瑜、白尺素眾位將軍說:“下一場戰事,打判官府,想必也是一場苦戰。判官府的地形、地勢不比成都那麼簡單,因此,我們一定要隨機應變,聽懂了嗎?”
眾將回道:“聽懂了!”
常念君又道:“我們於成都折損的兵力,比預期中要多。不得不說,我們這次的對手,是一個很強大的人物。所以我決定,判官府一戰,由環真、修月、白將軍帶兵。而李前輩不可參戰,保證不將自己的實力都透露給敵人!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將回答。
“嗯,好了,先回去休息吧!想必你們也累了。”常念君說。
雲修月笑了:“你只說讓我們去休息,難道你自己就不累?”
常念君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何從戰鬥結束之後,就渾身痠痛。——原來,他也累了。
他一心為軍隊操持,都忘了什麼叫做“累”。
常念君帶兵繼續北進,逐漸逼近判官府,判官府南部,有一條長江支流,如今被閻羅府命名為“忘川河”。因這條河流在東西方向上,橫貫整個眾合地獄,河流的尾端一直延伸到東面的唐境內。常念君若是要從南向北攻下判官府,便不得不過忘川河。
因此,閻羅府必須盡最大的可能,將唐軍攔在忘川河南岸,如果能擊退他們,更是再好不過。
所以楚江王、宋帝王、卞城王、都市王,都已率軍駐紮在北岸,常念君若是想渡河而攻,四大閻羅可不打算讓他如願。
宋帝王宋平聲立於北岸,眼望著唐軍逐步來到忘川河南岸河畔。宋帝王宋平聲不禁對旁邊的幾位閻羅說道:“常念君的確很有本事。你們看,他的軍隊在行進途中,仍可保持足夠整齊的陣型。一旦遭遇突發狀況,全軍便可立即轉化成運動戰狀態。我想,此人於閻羅府而言,可謂是唐軍中最大的威脅。”
楚江王楚槐不以為意:“那又怎麼樣!常念君再厲害,總不至於是你宋帝王的對手吧!”
宋帝王宋平聲搖了搖頭:“我們這次能令常念君損失四萬兵力,主要還是因為我們與唐軍開戰,是在眾合地獄之內。這片戰場是我們的主場,所以我們才討得便宜。若是平手相交,我未必就一定能應付得了常念君!”
都市王費杉笑了:“哈哈,宋帝王你太過謙虛了!有時,過度的謙虛,也是一種驕傲啊!”
卞城王王變生無意與他們說笑,只是問道:“常念君就快帶兵打上來了,我們要如何應對?”
宋帝王回道:“常念君要打上來,必然要渡忘川河。我們應該趁他渡河時,對他們進行猛烈的打擊。投石機等重型武器,我已經調好射程;弓箭手的數量,我也是親自清點過的。一旦唐軍開始渡河,便一定夠他們喝一壺的。”
卞城王王變生稱讚道:“真不愧是你宋帝王!”
常念君率武林義軍,駐紮於忘川河南岸,對岸的重型武器及眾多戒備,令常念君不得不忌憚。
常念君對雲修月、慕環真、白尺素說:“看到了嗎?對岸的閻羅軍,可是虎視眈眈,我們若是現在渡河,往對岸衝去,無疑會損失慘重。”
雲修月問:“所以我們需要等,是嗎?敵軍的守備固然嚴密,但這也使得閻羅軍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所以,他們未必就不會出現懈怠的時候,到了那時,我們再趁機渡河,應該就容易多了,是嗎?”
常念君回答:“對。”
慕環真說:“機會一定很短暫,所以我們不得不時刻注意對岸的動向,待時機顯露之時,用最快的速度渡過河去。”
“你們說得都對,”常念君先是表示贊同,然後話鋒又是一轉,“不過,要獲得這個機會,不能只是靠等,必要時還是要懂得自己製造機會。”
“總將領,那我們該怎麼做?我們聽憑差遣。”白尺素說道。
常念君下令道:“傳令全軍,我們暫時不打算渡河攻敵,但要做到能夠麻痺敵軍。具體做法如下:
“一,製造渡河戰船的事,一定要在軍隊內部暗中進行,使對岸的閻羅軍,摸索不到我們造船的情況,以及擁有多少渡河的船隻。
“二,密切注意忘川河北岸的動向,一有情況火速回報。同時也不要忘了,我們在監視敵人,而敵人也在監視我們,所以要靈活行事。
“三,既然要關注敵方動向,就不得不派岸沿的兵員,交替換班。記住,在換班期間,一定要聚集到岸邊,搖起旗幟,高聲吶喊,使得敵人以為,我們是要大舉過河。
“四,告誡所有兵員,我們一定要耐心,這一戰要打完,一定還早。任何人不得心浮氣躁,要沉著冷靜地依令行事!”
雲修月、慕環真、白尺素回道:“是!”便立刻傳令去了。
武林義軍依照常念君的命令,動不動就在岸邊鬧出些大動靜,幾乎每天都要來一遍舉旗吶喊、營幕遍野的大戲,然而閻羅軍從來不見他們渡河來戰。
都市王費杉有些不解:“常念君這是想做什麼?向我們示威嗎?”
楚江王楚槐道:“並不是,常念君應該是想學賀若弼,來一手‘瞞天過海’。”
聽了這話,卞城王王變生有些懂了:“經楚江王這麼一說,眼下的戰況,還真是有八分相似。”
都市王費杉卻還不明白:“賀若弼?那是何人?他又做了什麼?”
楚江王楚槐說:“宋帝王,你來給都市王講一講,賀若弼智取京口的事。”
宋帝王說:“那好,我就給都市王講講這個故事。話說近兩百年前,那時的天下,還不是唐皇帝的。大片江山,都已經歸了隋朝,皇帝是隋文帝楊堅。楊堅坐上皇帝寶座之後,開始出兵討伐南方的陳後主,也就是陳叔寶。
“陳叔寶這人有點意思,在詩歌音律方面,頗有才華,但作為一個君主,卻是極度驕奢淫逸。平等王若是知道了他的故事,十有八九會說:‘做個才子真絕代,可惜薄命做君王!’楊堅出師伐陳,陳叔寶竟忙著準備節日的慶典!
“很快,隋兵便打到長江北岸,京口作為一個戰略要地,已經是岌岌可危。當時駐紮在京口對岸的隋兵,行軍總管便是方才提到的賀若弼,名聲流傳到現在,也算是個名將了。
“賀若弼做了什麼呢?有點像現在的常念君,他沒有急於渡江,而是暗中造船,讓隋兵經常在岸邊搖旗示威,但也不進攻。賀若弼甚至還沿著長江玩耍打獵,弄得還挺熱鬧。
“久而久之,不管賀若弼這邊玩得多熱鬧,江對岸的陳軍都已經習以為常,逐漸開始不以為意。
“就在陳軍逐漸懈怠之時,賀若弼已做好了戰前準備,抓住了一個合適的時機,突然渡江而來,襲擊京口。最終,京口被賀若弼成功拿下!
“此戰,也稱得上活用‘瞞天過海’之計的經典一戰。”
這個故事講完,都市王費杉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常念君是想學賀若弼!表面和我們吵吵鬧鬧,背地裡卻一定在準備著日後的戰事!宋帝王,那你說,我們該如何應對?”
宋帝王宋平聲回答:“防備這招‘瞞天過海’,卻也不難。唐軍不是在暗中準備戰事嗎?那我們就準備得比他們更充分!他們不是一直假裝渡河嗎?那我們就配合他們演好這出戏,讓他們做不到‘弄假成真’!他們不是在等我們懈怠嗎?那我們就時刻戒備,不給他們一絲可乘之機!——如此,‘瞞天過海’一計,也沒什麼難破解的!”
三大閻羅豎起大拇指:“宋帝王,高!”
常念君來到忘川河前沿,親自視察,卻沒想到,敵軍那邊也很熱鬧。武林義軍一在南岸搖旗吶喊,北岸的閻羅軍就同樣開始擺開陣勢,好似生怕不比唐軍積極一般。
常念君心知,閻羅軍此舉,絕對不是和武林義軍慪氣,閻羅府的指揮,是透過這種方式,使閻羅軍能夠保持住足夠的戰備狀態,如此一來,就算閻羅軍習慣武林義軍的大吵大鬧,但高度戒備的戰鬥狀態卻也保留下來,很難出現懈怠的時候。
常念君知道,他的“瞞天過海”之計,應該是被破了。閻羅府中,除了鬼王,一定是還有什麼智謀過人的人物。
“念君,念君!”雲修月奔赴過來,臉色似乎非常焦急。
“什麼事,修月?”常念君問。
她滿眼都是哀愁,令常念君不禁心生疼惜。
雲修月說:“海蛙分隊的隊長江航,看錯了圖紙,結果,我們現在造出的戰船,大部分都已經出了錯……根本沒辦法下水!”
“什麼?!”常念君像是捱了當頭一棒,心頭頓時灰了三分。
真是“漏屋偏逢連夜雨”啊!
雲修月又忙說:“那些做壞的戰船,浪費掉我們不少材料。我已經令兵員回收材料了,結合我們剩下的材料來計算,能造出的戰船,應該只有原計劃的八成。”
常念君灰掉三分的心,重新亮了一二分:“八成的話,還好。我們這一戰,還有得打。”
雲修月又道:“江航隊長自責不已,正一邊哭一邊回收材料呢!”
常念君道:“帶我去看看他吧。”
常念君來到造船的基地,海蛙分隊隊長江航立即便迎了上前來,一邊抹淚一邊哭訴道:“總將領,都是我的錯!你罰我吧!嗚嗚嗚嗚……”
常念君道:“按照軍紀,我是得罰你!不過,你能不能先把戰船造完再領罰?大丈夫犯錯,是常事;但大丈夫犯錯之後,也知道盡力去彌補。我問你,你還要不要做大丈夫?”
海蛙分隊隊長江航回道:“我……我要做大丈夫!”
常念君說:“那你還哭!別哭了,繼續造船去吧!”
海蛙分隊隊長江航只得停止哭泣,莊重起來,行了個軍禮:“是!”
出了造船基地,雲修月不無擔憂地問常念君:“念君,等到我們有機會渡河而去,跟敵軍開戰,我們能有幾分勝算?”
常念君說:“單論渡河,我們有七成勝算。但過了河,武林義軍究竟還能不能打到‘眾合地獄’的主城,可就難說了。”
雲修月心頭一驚,念君出征,往往是無往不利,但這一次,卻像是很沒把握,她又問:“倘若一切如你所說,我們真的能攻下‘眾合地獄’嗎?”
常念君回答道:“依照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們很有可能會失敗。”
“你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是嗎?”雲修月急得忙問。
“戰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常念君不無遺憾地說道。
武林義軍在南岸多次大吵大鬧,而閻羅軍每每是嚴陣以對,雙方都像在隔三差五地操練演習一般,“演”得越來越投入。
此時,二殿楚江王楚槐、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六殿卞城王王變生、八殿都市王費杉,四人遙望著對岸的唐軍,頗有感慨。
宋帝王宋平聲心說:“常念君,我看你這次能怎麼辦!”
能贏一次常念君,那可是殊榮中的殊榮。
無疑,宋帝王宋平聲,很想獲得這項“殊榮”,這幾天夜裡,他夢到的都是唐軍一敗塗地,而他踏在常念君的屍體上,止不住地歡笑。
他宋帝王,這也算是在與常念君的初次對抗中,獲得首捷了吧!
常軍和閻羅軍,就這樣在河岸的兩邊對峙許久,經常是大眼瞪小眼,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卞城王王變生忍不住問宋帝王宋平聲:“宋帝王,這麼一直對峙下去,難道於我們就沒有壞處嗎?”
宋帝王宋平聲回答:“於我們而言,沒有多少壞處;但對他們唐軍來說,卻是壞處大大地有。我們安守眾合地獄,資源充足,大可以自得其樂;而唐軍,是長途跋涉而來,時間一長,連糧草都是問題,你說,難道他們會比我們耗得起嗎?”
卞城王王變生放下心來:“宋帝王說得是,你這麼一說,我心中的頓時亮堂了。”
宋帝王又道:“我們的任務,是守住眾合地獄,只要守住陣地,就是我們贏。而常念君的任務,是攻下眾合地獄,只要攻不下,便算不得他贏。所以他要贏的難度,比我們大得多。”
“有理!”其餘三大閻羅表示贊同。
就這樣,兩軍對峙又有六日,岸沿的鬼眾不無興奮地前來報告:“報告四位閻羅大人,唐軍終於忍不住了,他們已經開始渡河!”
四大閻羅相互遞了個眼色,卞城王王變生下令道:“來得好,打,給我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