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硃砂痣與白月光(1 / 1)
此番攻取閻羅府之行,又會發生怎樣的故事?
常念君若是想從東部進兵,就不得不控制好西部正佔據著巴卡山脈的閻羅軍。否則,若是巴卡山脈處的閻羅軍趁機進犯西部,那麼唐軍無法做到專心攻打“十八地獄”。
於是,常念君思索起來,若是派大將前去西部支援,又該選擇誰?這次,他不需要思考太久,便已經有了一個能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軍營內,雲修月正在視察部隊,看到他們陣容整齊,裝備齊全,訓練有素,雲修月的心情,如同洞庭湖水一般平靜安寧。對她雲修月來說,這是常念君的部隊,那也是她雲修月的部隊。
就在這時,常念君找來這裡,拉住雲修月的手,說道:“修月,你在這裡啊!你先來我這裡,我有話要對你說。”
雲修月點點頭,隨即跟隨常念君而去。常念君在前方走著,拉著她的手,似乎一直忘記鬆開。雲修月跟在他的身後,不禁臉紅了。她多想念君就這麼一直牽著她的手,永遠不要放開,可惜,她覺得這只是自己的美好願望而已。
他們二人來到角落,常念君忽然一手拍在牆上,而一旁的雲修月不禁靠在牆邊。兩人離得極近,近得好似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而云修月的臉,正在不可控制地變得更紅。
常念君見她面貌微側,粉面含羞,眉細長而若煙,發柔順而如緞。精巧的臉蛋之上,一雙似合非合憐人目,兩片似啟非啟朱顏唇。銀色的耳環正在閃爍著點點陽光,日華之下,雲修月的美貌,令人身暖而心悅。
就在這時,雲修月紅著臉,忍不住將一縷青絲用手梳到耳後。
常念君的心,像是被什麼擊中,頓時狂跳起來,此時此刻,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怦然的心跳聲,他聽到了,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正在大叫:“要命!修月怎麼這麼美!”
而云修月的臉,已經是如火一般燙,她不敢直視他,只是嬌羞地問道:“你……你到底有什麼事嘛!”
常念君拼命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語調說道:“我想,派你去西部支援,遏制住巴卡山脈處,閻羅軍的行動。”
“這當然沒問題啊……”雲修月應道,“不過……你能不能先離我遠一點?”
常念君急忙向後一退:“哦,對不起,對不起……”
雲修月臉上的紅暈還未消去,她問:“你這個時候派我去西部,是不是在準備什麼戰事啊?”
常念君回答:“是啊,所以巴卡山脈那邊的戰事,才非常關鍵。”
雲修月笑了:“既然你肯派我去,就代表你是信任我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這番信任的!”
常念君回答:“是啊,以你的本領,一定可以勝任這項任務,所以派你去,最是合適不過。”
常念君雖然沒有欺騙雲修月,但他有所隱瞞,他派雲修月去西部,除了是因為合適,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他不願雲修月涉險。
常念君知道,即將到來的戰事,如同巨風暴雨,能毀掉閻羅府,亦能毀掉唐軍。一步踏錯,便會跌入無底深淵。所以,他希望雲修月能去西部,遠離這場戰爭。
常念君雖夾帶私心,但他的決策,沒有任何問題。雲修月的確是最適合去西部的人選,這點毋庸置疑。慕環真、李璟瑜、李若聖、白尺素,他們都應該留在總部,以備調遣。
“那好,我這就去,”雲修月說,“念君,你還有沒有什麼要囑咐的?”
常念君張了張口:“修月,如果……如果……”
“如果什麼?”雲修月眨巴著一雙美目問。
常念君終究是把話嚥了下去:“沒什麼,如果西部有什麼問題,記得及時向總部求助。”
“我知道了,常大帥!”雲修月笑道,“這種事我又怎麼會不明白,你又何必再囑咐一次呢?”
“總之,一路平安。”常念君說道。
“嗯!”
望著雲修月離去的背影,常念君深知,他剛剛想說的話,不是這些,而是更為沉重的言語。
常念君很是慚愧:修月對自己,向來是無微不至,可是自己,偏偏對她動了心。
——他真想做個聖人,這樣,就不會對修月存有什麼歪心思。自己現在也能無愧無憾。
但是世上之事,往往難遂人願。
修月一直在說,她有喜歡的人;而自己,不也有了忘思鈴嗎?想到這裡,常念君只能兀自哀嘆,他知道,自己現在愛的是修月,愛到遠遠勝過自己曾經愛忘思鈴。
忘思鈴只是他初入江湖,因一盒“生肌蠱”而萌生的好感;而修月,才是他真正想要並肩到白首的女孩。
後世,有“白月光”與“硃砂痣”的說法。常念君曾以為,忘思鈴就是那道“白月光”,而云修月,算是自己的“硃砂痣”。可他錯了,他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修月才是他的“白月光”,光潔到令他不敢觸碰。
青龍點睛出畫桎,凌劍長短動參差。
薪中翹楚曇花夢,徒然淚流枉相思。
“元帥,凌劍山莊那邊有信件送到。”兵員前來報告。
常念君接過信封,回了帥營,拆開來看。
是凌劍山莊大莊主的信:
“吾徒孫念君:
你交給我的《四大升龍槍》之秘籍,我已經大致讀懂。若是有時間,可以來我這裡,我們一起研讀。
師祖林東沁”
常念君笑了:“這信來得正好,恰是時候。”
常念君交託好軍務,隨即騎馬奔向凌劍山莊。
此時,凌劍山莊,碧水閣內。林東沁指著一張滿是太陽狀圖案的脈絡圖,對常念君說道:“這份秘籍的記述方式,是經過加密的,解密的方法,暗合運功的順序。例如第一部分,風神篇,講究的是純陽行左,真氣衝上,勁力伏下,半陰走右。故這一篇閱讀的順序是,左讀一整句,上看行氣圖,下看運勁法,右讀只半句,一步弄錯,整篇便讀不下去。”
“原來如此!”常念君恍然大悟,“竟是要用來這樣讀!”
林東沁又取出一份卷軸,遞給常念君道:“這是我破譯過後的正常版本,我仔細核對過,應該沒錯,你拿去看吧。對了,我看這門功法,玄妙非常,一旦能夠修成,武學進境定是一日千里。”
常念君問:“那大莊主,你有試著修習過嗎?”
林東沁又道:“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這《四大升龍槍》,我的確是練習過。但以我的修為,只能習得皮毛,其中的真意、精髓,絕不是我短時間內能夠掌握的。”
常念君詫異:“連大莊主都修習不了?”
林東沁十分肯定地說:“是的,連我也修習不了。不過,還有一個人,他一定能幫你。”
常念君心知那人究竟是誰,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師父,天道問兵。常念君思量再三,不得不向現實妥協:“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去找他了。”
林東沁問道:“我有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不知你願不願意回答……”
常念君笑道:“大莊主但說無妨,何必與常念君這般生分!”
林東沁只得問道:“你有問兵這樣的師父,有時會不會擔心,自己永遠無法青出於藍?”
常念君非常肯定地回道:“我從來沒有為這種事而憂心過。因為我從不介意,成為一個‘低配版的天道問兵’。”
一時間,林東沁的心中,盡是驚訝和敬意:“我懂了,你還真是看得通透。”
世間之人,往往追求標新立異,更希望自己就是自己,不必去成為第二個誰。曾經的老“劍神”是凌思雲,而當今的“劍神”是林東沁,林東沁不喜歡有誰說他是“第二個凌思雲”,他林東沁就是林東沁,不是誰的另一版本。並且,他也成功做到了使人對他另眼相看。
但常念君不一樣,他從不會介意別人說他是“第二個天道問兵”。他認為,這非但不是一種侮辱,反倒是世上最好的褒獎。前推百年,後推百年,天道問兵都是世間最強之人,既然如此,成為“第二個天道問兵”,難道是什麼壞事?
這世上之人,往往是人人都想要和別人不一樣,但正是因為這種想要“與人不同”的心理,使得他們和旁人沒有區別,說到底,他們還是落入了“和別人一樣”的窠臼之中。
但常念君不一樣,他甘於相同,由此與眾不同。
不待常念君開口細說,林東沁便驀然想通這些,他不禁心悅誠服:不愧是問兵的傳人,僅僅是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便擁有如此之境界。問兵和念君這對師徒,一個懂得傳道授業,一個明白接納吸收,或許是這世上,最為契合的師父和弟子。
想到這裡,林東沁不禁嘴角上揚:“待你日後見到問兵,記得代我向他問聲好。”
常念君回道:“這是自然。哦對了大莊主,我過去忘記對你說了。師父也曾要我代他向你問好,他有一句話,一直想對你講。”
林東沁問:“什麼話?”
常念君說:“師父讓我為他轉告大莊主,他的原話是:‘沒有大莊主,便沒有今日的天道問兵。’”
林東沁頓時淚意充盈雙眼眼眶:“我當初收養他的時候,總是在害怕授業不當,將他帶入歧路,如今看來,我似乎沒有教壞他。”
常念君道:“是的,大莊主。希望你明白,這個世間之所以有天道問兵,也是因為,有你啊。”
林東沁的淚止不住地落下:“這麼說,我這一生,也做過一件能與太陽爭輝的好事……”
《四大升龍槍》之奧秘已解,常念君向林東沁辭行,返回洛陽的唐軍總部。雖然現在已經能夠讀懂這份秘籍,可是倘若要修習,只怕沒有足夠的時間,常念君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雲修月率軍趕至西部,巴卡山脈以南,閻羅軍、唐軍兩方正在緊張地相互對峙,兩軍的心絃,似被拉得緊而又直。閻羅軍害怕唐軍攻下巴卡山脈,繼續北上;而唐軍擔心閻羅軍突破防線,開始南下。因此,誰也不能放鬆。
雲修月率增援趕來,林清竹、忘思鈴、鍾千情三人都很是欣喜,他們四姐妹會聚一堂,定然是會給閻羅府好看。
“雲姑娘,有段時間不見,我怎麼感覺你更漂亮了呢?”鍾千情笑著說道。
“對啊,我也是這麼覺得!”忘思鈴表示贊同。
林清竹一挑眉:“據說女孩子有了心選之人時,容貌也會變得越來越美!雲姐姐,你老是交待,你是想著誰了?”
雲修月拿手指輕輕往林清竹腦門上一彈:“可別亂說!我不一直都是現在這樣嗎?好了,閒聊夠了,就說正事吧!”
林清竹、忘思鈴、鍾千情三人正在向雲修月彙報軍情,這時,陸九皇入營而來,一見到雲修月,頓時愣了。
“雲將軍,你也過來了嗎?”陸九皇問道。
“對呀陸隊長,”雲修月開玩笑道,“怎麼,難道你不歡迎?”
陸九皇忙說:“怎麼會?在下對雲將軍,是十二萬分的歡迎呢!”
一旁早已察覺到陸九皇暗戀雲修月的林清竹,不禁笑出了聲。
“怎麼了清竹妹妹,你怎麼突然就笑了?”雲修月問。
陸九皇頓時緊張起來,他生怕林清竹會將自己喜歡雲修月一事吐出。
好在林清竹不打算拆穿陸九皇的心事,便回道:“沒什麼,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雲修月吩咐道:“好了,你們都下去通知各部隊,先休息好,養精蓄銳。不過,一定要隨時保持警惕,我想,我們與閻羅府之間,還有大仗要打呢!”
林清竹、忘思鈴、鍾千情、陸九皇應道:“是!”
四人出門,各行一路,忽然,林清竹聽到身後有人喊她:“林隊長,林隊長!”
是陸九皇的聲音。
林清竹停下腳步,陸九皇追了上來,他說:“林隊長,謝謝你。”
林清竹笑了,明知故問道:“謝我什麼?”
陸九皇說:“謝你替我隱瞞我的心事。”
林清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既然這樣,你打算怎麼謝我?”
陸九皇卻還沒想好:“這個……我……”
林清竹拍他一下:“我開玩笑的,你這麼認真幹嘛呀!”
陸九皇憨憨一笑:“總之,多謝林隊長了。”
林清竹又道:“對了,我聽說你們華山縱隊特別擅長近身戰,正好我們朝鳳分隊打伏擊戰也用得上,能不能讓我去你們部隊取取經?”
陸九皇忙說:“沒問題!正好,如此一來,也算是我感謝過林隊長了!”
林清竹便隨陸九皇來到他的華山縱隊,在軍中來回巡視。兩人來到一支隊伍之前,林清竹注意到,這些兵員的武器,是又沉又重的大劍。陸九皇介紹道:“這是我們的‘重劍隊’,每個兵員的武器是一把重劍,由於鋒刃比較圓,故不比一般長劍鋒利,不擅長劈斬穿刺,但一旦耍起來,力道極其霸道,沒有三五個敵人,是抵擋不住的。所以我的這批‘重劍隊’,能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林清竹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可真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了!”
陸九皇笑道:“林隊長說得是。”
二人又來到“快劍隊”,陸九皇介紹說:“這是‘快劍隊’,顧名思義,他們的行動,最大的特點便是‘快’。劍招要快,殺敵要快,衝鋒要快,進兵要快。‘快劍隊’中的兵員,都是快劍手,他們的劍術,講究的是一劍斃敵性命,絕不拖泥帶水。”
林清竹一邊盯著他們訓練,一邊說:“是啊,他們的劍招,真的好快,我想閻羅軍的反應若是稍慢一點,只怕他們的劍,就已經捅進了鬼眾的心窩!”
陸九皇道:“話雖如此,一招制敵也絕非易事,若是敵人夠強,做不到迅速使之敗北,也唯有先與敵人周旋。所以其他種類的劍術,他們也是有學習的。”
介紹過“快劍隊”,陸九皇又帶林清竹來到了“奇劍隊”。“奇劍隊”的兵員,所持武器最是奇特,他們手中的劍,有長劍、彎刀、鏈子刀三種形態。也就是說,一把劍,能轉換成三種武器。
陸九皇介紹道:“這是‘奇劍隊’,他們執行的任務比較綜合,奇襲、暗殺、伏擊……他們都有涉獵。可以相互轉換的三種武器,就是為了保證他們相應的需求。”
“喔……厲害厲害,”林清竹感嘆道,“僅僅是近戰,你們部隊就有如此精細的門道!”
就在這時,警號聲響起,林清竹和陸九皇對視一眼:“有緊急狀況!”
兩人只得暫時分別,各自歸隊應對眼前的戰事。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集合兵力,再一次與唐軍對碰。
雲修月下令:“各隊守好陣地,不要輕易追擊,不排除宋帝王又搞了什麼‘新型武器’。”
上次宋帝王搞出什麼瘴氣毒,令唐軍吃了大虧,此番又一次舉兵進犯,十有八九是有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