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鬥鬼大戰（1 / 1）
如同雙方所料，五殿閻羅王龍萬里憑藉“金剛不敗神功”，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前拼殺，一時之間，唐軍難以阻攔。在廝殺中，五殿閻羅王龍萬里終於越過唐軍的前方戰線，來到唐軍後方。
很快，他就要見到常念君。而常念君，會在今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後方的佈防，如同“日食使”易今經所彙報，果真沒什麼兵力把守，直至五殿閻羅王龍萬里闖入唐軍安放糧草的地方，他終於望見今天的主角——一直在等他的常念君。
“你終於來了。”常念君迎上前說道。
五殿閻羅王龍萬里忍不住笑道：“常念君，既然你出現在這裡，便意味著，你輸了！”
常念君反問：“我會輸？我為什麼會輸？”
五殿閻羅王龍萬里說：“你派東門吹雨打入我們閻羅府的內部，這本沒什麼問題。可惜你不知道，你們唐軍之中，除了唐築這個臥底，還有一個我的內應。藉助他給的情報，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東門吹雨根本就是假意投靠，常念君，你反過來被我耍了！”
常念君不急不惱地問道：“我被你給耍了？怎麼講？”
五殿閻羅王龍萬里道：“你真以為，東門吹雨偷看《十殿閻羅簿》和《鬼血丹綜述》的事，我不知道？那是我故意給他看的！我就是要他把上面的資訊，透露給你，這樣，你就會著我的道！”
常念君說：“不過，東門吹雨帶回的那些資訊，應該都是真的。你應該知道，我早就在調查鬼王和‘十殿閻羅’，與之相關的部分資訊，我早已掌握。若是你用假資訊騙我，一旦被我看穿，那我就會意識到，東門吹雨的真實身份已經被你識破，那麼東門吹雨，於你而言就失去利用價值，你的計劃，就會無法繼續實施。”
五殿閻羅王龍萬里道：“不錯，東門吹雨帶回的關於鬼王和‘十殿閻羅’的資訊，都是真的。但正因為都是真的，才決定了你今日的敗局。”
常念君問道：“我今日真的會敗嗎，五殿閻羅王龍萬里？哦不對，其實我該叫你，鬼王胡裴。”
聽聞常念君揭穿他的真實身份，“五殿閻羅王龍萬里”不由得為之一震：“你怎麼會知道，今天來燒糧草的不是五殿閻羅王，而是本座？”
常念君回答道：“你方才說的那個‘內應’，你以為我不知道是易今經嗎？”
鬼王雙眼一瞪，原來常念君早就知道易今經是閻羅府的人。
常念君解釋道：“易今經這個人，雖然能力不錯，但是心術不正，不可深用。他和馮翔曾經犯過一樣的錯誤，我卻區別對待他和馮翔二人，提拔馮翔做回將軍，卻只給他一個偵察隊隊長之位。易今經心高氣傲，必然會心生怨恨，繼而便會投靠閻羅府，這些我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
聽到這裡，鬼王冷汗直流：既然“日食使”易今經的投靠，是在常念君的計算之內，那東門吹雨……
常念君又道：“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已經識破東門吹雨的假意投靠？我從一開始就在賭，賭你不會直接殺掉東門吹雨，而是會反向利用他來對付唐軍。”
常念君和東門吹雨的那次秘密談話，全程內容如下。
常念君問：“東門吹雨，現在你有一個立大功的機會，但是與之相應，你若是要把握這個機會，就要冒著丟掉性命的風險。現在選擇權在你，你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
東門吹雨忙道：“但憑元帥吩咐！”
常念君說：“別急著答應，這個任務極度危險，你先聽一聽，你要做什麼。你要藉助唐築，假意投靠閻羅府，打入其內部。但是，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你一定要聽好，你投靠閻羅府之後，鬼王一定會識破你是假投靠，他或許會藉此來利用你，但也有另一種可能，鬼王會直接殺了你。這就是這個任務最危險的地方，你可能還來不及做任何事，就被鬼王處死，你確定還要接這個任務嗎？”
東門吹雨笑道：“大丈夫理應血灑沙場，生死又有何懼？元帥，你若是信得過我東門吹雨，那東門吹雨願意接受這個任務。”
常念君道：“好，走，我們去做相關的準備。”
……
時間回到現在，鬼王正與常念君對峙，鬼王問：“原來你早就知道，易今經是何身份，東門吹雨，也在被本座利用。而其實，你是在反向利用易今經和東門吹雨。”
常念君說：“不錯。你明知東門吹雨是唐軍的人，卻讓東門吹雨帶回的《十殿閻羅簿》和《鬼血丹綜述》上的內容，我明白，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從那時起，我就初步猜到你的計劃。”
常念君之計算，確實超出鬼王的預料，鬼王說：“那你倒是說一說，本座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常念君便從頭講起：“你利用東門吹雨帶回《十殿閻羅簿》和《鬼血丹綜述》上的資訊。無疑是想告訴我，所謂‘十殿閻羅’和‘鬼王’，真實身份到底是誰。你利用《十殿閻羅簿》，明示‘十殿閻羅’都是何人；又利用《鬼血丹綜述》上那個師兄與師弟的故事，暗示我‘鬼王’就是胡裴。你為讓我深信鬼王就是胡裴，甚至還出賣無塵山莊內的那個‘兩面鬼’假胡裴，為的就是讓我對鬼王的真實身份，不會再產生其他的懷疑。”
鬼王哈哈大笑，他摘下自己的鬼面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果然，他就是胡裴。
不過，從樣貌上來判斷，他一箇中年人，似乎過於年輕。這全是因為他的功法，透過奪走他人的生命力，使逐漸老化的身體容光煥發。
常念君繼續說：“可惜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讓東門吹雨帶回這些資訊的。於是我就在思考，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鬼王反問：“那本座到底是為了什麼？”
常念君回答：“你當然不會那麼好心，告知我你和‘十殿閻羅’的真實身份。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我仔細考慮過後，終於有了接近真相的答案。”
鬼王道：“什麼答案，本座洗耳恭聽。”
常念君說：“我懷疑，鬼王不僅是有‘兩面鬼’，還有‘三面鬼’。‘十殿閻羅’中的某一個，也是鬼王的替身，透過綜合過往的種種，我將懷疑的目標，鎖定在擁有‘金剛體’的五殿閻羅王龍萬里身上，他就是鬼王的另一個替身。胡裴周旋於鬼王、無塵山莊的胡裴、五殿閻羅王之間三方之間，在必要的時間，充當必要的角色。
“你故意告訴我‘十殿閻羅’和鬼王的身份，就是為了讓我以為，五殿閻羅王和鬼王，完全是兩個人。實則不然，五殿閻羅王，有時就是鬼王。被鬼王灌注過‘金剛不敗神功’的五殿閻羅王，其實就是鬼王假扮的！猜到這個，便不難猜到你接下來的計劃！”
“好好好，”鬼王不禁鼓起掌來，“妙得很，妙得很，本座這次與你鬥智，輸得可謂是一塌糊塗。”
常念君繼續說道：“五殿閻羅王和鬼王可以是同一個人，明確這一點之後，我便故意引你來殺我。易今經給你看的唐軍佈防圖，確實是真的。只不過，和你故意給東門吹雨看《十殿閻羅簿》和《鬼血丹綜述》一樣，我也是故意把佈防圖給你看的。為的就是你能深入後方，前來殺我。
“果然，你鬼王胡裴中計，後續的發展，一切如我所料。你讓東門吹雨帶回訊息，說是你已為五殿閻羅王灌注‘金剛不敗神功’，會派五殿閻羅王前來後方燒燬我們的糧草。你知道，‘金剛不敗神功’，在唐軍之中，只有我能夠破解，因此，我一定會出現在這個五殿閻羅王面前。
“而這個五殿閻羅王，不是別人，就是你鬼王胡裴。你的重點，不是來燒糧草，而是趁我出現，將我殺死。”
鬼王胡裴大呼：“佩服，佩服！原來不是本座在戲耍你，而是你一直在戲耍本座！本座的深謀遠慮，竟反而成了你計劃中的一部分！”講到這裡，鬼王的話鋒卻就此一轉，言語中仍甚是得意：“可是就算你勘破這些，又有何用？今日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不是本座殺死你，就是你殺死本座。——難道你真的殺得死本座？”
常念君說：“你以為，你是把我引出，然後殺我；殊不知，是我在把你引出，繼而殺你！”
鬼王胡裴的臉色倏然改變，原本底氣十足的他，忽然開始擔憂：說起來，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常念君親自下場戰鬥，難道，他是為了今天，一直在隱藏實力？！
巴卡山脈之地，山下的雲修月感覺到，這幾日的風向罕見地不同，似乎刮的一直都是西南風。但聽風聲吹過，雲修月嗅到，空氣中似乎有點異味，應該是沼氣的味道。想必是何處的沼氣飄散而來，正向東北方向飄去。
由於沼氣的濃度不高，對唐軍和閻羅軍，似乎都沒有太大影響。表面看來，似乎是這樣。然而就在這時，雲修月的目光，開始變得炯炯有神，她心中忽生一個新奇有趣的想法。
沼氣往東北方向上飄散的過程中，無疑會受到巴卡山脈的阻隔，從而在巴卡山脈上聚集。這一點，值得利用。
雲修月急忙下令，令神機營立刻開始製造燃燒彈，然後利用投石機等大型重武器，向巴卡山脈上的閻羅軍投放燃燒彈。
巴卡山脈地勢延綿，閻羅軍佈防的範圍很大，一顆小小的燃燒彈，哪怕正中閻羅軍兵力的內部，於閻羅軍而言，也造不成太大威脅。本來該是這樣的，但現在已經不同。
巴卡山脈之上，已經聚集大範圍的沼氣，一經火焰點燃，便會發生大範圍的燃燒或爆炸。唐軍的一顆顆燃燒彈扔到山上，閻羅軍甚至來不及作出太大反應，山地之上，便開始持續燃燒和爆炸，不多時，更是形成一片火海。而閻羅軍，正在火焰之中哀嚎著。
“宋帝王，宋帝王，糟了！不知唐軍使了什麼法術，燃燒彈一扔進山裡來，就會爆炸啊！我們該怎麼辦？！”焦頭爛額的判官忙不迭地來向“宋帝王”報告。
魔君心中默唸：真是“一報還一報”啊！昔日他魔君曾執導宋帝王用瘴氣來對付唐軍，沒想到今日，唐軍居然想到利用沼氣來對付他魔君。
大批閻羅軍已倒在火海之中，眼見已經唐軍殺上山來，箭矢正朝山上不斷射來，魔君心知情勢不妙，急忙發令：“全軍退守山脈之後，不要猶豫，動作要快！”
撤退途中，魔君不由得在心中嘆息：“不好意思宋帝王，我沒能替你守住這座山。”
誰又能想到，巴卡山脈這幾日的風向極度反常，並且還引來沼氣呢？都是天時不順，使得唐軍撿了個大便宜！
“不，”魔君冷靜下來，轉念一想，“唐軍會勝，也不全然是運氣。這個叫雲修月的將軍，竟能想到利用沼氣打擊閻羅軍，確實是有不小的能耐。日後，她或許也會成為我魔君的勁敵。”
在戰場之上，有時誰的計謀更為奇巧，誰就能獲勝。
唐軍攻佔巴卡山脈之後，正在慶祝之時，忽然有通訊兵從蠡海城匆匆趕來，向雲修月報告道：“雲將軍，這是元帥給你的書信，請你過目。”
雲修月接下信件：“念君又有何事，需要靠書信來傳達？”
她拆開信封，閱讀起了信件上的內容，常念君那雋秀灑脫的字跡，如同他持劍揮舞的身影。
信很短，只有一句：
“修月：
如果我這次沒有回來，就忘記你的生命中，曾出現我這個人吧。
常念君”
雲修月想起，她出發來到巴卡山脈之前，念君將她抵在牆上，顯然是有話要說。可是，他一直在欲言又止。
“修月，如果……如果……”
直到現在，雲修月才明白，念君想說的話，如同信中所言：
“如果我這次沒有回來，就忘記你的生命中，曾出現我這個人吧。”
淚意再次湧上雲修月的眼眶，念君究竟是想做什麼？他是不是有危險？他現在又怎麼樣？……一連串的問題，在她腦中不停閃過。
不，她不能失去唸君，真的不能。
雲修月將軍務交接給林清竹、忘思鈴、鍾千情三人之後，便騎上快馬，往東部的蠡海城奔去。
她不敢把念君或許有危險的事告知忘思鈴，那對忘思鈴來說太過殘忍。
中原東部，鬼門關之外，戰線南方，常念君和鬼王胡裴之間這場“王見王”的戰鬥，正式打響。這將是唐軍與閻羅府之間的決勝之戰，哪一個人若是落敗，便是他所代表的勢力的落敗。
鬼王胡裴擲下自己的開戰前的宣言：“本座曾一直在想，若是有機會，本座一定要親手殺了你，沒想到，這個想法一語成讖。”
常念君則不語，隨即抽拔出自己之雙劍，短劍“水洌”，長劍“林霞”，擺出“參差劍”的陣勢。
鬼王胡裴也從腰間拔出“鬼天劍”，這把劍，是他特地為殺常念君而準備的。今日，也確實要用來殺常念君了。
六轉輪迴象，十殿閻羅王。
地獄有獨尊，出入鬼無常。
鬼王胡裴持劍，周身黑氣沸騰，一招華山劍術之中的“接天連日”，向著常念君掃來。其劍刃之上捲起道道黑風，只一招之中的一式，卻閃出四道重影，似乎暗合華山劍派之中本不外洩的“萬劍歸宗·百像殘影劍”之套路。那四道重影，不知哪一道才是實體，正如四條籠罩著黑氣的長蛇，以極高的速度向常念君襲來。
卻見常念君持劍一揮，一招“參差劍”中“嘯林訣”之“赤木狂瀾”，成功分辨出四道重影之中的實體，以長劍“林霞”接下鬼王胡裴的“接天連日”，“林霞”與“鬼天劍”兩把長劍架在一起，劍鋒交接之處，因劍器和劍氣之間的摩擦，正在“滋滋”地迸射著火星。
鬼王胡裴心中不禁得意：很好，常念君已然進入自己“閻王叫夢”功法之射程，接下來只需一招，常念君便可命喪黃泉，不可逆轉。
鬼王胡裴的“隔空吸功”之能力，來自他的“閻王叫夢”。所謂“閻王叫夢”，便是由“焚天襲雷教”教主梵無道的“五雷火滅功”改良而來。
多年之前，胡裴與牧天恩二人使出“雙將門神陣”，卻仍不能奈天道問兵如何，並且二人還因此各自折損三成功力。此戰之後，胡裴極度不忿，同時也深深感受到，他和天道問兵之間差距，簡直如同鴻溝天塹，不可逾越。
從此，天道問兵便成胡裴的噩夢，這個噩夢，在不捨晝夜地折磨著他。
為縮小和天道問兵之間的差距，攀上過去曾經遙不可及的高峰。胡裴成為鬼王，他知道，裝載《五雷火滅功》秘籍的風雷盒，只有自己能夠正常開啟，現在，是時候動用自己這項“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