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百年之殿神機宇（1 / 1）
濟城，環堵蕭然，城郭窄小，進出城門的人影寥落可數，若是說規模根本無法與東晉的大城相提並論，頂多是一小鎮。
濟城是東晉里人口最小的古城，建立至今已有百年，據說當初是圍繞著神機宇而建城的。
如今神機宇衰落，居住在城內的武道者也都認定這裡前途渺茫，早就搬遷到邀月城去了。
在這裡你根本看不到邀月城那般紮實的侍衛。
定居在此的多數是一些謀生的普通人，極個別武道者會駐足於此，可惜的是，他們不是為神機宇而來，只是為了尋一落腳之處罷了。
“我好餓啊，又累，又冷，又餓！”聽到肚子咕咕叫，蘇元尷尬的笑了聲。
追趕了一路，步履泥濘不堪，小腿部分全是髒水。奔波數個時辰後總算抵達了神機宇所在的位置。
城外荒郊野嶺，寸草不生，一副荒寂多年的模樣，就連風吹起來都像是冷了幾分。
“餓的話，我帶你去吃東西，走，我以前跟我師父在濟城停駐過一段時間，這裡有一家糖醋排骨特別香和肉夾饃特別香！”
姜紅曦美眸泛動流光，舔了舔嘴唇，想起了那段快樂時光，說起來自己也有很長時間沒吃過濟城的菜了，還很懷念呢。
“糖醋排骨！”
“肉夾饃！”
“哧溜！”
蘇元嚥了幾口口水，聽的眼睛直放光，他徹底淪陷了，摸了摸包裹裡的金元寶，決定這次要大吃特吃一回。
實在不行，就學人家東方明月，再怎樣也不能委屈“吃”這一方面。
混跡江湖的同時要吃遍江湖美食，不然這江湖就是白混！這人生哲理只有東方明月嘴裡才說得出來。
猶記得在九陽山上時吃過幾頓大餐，都是師父在山下找的廚子，那味道過了數年至今都在他口中回味。
進了濟城，空氣中傳來令人垂涎的肉汁香氣，街道右側冒氣滾滾白煙，那裡的蒸籠呼呼作響，敢情是民間的一大美食，湯包店。
“我想吃那個！”蘇元欣喜的指過去。
“嗯，不急，吃這方面不會虧待你的。”姜紅曦笑了笑，順著蘇元手指的方向走去，在普通人面前刻意將腰間佩戴的劍往後面傾斜了些。
站在別人的角度來看，擔心他們害怕。老實說，師姐不太喜歡普通人用驚恐的眼神看自己，若是這樣，就已偏離了她當年學劍的初衷。
蘇元很靦腆，現在的他還不太好意思開口，只能等師姐來，萬一要多了惹惱了師姐就麻煩了。
這人嘛還得有點自知之明，不能得寸進尺，師姐雖然好說話，但不代表沒脾氣。
數層蒸籠分泌出香氣，引起了人飢餓的最原始的慾望，一般的武道者路過濟城都會買下一大堆食物掛於馬匹兩側，待日後再吃，味道不錯還會回顧。
實際上，濟城最早也屬美食城，只是近年來落魄，開始走下坡路了，不過也是東晉目前為止為數不多的一處淨土。
“你想吃多少個？”姜紅曦問。
“額，都聽師姐的。”
蘇元看了下價格，一個銅板一個湯包，價格十分便宜，在武道者眼裡也是撒手一兩籠的存在。
一股股熱流湧入了他冰冷的肌膚，於體內流淌著一股暖意。
他打了個寒顫，痴痴的望著白白嫩嫩的湯包，那裡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蘇元享受般的深吸一口氣，此時不吃，愧對祖宗。
“那就是十個吧。”姜紅曦撩起青絲，眼前蒸騰的霧靄將她如花似玉的容貌襯托的像是仙女般很不真實，她輕聲道：“不夠再買就好，不能浪費。”
“得咧，姑娘，你是混江湖的人吧。”賣包子的老大爺迅速裝好十個包子遞給她。
“大叔，你看出來了？”姜紅曦微笑。
“嗯，在俺們兒這兒偶爾能看到混江湖的人，他們都很粗魯，見姑娘這般秀氣，免得招人惦記。老夫還是奉勸你一句，江湖多險，莫要涉足。”老頭意味深長的說道。
姜紅曦不置可否，她瞥眸在店裡看了一眼，看到了老者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很模糊的畫像。
那是一棟掛滿燈籠的樓宇，高不知多少丈，畫的直聳入雲，宛若天闕建於凡間。
姜紅曦微眯著眼，心中咯噔了一聲，她一眼就認出這是存在於百年前的夢煙樓，這是自古以來比影花還要可怖的勢力，好在百年前的動亂餘波中徹底覆滅。
“難道他年輕時是夢煙樓的人？”姜紅曦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許多，老者剛好抬眸，二人對視了一眼，老者繼續擺弄著蒸騰，唱道：“醉入~亂世君，問天~孰~能雲？柳去~君不在，終幕~孰~人云？”
蘇元捧著熱騰騰的包子開吃，乍一看，咋還即興演奏，唱起歌來了？
“這包子做的真夠味，皮兒薄，肉餡多，味道美，一咬湯汁就溢位來了！”蘇元吃的盡興，滿嘴都是油，師姐遞給自己一張紙擦拭嘴角，
“師姐，這湯包真好吃。”
蘇元吃的臉紅撲撲的，嘴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啊……”
姜紅曦怔了一怔，望著少年的面容陷入了回憶。
那年風雪交織，天寒地凍，還未踏入修劍生涯的她拉著一名男孩走在街道上。
“姐姐，這湯包真好吃。”
“好吃嗎，我還有一個銅板，還能買一個。”灰頭土臉的姜紅曦衣衫打扮都很髒，她數了數銅錢露出笑容，拍了拍胸脯，道：“等姐姐以後掙到錢了，就不會餓著你了！”
畫面一轉，鮮血盈滿雙目，彷彿世界都是腥紅色的，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血泊中。
她回來了，看見了，劍落了……
蘇元眨了眨眼，望著她：“師姐，你怎麼了？”
姜紅曦從麻木狀態中清醒過來，柔夷般的手撫摸向蘇元的腦袋，“沒，沒事。”
吃完湯包後，師姐又帶著蘇元到城口買了糖醋排骨與肉夾饃。
蘇元吃的很享受，眉毛都彎了起來，還是師姐花的錢，他吃的較為儒雅，若是學東方明月那個吃飯，師姐可能以後都會打消請客吃飯這個想法了。
“師姐，神機宇還有多遠？”蘇元擦拭嘴角的醬汁，用舌頭舔了舔，回味無窮。
“就在這裡，我手指的方向就是。”
姜紅曦指向一棟破敗不堪的建築，那裡的樓像是坍塌了一般從中間就斷裂了。
外圍的牆已千瘡百孔，這裡像是經歷過一場激戰，牌匾上遍佈塵埃，神機宇三個字模糊可見。
很難想象，曾經的修煉聖地變得如今這般冷清，一年到頭沒有幾個人前來，甚至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師姐，為什麼現在沒人來了呢？”蘇元瞟了一眼，若不是有神機宇這個名號擺在這裡，別人都恍以為這是一棟荒廢的破樓，當然，此時也相差無幾。
“有兩個原因，其一是沒有耐力，其二是現在的武道境界不夠清晰，很多武道者都認為走捷徑是最好的辦法，因此就忽略了最原始的修煉方式，忘記初心，怎能踏上大道？”姜紅曦看淡的世態炎涼，畢竟跟她同一代的人不是身死殞命就是歸隱山林。
她那青年一代中，曾有多人勸說過她，讓她選擇捷徑，姜紅曦拒絕了。最後耐盡折磨與挫折，與同列幾人走上了屬於自己的正道。
“師姐裡面有人和我對練嗎？”蘇元問道，腦海中模擬出一種“捱打”方式的磨練。
“沒有，全是木頭和機關，你進去便知曉了。”姜紅曦輕笑，很隨意的走到神機宇的門口。
臺階上佈滿青苔，能嗅到一股潮溼的黴臭氣。
碎石地面上橫插著刀劍，此處荒無人煙，生活在濟城的普通人也不敢涉足，生怕有因果報應便遠離此處。
“神機宇一共有三層，你慢慢來吧。不用擔心，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