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閉眸悟心萬空盡（1 / 1）
“呼……體力消耗比和東方陽切磋還要強烈，神機宇真不是常人所能待的地方。”
蘇元吞嚥了口口水，冷汗不停的從額頭上滑落，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吹的他周身浸的冷涼，連連打了幾個寒顫。
還未等他立足，機關陷阱毫不人性化的發動，簡直是要把試煉者往閻王殿裡送。
蘇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凝神而視，額頭青筋凸起。在消耗體力下他的分辨力已大幅度下降，若說再重來一次，指定連半個時辰都穩不住。
“嗖！”
“呼！”
剎那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一回從機關中彈射的刀片箭矢居然是自帶灰色霧靄，也就是說在刀片上就有類似的機關，如此看上去就如附近的環境完全一致，只能依靠微弱的破風聲來辨別從何而來。
暗器藏匿起了自身氣息，就如殺手般蟄伏在堂內的某一地帶。
當蘇元發現不對勁時飛刀已臨近下頜，他瞪大了雙眼，大驚失色，僅能勉強斜過身去試圖躲避。
然而，剛一挪腳，不好的訊息傳來，他的腿部傳出了撕裂血肉般的痛楚。
褲腳被割裂，鮮血向外溢位，暗器一片、兩片、三片……慢慢增長到讓人不可思量的地步。
蘇元臉色沉重，心中有幾許慌亂，他就像是孤身一人對抗千軍萬馬般無力。
老實說，你縱有回天乏術也無法與之抗衡。眼下沒有目標，滿目皆空，濃霧籠罩此處，此時的難度不亞於站在滂沱大雨之下用一根手指讓全身都不沾染雨點……
“鏗！”
“咣噹！”
隨著試煉的進行，就連彈射出的暗器都蘊含著一股怪力，蘇元的劍氣剛一散發出來就被抹滅掉了，劍身也經歷連續的重顫。
一柄也就罷了，問題抵擋的是如潮水般的暗器一瞬間就算是空明天的武道者來都支撐不住。
此刻，蘇元進退兩難，退不知往後出退，進只有挨刀子，就像是置身在漩渦中一般，從上至下，從左至右，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都有橫飛而來的利器。
他被震的腳步踉蹌，多次栽倒在地，轉瞬爬起，又再次趔趄……
冰冷的氣體從他的臉龐劃過，情勢危急起來，儘管是動用龍吟之術也不夠看，畢竟他還無法做到大範圍的斬擊，且要進行蓄力。
無奈之下，蘇元求助姜紅曦，扯著嗓子喊道：“師姐，救我！”
“你很亂，靜下心來，嘗試性的將武道之氣遍佈在你全身每一處，就像這濃霧裡的箭矢一樣，你看不見它不代表它不存在，用心去體會，去揣摩，自有奇效。”姜紅曦沒有動身，開口耐心的說道。
“靜心？”
“揣摩？”
蘇元已到了張嘴呼吸的地步，一般人聽到這種話都會忽視，因為說了改變不了什麼。
蘇元難以平靜，腿部的撕裂感還在上湧，讓人神經始終保持在緊繃的狀態。
儘管如此，他依舊相信師姐的說法，手腕顫動的厲害，所承受的力量也在進一步提升。
神機宇內的第一層亂成了一鍋粥，滿地都是戳穿的痕跡，斷裂的刀劍橫七豎八，彷彿來到了慘烈的古戰場一般。
緊接著，蘇元的腰部和大腿以及臂膀也有刀片刮傷後的痕跡，血液浸溼了他的衣衫。
蘇元沒有大喊大叫，只是緩和的呼吸……
想來也不無道理，在這濃霧之中睜眼與閉眼又有何異？臨近身前時，身體上的感官總像是閉合的，只有察覺到危險才會有所反應。
“真正的關鍵在於你的神識能不能辨別來者是否有害，聽聞看都是表面的形式，傳遞到顱內後是你所得到的反饋，要知道在武道者這裡，一個人心中持有的劍道是無法被別人干擾的，而這種東西就被我稱之為劍意。”姜紅曦講解道，希望能幫助到師弟。
“劍意……我的劍意呢，難道想要成為天下第一劍的想法也能被叫做劍意嗎？”蘇元暗道，一邊在陷入苦戰，一邊心純如淨水，伴隨著閉眼，視萬物皆空。
人在不知不覺中鎮定了下來，師父曾有言，在四域里人和劍的感官能夠統一，透過劍意當做溝通的橋樑，屆時就成了劍所見，人之眼。這也是為什麼曾經有一名瞎眼老漢能夠用劍殺天下的原因。
蘇元神情恍惚，手在動，如痴如醉，閉眸中像永夜裡顯現出了第一縷曙光，彷彿心靈的窗戶被開啟了，一道道神光射來，又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嗯？這是……”
蘇元釋放劍意，光輝暴灑，他還怔了一下，眼芒倏然亮起，先前那些隱匿在濃霧中的通通出現在了暗影之中。
此時此刻，蘇元心念一動，持劍向前，淡青色的劍氣裹挾著凜冽的劍意向外不斷噴薄，目前乏力之時卻展現了比剛才還要迅猛的攻勢。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時不時皺起，一切機關都像是被他看穿了般，射來的箭矢被劍氣粉碎，長矛被分解，刀片以及一系列尖銳的暗器鏗鏘作響，打落在地。
蘇元沒有得意，表情很凝重，師姐說的對，有些東西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劍意不是雙眼，而是開啟心靈的橋樑。
心通，則萬物靈。
心閉，則永夜黑。
陡然間，蘇元側過身去施展龍吟之術，劍氣瀲灩，磅礴無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斬出十四道劍氣來，這讓當事人自己都沒想到居然超額了。
一陣陣狂波駭浪向前襲去，散落一地的鐵器被捲上了頭頂，一同還給了暗器。這就是以牙還牙，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他沒有疲憊，反倒神清氣爽，莫非也和劍意有關係嗎？
神識被開闊後，淬髒後的他就像是被啟用了開關，肉體都靈動了幾分。
一側的師姐很滿意，露出微笑。
本以為是蘇元沒用心去琢磨自己的話，她還準備再費一番口舌，不曾想這師弟悟性確實超脫常人，一點就通，換作其他人想要當場有所領悟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還是那句話，劍意才是一個劍客最重要的本能，失去劍意就如垂釣者失去釣竿。
興許你練十年的劍都不如別人三日，事實就是殘酷不公。
“不錯，你還能再快一些，超越自我的極限，習慣就好。”姜紅曦雖在笑，但在修煉上卻比牧真人還要嚴厲幾分，溫柔本色暫時被掩蓋。
“我看到了好多箭矢。”蘇元輕喝道。
說完，他突然高舉長劍自身旋轉起來，儼然像個旋風小陀螺在原地打轉。
奇妙的是劍氣從一抹變成一片，宛若一朵青蓮向外綻開的花瓣，被濃霧籠罩在內也淹沒不了這道青色蓮氣。
高速旋轉下，這一招有了防禦的至效，隔絕一切事物，將空中紛飛而來的箭矢全部給反彈出去。
“嗯。”
姜紅曦伸出五根手指，指縫間夾著花瓣，毫無疑問，這個好師姐要“使壞”了。
只要眼下的試煉難不住蘇元她就要繼續為其增壓，直到真正承受不了時才會鬆手。
作為一個劍客而言，永遠都要負重而行。劍仙也好，普通的劍客也罷，想要有所成就，那就得追隨那沒有上限的“絕巔之劍”。
蘇元體軀一震，步履落地，踩的地面龜裂。劍風雄渾，似海滔天，只見他身形一轉，手持的像是一杆毛筆在題字，牆壁上的暗器塊塊崩毀，碎裂。
若非有混沌般的霧靄遮擋，一眼看去，牆壁就是一個受盡萬箭齊發的盾牌，所射出去的暗器皆返還了回來。
姜紅曦開口說道：“師弟接好了。”如丟擲飛鏢般的手勢有一種亂世女俠的風采。
蘇元抬頭，眸若金燈，看到了一片片晶瑩柔和的花瓣隨風飄揚。
看上去很輕柔，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將其捏碎。然而，花瓣的邊卻鋒利驚人，吞吐怪力，觸之皮肉則開綻，觸之筋骨則斷裂。
即便姜紅曦控制著力度，這種劍仙催發出的花瓣也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