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失落皇子琴中音(1 / 1)
秋雨瀟瀟,樹影婆娑,地面捲起了一陣輕煙,迎面撲來的冷意讓人睏倦,若非生活所迫,待在被窩裡睡上一覺倒是一件美事。
馬車趕路至荒郊野外,距離背後那兩座大山已有幾里開外。
東方明月累的疲乏,不知不覺中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蘇元於馬車中找來一張紅布蓋在她身上,畢竟車內通風,凍的人發抖,只見她蜷縮成一團將自身包裹的像是蟬蛹一般。
“話說你們倆小娃大半夜的不睡覺,又逢一陣急雨,怎跑到小樹林兒裡去了?”王叔饒有興致的問道,嘴上還懸著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唉,一言難盡,人在江湖走,刀從天上來,只要倒黴,儘管是青山綠水亦能變成刀山火海。”蘇元輕嘆口氣,順手撩開車簾看了一眼東方明月,壓低聲音的說。
王叔隱約猜到了,他笑了笑,彷彿都習慣了打打殺殺,“依我所見,你倆是逃難而來吧,那山裡的殺氣很沉重,今兒路過那裡時我還以為有強盜土匪呢,故而有些謹慎。”
“誒對了,大叔,你聽說過一個叫普真大師的人嗎?”
蘇元想起府內吳候任師兄的話,便將此人打聽起來,避免到劍閣胡亂找一通浪費時間。
“有過耳聞,那傢伙被人稱為神龍之僧,說起來找他求福辦事的多之不盡,但尋遍天涯海角愣是不見人。”王叔哈了一口白氣。
他久行江湖四域,對於每個地方的習俗、傳聞以及名人劍客等都格外瞭解,得到訊息也回去給府內人報信,他們的作用不僅僅是貿易收租賺錢,更多的是組成一個除晉朝廷之外的資訊網。
這年頭要是被矇在鼓裡估計咋死的都不曉得,時刻關注各域勢力的動向。
三大府從十幾年前就顯得很平淡,彷彿從來不涉足江湖,實際上是涉足太深,讓鼎盛時期的朝廷都察覺不到。
因此在許多事上他們置之度外,即便有麻煩,即便插手,甚至做了些見不得人的交易,最後也找不到他們頭上來,這也是府邸和家族最大的原因。
縱然東方家再強也是撐起家族的頭牌號,但想要真正的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在江湖中行走自如,那還得看三府。
“小娃莫非有事要尋那普真大師?”王叔側眸,用根草剔了剔牙縫,接著打了個擺子後又抽起煙來,他實在是凍得受不了了,“想找還不如去佛廟裡祈求,那僧人遊遍五湖四海,據說是尋有緣之人,有緣則立刻就能相見,沒緣你八輩子都找不到他。”
“一點小事而已。不知王叔對劍閣瞭解多少。”蘇元疑惑的問,他之前對劍閣的名字都沒聽過,只知道所在劍閣的劍武大會要開辦了,想要趁機衝一把,打出個名頭也是不錯的。
說話間,天上的雨下的更大了,可謂是狂風暴雨侵襲。
天地間好像掛了一條水簾,白嘩嘩的,一切變得迷迷濛濛,遠處的景物全看不見了。
大風揚的馬車的窗戶都在嘩嘩作響,惡劣的環境十分駭人,王叔都拿出一個草帽戴在頭上,然後捲起褲腿和衣袖,再盤著腿往中間靠了靠。
蘇元則是縮到了車簾裡,他一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即便有武道之氣存於體內,仍凍得雙耳通紅,要是給他一層被子他能睡上三天三夜!
如此的天氣只適合睡覺冬眠,不適合練劍。
東方明月睡得很香甜,偶爾能聽到她的夢囈聲。
這時的她無比安靜,一點都不鬧騰,烏黑的髮絲凌亂著披散在脖頸上。
說來蘇元有些愧疚,盡給別人添了麻煩,好歹人家是東方家的掌上明珠,這樣帶出來折騰多委屈?
他走上前去扯了扯紅布,儘量給明月蓋嚴實點,蘇元盯著那張楚楚動人的臉,當她文靜下來有那種無與倫比的美麗在綻放,這總比平時的暴力女姿態要強吧。
“我記得劍閣的劍武大會年年都有啊,每年劍閣大會之前我都得去挨家挨戶的送貨,瞭解的差不多吧。”王叔謙虛的說道,他指了指車裡的貨,道:“裡面還有很多鐵器,都是用給鐵匠鋪的,這一停頓得在劍閣待上幾天,打探點訊息倒也未嘗不可。”
“請問大叔,劍閣的大會規則是什麼?”蘇元興趣盎然,劍意強烈,提前知道點訊息總比茫然跑到那裡傻站著要好。
“額,這個我不太清楚,因為年年的大會規則都是有變化的,往年有的是抽籤切磋,有的則是武聖閣的師父來考核……哎呀,反正花裡胡哨的,誰知道今年又是個啥情況。”王叔對那武聖閣沒好印象,聽起來都很不耐煩。
話落,蘇元只“哦”了一聲,沒有再繼續刨根問底下去,他將頭縮回馬車裡從車裡找來一塊爛木板擋住了通風的窗戶,車內的溫度頓時變得暖和起來。
他坐在馬車的地板上打了個哈欠,乾脆用頭靠在布料上睡下,距離劍閣還有一段路程,估計抵達那裡也是大清早了,他打算睡上一覺順便補充點體力。
……
大山外,賈邢沿著半山腰的位置獨自一人追到了那條黃土路上。
他尋找的範圍太廣,幾乎將山都翻了個遍,從山腳到山腰,峭壁、洞窟、草叢,每一處能躲人的地方他都掃了個遍,最後尋到這裡。
奈何蘇元等人早已逃出生天,這次是他失算了,以前被軍師玩弄也就罷了,今日究竟是智商下線還是想錯了方向?竟被兩個小娃玩弄於鼓掌之間。
附近還有個別公孫家的子弟在悠閒的晃悠,在雨夜中他們撐起把傘,點個燈籠,像是收魂的一樣,看的賈邢那叫一個惱火。
“到嘴裡的肉居然飛了,可惡至極!”賈邢氣的眼睛都充血了,他的體內震出一波汪洋般的內力,內力如一道保護屏障般撐在肌膚外,隔絕了半空中的雨點拍打。
他停頓了片刻後沒有放棄,化為一道氣風繼續嘗試性的追趕了上去,看這架勢是到死都不願意放棄。
相較起他,公孫原等人倒顯得清閒自在,在山裡的某一處靜謐地帶烤起了火來。
幾個小子談笑風生,有說有笑,公孫韓那二傻子也憨憨的吃著肉,敢情他們是來野炊來了。
“我說大哥,咱就在這裡吃肉恐怕不太好吧?”其中一人心有餘悸。
“有啥不好?苦活累活讓他們幹去,我以前都是一心一意辦事,結果費力不討好,還被罵的狗血淋頭的,這回我懶得去抓,那小娃跟賊一樣,能抓到才怪了。”公孫原喝了一口酒,吃的暢然歡快。
他的變化很大,以前的臉頰上還有一抹殺厲與冷漠,現在卻逐步墮落成紈絝子弟,逐漸和江湖脫軌,離譜的是,才年僅二十幾他就要過養老的生活了,究竟是看開了塵世的真理還是怠惰?
“說來也是哈,是我我也不追,我就吃肉,一個是補充體力,一個是浪費體力,我為啥要選擇後者?”公孫韓傻乎乎的笑,寬大的臉盤沾滿了黃油,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他感覺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聰明的人。
“無妨,偶爾野炊下放鬆下自我,對了,那件事怎麼樣了?”公孫原問道。
“什麼事?”
“還能是什麼,那中州朝廷裡的皇子李世元不是失蹤了嗎?聽說有人看到他在東晉的邀月城待過一段時間,我主令我等再來尋找。”公孫原在這個話題上很慎重。
“哦,不就丟個皇子嗎,有啥值得去找的,是死是活與我等毫無干係!”公孫韓沒心沒肺的說,一心只顧吃,絕對是招牌的飯桶。
“放屁,據我所知,那皇子精神有些問題,要是被我們找到,哼,搞不好我就能成為國師了,哈哈。”公孫原打著如意算盤,嘴角不由的向上翹起。
“哦,懂啦,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哈哈!好!”公孫韓鼓掌,旁側幾個小弟也高呼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