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敗臨五行陣(1 / 1)
就在他全心投入古劍冢中時,一道倩影鬼鬼祟祟的摸入了後堂內。
嘎吱。
藍鈺東張西望,踮起腳跟,偷偷摸摸的定身到蘇元居住的位置。她先嚐試著呼喚了一聲蘇元,接著就用手推開門的一個縫隙,自那裡窺探後堂內的景象,確保沒人後,她才舒了一口氣。
這可是小賊一向慣用的伎倆,她將這方面摸索的極為熟練。
進門之後,藍鈺徘徊了兩步就將門關上了,然後尋到蘇元的床榻邊兒,伸出手往被套裡摸,“奇怪,東西藏哪兒去了?不會被他隨身攜帶吧?”
她一個勁兒的自言自語,摸一會兒就回頭看看窗外。她提心吊膽的樣子有些狼狽,隨著時間流逝,越發尋不到匣子的蹤跡時,她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慌亂。
藍鈺抿著紅唇,雙手叉腰,不得不說,她有些著急了,若是隨身攜帶的情況下,只能被迫將此物拱手讓人。
但話又說回來,以藍鈺的性格怎願意將貴重的此物贈予給蘇元?
這可是自己玩命才搞到的東西,遭遇到四方拼搶,好不容易到嘴的肥肉就給這小子撈去了,坐享其成,誰能服氣?
她斜視著窗戶,握著拳頭,若不是擔心製造出動靜,定然會將此物翻他個底朝天。
“他難道趁著夜色跑了?”藍鈺思考著走了出去。
門剛開,一張清新俊逸的臉擺在眼前,差點沒給她給嚇的尖叫出來。藍鈺這就是做賊心虛,表面上啥事兒沒幹,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嚇得她魂飛魄散。
原來是季魏來到這裡尋蘇元,想找他比劃一下劍法的,怎知蘇元沒找到,倒是遇到了一個驚魂未定的娘們兒。
“你要嚇死我嗎?擺著這麼大個門你不知道敲嗎?”藍鈺竟倒打一耙,冰冷的語氣像是在斥責季魏,這廝估計在家裡都習慣了,在外邊說話也不會有分寸。
“那個……”季魏開口被她打斷,“你知道蘇元去哪兒了嗎?”
“怎麼,他沒在屋裡嗎?話說你怎麼在這兒?”季魏靈魂般的質問,一語塞得藍鈺不知如何回答,她選擇避重就輕,轉移話題,“我是和他約定好商量事的,這自然用不著你來管。”
“好吧,既然不在屋裡,那就有可能在某個山頭問劍,明日再來。”季魏摸著劍柄離開,說到底他的脾氣夠好,要是換個暴躁的人來聽到藍鈺的語氣早就動手了。
季魏走後,藍鈺摸著心坎兒坐在了一邊兒,她的脖頸處都溢位冷汗,要是被當賊抓了起來反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眼下孤身一人難成大事,又逢時運不濟,自身受傷,單打獨鬥只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她想了很久,決定今夜就離開華山回家找幫手,畢竟靠山這東西就是為江湖量身打造的。
藍鈺的野心很膨脹,殺機與冷傲相兼後將她逐漸打造成一個冷血怪物,即便露出真情也是暫時的,那兩隻眼睛像錐子一樣逼人,自語道:“哼,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說罷,她就動身了,只按照原路返回。這娘們兒的算計很惡毒,她只需要將仙匣的具體訊息放出去就足以讓蘇元成為擋箭牌,然後再派人從中取利,屆時她就是最得意的那個人。
……
“咚隆!”
古劍冢內紅霞氾濫,黑霧蒸鬱,古樸的劍氣悠久而滄雜,枯寂而淒涼,自半空中籠罩而下,深處不停的傳出金屬顫音,清脆而刺耳,此起彼伏似波濤,又仿若有狼才虎豹在吼叫。
總之從外部看去亂成了一鍋粥,裡面當真猶若混沌現世。
一步一動間,陰風陣陣,劍氣搖曳,步步都飽含強烈殺機。
轉眼間,蘇元持劍被一股衝擊力撞飛了出去。
在這古劍冢的深處,地面上插著的斷劍都染著腥紅的血。
接連望去,近距離可看見的是那斷劍如插滿鋼板的針尖,還有一道扛著巨劍的鬼影,鬼影通體呈紅黑色,沒有真容,詭譎萬分,透出的殺氣比外圍都要冰冷數倍。
這依然是一種劍意化成的存在,根據童天問所說,這就是華山第三任祖師的原型,為了造福後生子弟,能與它留下的劍意對撼,絕對是一種幸福和成長。
只是這氣氛和環境太惡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地獄裡,鬼哭狼嚎,駭人聽聞。
“攻勢竟這等迅猛……周圍太黑,看的不清晰,處境危險。”蘇元目光如炬,調轉了下劍柄。
視線已被黑霧遮擋大部分,所能見的僅有眼前這部分範圍,若那黑影遁入霧靄中,他就徹底丟失目標成為一隻待宰的羔羊了。
“還得藉助呼吸來分辨敵方身處的位置,想要憑藉匹夫之勇來接劍實屬太難了。”他得出結論,回想起之前師姐在神機宇給他的訓練,沒想到果真在未來的某一日奏效了。
蘇元馬上閉合雙目,將心中的障礙全部掃蕩個乾淨,視萬物為虛無,世間沒有什麼能驚起心裡的波瀾,狀態漸漸進入到一種迷離之態,神識如出竅般遊動。
他感覺自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隨著呼吸的進行,他開啟了胸腔共鳴、腦腔共鳴,口腔共鳴……好幾個共鳴連成一個通道口。
隱約之間,漆黑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道黑影的所在位置,儘管能藏匿在黑霧中,也仍在這抹光線下顯現無疑。
“咚!”
蘇元主動提劍衝了上去,腳下迸發音爆聲,有一股白色波浪氣體朝著四方漾開,整體速度不算快,但給人的衝擊性卻很狂暴。
尤其沒有舞動的劍刃都在划動間割裂出一條雪亮的光,錚的一下斬在了黑影的詭異的劍刃上,可惜力道還是落了下風,僅被黑影輕輕抬手就來了一招反向震劍。
緊接著,蘇元一劍破空,數秒內探出不下二十刺,破風聲像是將空氣都撕裂開了條口子,奪目而絢爛的劍光竟像彩虹般在黑暗中閃現。
黑影快步後退,每次接劍時都會迴轉自身,將蘇元製造的壓力化為動力。
三個回合的功夫,它就佔據到上風。
這時間,黑影伸出食指向上抽動,先前橫插在地上的斷劍斷戟居然自己浮向了空中,有一部分朝著蘇元的背脊射了過來,還有一部分則來到黑影的身側。
可別小覷這些斷劍,在黑影的驅使下每一把都不亞於它主動持劍劈砍過來。
蘇元閉眸側身,脊背一陣發涼,他瞬間做出對策,斬出一道鏡中花,中途使碎裂的鏡片劍氣不癒合,包括白色的花瓣通通散亂在身前,這可以大幅度提高容錯率。
若是將鏡中花凝聚起來,那就僅能格擋小部分的斷劍,這也是一種隨機應變的套路,畢竟劍訣是死的,人是活的,根據情況來選擇適合的劍技,
他在動,黑影也在動,那堪比鬼神之速的可怖腳步打的蘇元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舉劍就察覺對方已將劍懸在自身頭頂,沒有辦法,蘇元只得放棄背後的抵擋,將腦袋偏離一邊,同時緊緊的攥了攥劍柄,劈出一道滲人的寒芒,無比勉強的化解了這次進攻。
蘇元心靜如止水,武道之氣全然被黑影碾壓,自身所釋放出的劍氣和寒芒雖很鋒利,但對上黑影的劍也只能是成為一團沒用的齏粉。
他退出百米開外,半空中橫飛的斷劍竟如漩渦般攪動起來。
在黑霧裡這種場景如風暴降臨,籠罩在其中,若非蘇元腿力穩固,自身都得被揚上天際。
驀然間,他哈了口粗氣,極盡的尋找到腹部內的元輪,想要調動元氣來對撼,他此時已能凝脈,能揮發出微弱的元氣夾雜在武道之氣中,這樣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龍吟!”
蘇元眸光熠熠,邁出一個標準的弓步,他調動少量元氣搭配上武道之氣湧出右手的手腕。
純粹的真氣與劍意互不排斥,反倒相融,這使得蘇元劈出的劍氣更加霸烈恐怖,絕念劍的劍身上也向外噴薄神光,如月光般皎潔,撐開一道黑霧,在極盡的匯聚光源。
眼見這“斷劍風暴”的攻勢愈來愈狂烈,想要躲避的機率基本為零,既然躲不過,只能硬接。
他正凝神醞釀,殊不知黑影竟鬼使神差的殺到了身後。蘇元敏銳的嗅到了一縷殺機,根本沒看到黑影,哪還顧得上龍吟?
只見他直接本能性的一頭栽在地上,在倒地的一瞬間用一根手指撐起,然後如古鐘的時針向左移動,加持了慣性後,才得以翻身數米開外,躲過了這道劫難。
回顧剛才的情景,實屬驚魂動魄,黑紅色的劍芒攜帶著能劈碎萬物的凌厲,且來勢洶洶,擴散向外的速度在三秒後達到亞音速,最後將古劍冢深處的一部分殘桓斷壁給劈碎。
那裡瞬間就騰起硝煙,爆出震耳的聲響,炸出的沙石皆被捲動到那場風暴裡。
所幸蘇元提前就預判到危險的來臨,還沒等黑影出劍,他就趴在了地上,這是他一直以來習慣的反應,甭管能不能對自身造成傷害,他可沒必要在這方面上賭命,
“柳葉舞!”
這道黑影能被稱之為劍鬼,比外圍的那道殘影要恐怖數倍,它不給蘇元一點聚氣的機會,提起劍就是一陣衝殺,風暴也朝著這方轉來,數之不盡的斷劍從中射出。
“可惡。”
蘇元靈機一動,轉變防守,左手持劍,右手蓄力,他用青蓮劍訣的柳葉舞暫時擋住了黑影發動的攻勢,翡翠般晶瑩的柳葉向外橫飛,劍氣鏗鏘而鳴,只能說緩解了部分壓力。
兩道劍氣劇烈對碰,擊碎黑暗,捅破長空,柳葉般的劍氣雖有出奇的凌厲,卻也難以主宰這場試煉。
說起來是黑影的劍技更為精湛,交手不過五回合,蘇元就的破綻就被無限放大,從而被它找到破口,一劍重重的劈下,壓的蘇元左手手腕猛地一顫,力道被碾壓,手腕亦彎曲。
這時就逼得他強行做抉擇,要麼就放棄右手蓄力,雙手共同持劍來穩住身形,要麼就捱上一劍。
然而,蘇元卻選擇了第三種辦法,那就是保持著一股內力任由你壓我的劍,只要壓不垮我那就待我蓄力龍吟擊碎風暴,機會自然就來了。
他以不變應萬變,這時反倒讓黑影陷入為難,短時間內又壓不倒蘇元,若收回力道重新對劍,那剛才這個做法就毫無意義。
華山第三人祖師殘留下的劍意都愣了下,這是出乎意料的選擇,搞得它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轟!”
兩把利劍的摩擦發出火花,向外溢位的劍氣撞出了個破天花,蘇元趁機遠離黑影,此時右手已蓄力完成,他當即將劍丟到右手,沒有猶豫的釋放出龍吟。
隨著低沉的龍吟聲轟動,淡金色的劍氣如神焰般熊熊燃燒起來,爆發出熾熱的光芒,自外圍的角度看去,真像一條傲世真龍要騰空。
與此同時,蘇元也在扯著嗓子嘶吼,自小腿到腰部都有一股氣浪在翻騰,揚起衣袂與髮絲,所踩的沙石都在飛旋。
轟的一聲巨響,他迎上了這場風暴,一劍如定海神針般攪動起風暴,金色的劍氣火焰灼燒其內的利器。
犀利的劍氣先是在風暴外抖動了片刻,像是觸碰在盾牌上一樣停滯不前,摩擦出火星。
接著,這道劍氣像鋼鑽般洞穿風暴的一個角落,然後斷劍殘戟都掉落在地面……
剎那間,黑影找準機會,一步衝擊上來,想要偷襲蘇元,他身前的風暴已被縮小了百分之七十。
見沒了威脅,蘇元放下心來,將計就計,連續幾腳踹起橫插在地面的長劍踢向了黑影。
黑影一劍將其劈裂,只聽得叮叮噹噹幾聲響的功夫,這些染血的斷劍就被轟成泡影了。
戰況進入到白熱化階段,蘇元幾次落得下風,所幸都化險為夷。
童天問杵立在山頭窺望,匪夷所思的搖頭,能在深處接過十回合已是大限,這少年難道還能奔自己的記錄去不成?
“錚!”
“呲啦!”
黑影掄動長劍就自下飛射而上,蘇元有水中月護佑自身,卻難以護佑周全。
他斜向向下劈劍,與之對撼,整個人被那蠻力掀飛起來。
兩把綻放不同光澤的劍擦出雷電般的火星子,嗤嗤的聲音如燒開的開水,還有少量火花迸濺在他的身上。
緊接著,二人都展開近乎瘋癲般的劍技,一邊依舊是招牌的華山三十六式,一邊則是青蓮劍訣,一劍接著一劍,速度提高後,已然看不著劍的實體,反倒像是兩顆彗星拖著長長的光輝對碰。
黑霧之中亮若白晝,成片的劍虹席捲高天。
終於,蘇元支撐不住,神情無比凝重,崩裂的傷口自體表炸開,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然,咱蘇公子就跟個鐵頭娃一樣,別人受到痛楚還會畏縮下,他愣是不服氣,提起劍就是幹,任由那殷紅的血揮灑,搞得不能以活人的反應來形容他。
同時,揮劍的頻率快如雷電交織,手腕都快脫手而出,沒錯之前是劍脫手,這次是手腕脫手。
快速呼嘯的劍氣如瀑布般倒掛,即便放在人目前也分不清是誰的劍氣。
“呼……我僅用了一丁點元氣,沒想到體力消耗如此之快,終究是境界沒達到開元境不夠資格嗎?”蘇元累的大喘氣,嘴唇泛白,可是這都是不得已為之的辦法。
若是換作不夠精純的武道之氣根本不可能發揮出那股擊碎風暴的龍吟。風暴不擊碎,他只有在古劍冢試煉中止步了。
艱難的挺過了二十餘回合,蘇元堅持不住了,臉色鐵青,沒有血色,全身都痠軟的痙攣。
這就是古劍冢深處的恐怖,源源不斷的古劍氣隱約間存在,時刻會盤旋在人的左右,所以在裡面試煉的弟子都難以聚精會神,抗不過三十回合也屬情理之中。
畢竟華山第三任祖師的劍意不是鬧著玩的,當年在世時的名號就讓四方豪傑為之忌憚。
在古劍冢中,越到後面,所接受的劍技越變態,甚至會出現一秒數百劍的地步,力道也會隨著回合的進行攀升,直到來試煉的弟子沒有鬥志,心生退意後。試煉才會結束。
“錚!”
“轟轟!”
就在這時,蘇元腳下的劍陣轉動起來,數道黑影從八個方向的土壤中緩緩伸出。
不僅如此,還有古老的劍氣暴漲而出,把把如神劍,漾著神秘的仙華,有的似雷霆,有的似水濤,有的似烈火,有的似靈木,還有的似金鐵……可謂是五行之氣,加上八道黑影持劍殺來。
頓時,蘇元感受到了一股絕望,他閉著眼掃視四周,腳下劍陣不停的變化,快速旋轉的五行劍陣劃分出一道擂臺,誓要將蘇元擊敗在這裡。
景象震人心魂,完全不給出路,一側的童天問也凝著眉頭,道:“你能堅持過這個回合嗎?當年都將我困住的五行劍陣,成為了多少劍客的瓶頸……”
原來,此劍陣名為五行劍陣,是當年華山第三祖師的拿手絕技,劍陣的多變化可自由更改劍氣。
木則捆綁束縛,水則庇護防禦,火則進攻主殺,雷則迅猛爆發……還有那最可怕的金鐵,堪稱劍陣中最硬的一面盾牌,可匯聚五行之力斬殺敵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