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雪落九天(1 / 1)
清晨,太陽在雲端旖旎,泛著燦燦的神曦,四溢的光彩染出靜謐的美,顯得楚楚動人。
十幾日的安寧結束,蘇元也不乏體驗了一回富家公子哥的生活。
他吃過早餐,伸展懶腰,在西殿院落與晴婉散了會兒步,再慢悠悠的出門,一邁步而出就瞅見藍鈺穿著長袍,騎在馬上,威風凜然。
身後還有那吳桓緊緊追隨,吳桓確實不凡,像是個武道者裡的體修,肉身堅實的能打爆山石,在他旁邊還有足足三十餘人,個個像是出征的將士,眼神中透出不畏的決然。
這勢頭讓蘇元不知說什麼好,論場面,青陽宮總會在這上面大費周折,結果動起真格跑的比誰都快。
蘇元趁著昨夜就將證據放入了儲物袋中,此行縱然身死,也得嘗試把訊息放出去。
想想倒也不可惜,以無字天書的積累和價值,藍威天能參透其中百分之一都是萬幸。
這種人拿到寶貝也是牛嚼牡丹,純純浪費罷了,只會給他惹出禍端,除非藍威天能保證一夜之間領悟無字天書飛昇成仙,不然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從得到玉匣子那天起,蘇元就曉得這玩意是個棘手的炸藥。
“你慢吞吞的跟蝸牛似的,難道是在害怕嗎?膽小如鼠!真是沒用!”藍鈺見面就開口斥責,鋒尖般凌厲的語氣句句扎心。
聞言後,蘇元只是釋懷般的笑了一聲,回想起之前藍鈺被人追殺求救的狼狽樣他就覺得滑稽,說不準這娘們死就死在這張惡毒的嘴上。
此去斷天崖,他內心就跟明鏡似的,生路難尋,那裡山勢凜冽,稱之為險地,自己就是被當作炮灰前去探路的,這點蘇元何嘗不知?
他沒有將心裡的情緒寫在臉上,而是淡然的對著旁邊的小廝招了招手,“來人,牽馬來!”
“牽馬?你有什麼資格坐馬嗎?”藍鈺當著眾人的面喝叱,要展現青陽少宮主的威風,永遠的樹立威信,讓青陽宮弟子臣服並畏懼她。
“那好,我不騎馬了,你過來給我趴著,給我當馬!”蘇元用玩笑話的語氣揶揄道。
這句話就像是用手把藍鈺的臉都給抽腫了,不僅不給對方臺階下,反倒還要倒打一耙。
聽上去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聽到這句話青陽宮弟子們都不傻眼了,少宮主是何許人也?竟在這男子口中和一匹馬相提並論?
藍鈺臉色鐵青,氣的嘴都歪了,指著蘇元的手都在輕微的顫慄,“你!你這混賬東西,竟敢這樣同我說話?居然讓我來當馬!”
“還愣著作甚,快去牽馬來,難道你們當真要令少宮主為我當馬嗎?!這種馬就算送給我騎,我都不騎!”蘇元冷哼一聲,還嫌棄別人當馬,最可惡的是將罪過加在這群青陽宮弟子的身上,搞得好像是他們得罪了藍鈺一樣。
那群人聞言頓時頭溢冷汗,麻溜兒的跑去牽了一匹汗血寶馬前來。
主要還是青陽宮藍家自己乾的離譜事兒,非得給封什麼侯。到了這步,藍鈺想要樹立威信不成,反倒是蘇公子的做法更有幾分威懾力了。
“你會為你的不慚之言付出慘痛的代價。”藍鈺惡狠的瞪著蘇元,犀利的言語中飽含著威脅,心裡的不悅讓殺機從她的體內透出,“該死的傢伙,把我和馬來作比較不說,還嫌棄我來當馬!”
“還要發愣嗎?前面帶路,我可找不到斷天崖的路,你們跟著你家主子走,又不是我家的狗。”蘇元仗著身份開始指點江山,所言讓頗多青陽宮弟子憤慨,但也只是憤慨而已。
晴婉在身後真心替蘇元擔憂,每當蘇元說出一句不敬藍鈺的話,她的心就高高的懸起。
轉眼,一隊人馬朝著宮外趕路,聲勢跟出徵儀式一樣浩大,敲鑼打鼓的聲音不斷,地上的紅地毯看的蘇元都不由腹誹,這就是強行拉高排面,實際上屁用沒有。
吳桓跟在隊伍的最後方,他隨從就是以防蘇元趁機逃脫,還有就是保護自家少宮主。
畢竟當今江湖絕巔天的已知武道者少之又少,加上青陽宮的勢大底蘊深,還沒幾個敢得罪他們。
斷天崖距離這裡還是有二三十里地的,嚴冬來襲,一出溫室環境,外邊就有凜冽的寒風吹來,凍得蘇元直哆嗦,早知就多穿幾件衣服了。
“我就搞不懂了,非得讓我去採藥,搞得跟我跟藥很熟一樣。”蘇元自我貶低了一句,無奈的聳肩。
其實他自小對藥材的理解方面就有得天獨厚的天賦,九陽山時期有許多的藥材,平日裡閒著沒事就反覆挖出種植。
江湖中流傳於各路醫師的斷腸散也是透過一種草藥的毒素激發導致的,只是至今還不知具體解藥的配方。
藍鈺斜睨了一眼蘇元,腰間佩戴的長劍劍鞘泛著寒光,“哪來那麼多廢話,讓你來是抬舉你,你看看別人想來還來不成呢。”
“呵呵,你們這麼大張旗鼓的,就不怕引來其餘勢力的覬覦?”蘇元似笑非笑的說道,此時回頭一看,青陽宮已在冷風中消失在天際線上。
慢慢的,太陽被層層烏雲遮蓋而住。
天空頓時暗黑了下來,接著就是鵝毛般的大雪從空中飄了下來,像銀花,似白蝶,如織成了一面白網,丈把遠外就什麼也不見。
灰色的底子上飛著成千上累萬的白點,加之冷風呼呼的嘯來,趕路都顯得極為艱難了。
隨行的青陽宮弟子們被凍得面紅耳赤,說來也是晦氣,咋就被藍鈺挑選上了呢?
蘇元在一旁竊喜偷笑,好在自身體內燥熱,有元輪保持體溫,像是一顆不斷供應熱能的寶珠。
這就是空明天和清虛天不一樣地方,即便身在炎炎夏日或者天寒地凍的環境裡,都能安然如四季交替,適應度隨時能改變。
藍鈺冷的牙齒都在打架,她露出不忿的神情,三十多人裡唯獨蘇元和吳桓不受大雪冷風的阻攔。
這讓藍鈺心裡很不舒坦,直言道:“大雪如此之大,你竟悠哉,你給我走到最前面去,我給你指路,反正你皮糙肉厚,免得你在後方佔便宜。”
蘇元被推到最前方,眼下都是茫茫的一片雪海,遠處像是有霧靄般朦朧不清。
一路上有被結成冰晶的小河,還有乾枯的古樹,連個行人都看不見,地上馬車的齒輪印也被皚皚白雪覆蓋。
這天氣更是給斷天崖這種懸崖峭壁增加了危險程度,一著不慎滑落下去就是個粉身碎骨。
蘇元眸子微眯,騎馬的同時計劃著什麼,他觀察著四野的動靜,想要找突破口。
斷天崖是肯定要上的,至少得藉機消耗點青陽宮人的體力,尤其是那個叫吳桓的,此時若跑還不到時機,藍鈺也令數十人上前圍繞在蘇元前後左右,他就像是個被挾持的人。
“對了,你們說的萬腥草長什麼樣子。”蘇元突然回頭詢問,他拉韁繩的舉動把少宮主藍鈺嚇得臉色大變,險些從馬上摔了下去,不知道還以為這廝要出劍抹了她的脖子呢。
足以可見,蘇元給藍鈺造成了多重的心理陰影,特別是二人的實力相差過大,藍鈺自知沒底,全靠用勢壓人,論單打獨鬥就是找死的份兒。
“呼,你問這個做什麼。”藍鈺長舒一口氣,口前噴出一股白霧,實在是天氣太冷,這要是上了山那溫度低的不敢相信,活人都得凍成冰塊兒。此時,她有幾分後悔親自前來了,但為了母親燕妙玉,也得硬著頭皮上。
“不問,那我怎麼知道長什麼樣?”
“長長的,粗粗的,硬硬的,頂端處還開了一朵小花,根莖如彎曲的月亮一樣,通體遍佈血絲腥紅無比,種植的地方還會有鮮血淌落,花瓣上有人血管般的紋路,這樣說,你可明白了?”藍鈺仔細的講道,加快的心跳逐漸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