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蕭蕭驚朔雪(1 / 1)
“我等皆願聽信領軍的,日後共赴戰場,血腥廝殺,定在所不辭!”劉寇很懂得製造氣氛,他彷彿將捱打的事拋之腦後,第一個站在前排威聲高喝,身後的將士所聞,無一不隨聲附和。
對付禁軍這群人若好生培養以後就是一股縱橫江湖的大勢力,也是國之保障。
在這個擁有武道者的世界裡,禁軍的規模和存在都太重要了。當年的蘇王蘇鼎天率禁軍打的無一勢力不為之臣服,因此以公孫家和慕容家為先就很是忌憚蘇元回重掌兵權。
這樣就是秋後算賬,遲早的事兒,他們想要將蘇元扼殺在搖籃裡,奈何,屢屢失手,反倒成就了今日的蘇家少年。
“領軍還有話要說嗎,沒有的話就讓他們退下吧,我有蘇家方面的情況告知你。”蘇謀見蘇元愣在原地眨巴眼,該是頭一次見這等場面不知怎樣處理,他就開口幫說了。
“額,暫時沒有了,還請各位多加磨練,提升境界,壯我軍威,都退下吧。”蘇元用手扣了扣臉頰,嚴加思忖後才說道。
如今站在這個位置,他說的每個字都得想很久,說錯話可不是一個領軍該乾的,估計是生疏的原因,日後熟悉就好了。
“退軍,分佈各處,多加修煉,隨時聽候領軍的一聲調遣!”蘇謀在臺階上揮了下手,眾禁軍異口同聲的回答:“是!”說罷,群將士就像是分散的各條溪流般朝著其他方向走去。
有部分人臉上還掛著震驚,口中依舊在議論和領軍相關的事。
有的說領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也有人說領軍蘇元表現出的模樣就是扮豬吃虎,目的就是為了制服他們,這方面的訊息可謂是眾說紛紜,各個人嘴裡說出來的猜測都大相徑庭。
“厲害,我,我就猜到你和蘇家有,有關係,原來是一代王侯的後裔,難怪氣質如此出眾,我沒,沒看走眼啊。”曲芶真心替蘇元高興,搞得他跟當事人一樣,嘴都樂開花了。
或許這就是相識的潛力股,早認識那就早攀高枝,等日後飛黃騰達了也能分自己一杯羹,江湖裡的此類事比比皆是,誰不想有個穩而堅固的靠山支撐自己橫行呢。
“沒有,我還喘不過氣來呢,這架勢真是從未見過,和腦海裡聯想的完全不一致。”蘇元淡笑一聲,看向蘇謀將軍已在大帳外等候。
“你去吧,我在軍裡逛逛,這這地方說小不小,說大大大,大不大,你瞅河對岸還有插的蘇家旗幟呢,之後說不準還能改改,改造下,能容納幾千口人呢。”曲芶激動的結巴都好了幾分。
蘇元搓了搓冰冷的掌心,他走到大帳內才得以有所暖意湧上心頭,解決了禁軍一事後就該瞭解下蘇家此時的情況,大概和晉城內部一樣,暗潮洶湧,鬥爭不斷。
蘇元心態平和,靜靜傾聽,看的很徹底,只要是這江湖有兵權的地方那就不可能安寧和自在,除非大盛世的到來才能讓兵家所在之地更加壯大。
“少公子,請喝茶,你有所不知,如今的蘇家還有幾位老爺子,說白了身份就是蘇家掌權的長老,他們表面上好的跟兄弟一樣,實際背地裡都是幹著怪勾當,多次想插足我手裡的權利,只是被我安排妥當的避開了。”
蘇謀非常疲憊的說,這種疲憊是典型的心累。所以他先前交出大將軍印確實是發自肺腑真心的,若不是當年的蘇王認可他,申請讓大將軍的位置給他當,他估計早就移位解甲歸田了。
支撐今時今日,禁軍依舊是他在管理,也算是對得起蘇鼎天的在天之靈了。
蘇元繼續探聽訊息,他心裡在計劃,回去就當機立斷,“家裡有什麼厲害的青年嗎?”
“嗯,除了你的堂弟蘇子毅之外就沒有什麼出眾的青年了,只是他的背後有幾位老者撐臺,我想你此番回去認祖歸宗簡單,但想重立蘇王的名號可會遭到阻礙。”蘇謀聲音低沉,他對這方面的表達十分慎重,畢竟他也是蘇家人之一,自是想看到蘇家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少公子,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蘇謀捧著茶杯暖手。
“但說無妨。”
“這種關頭可能會很殘酷,不過我還是要講,昔日的蘇王就是這樣過來的,對待同宗同族之情該硬就得硬,講道理可是白搭,屆時莫要手軟啊……”蘇謀忽然將聲音壓的很低,眼神目光變得尤為凌厲。
“我明白……”蘇元有所遲疑的回答。
“領軍你不用懷著僥倖的心理返回家族,因為那幾個老傢伙不死,必定會一波三折,少不了打鬥廝殺和麻煩,所以我才提醒你得乾淨利落,出手就是全力。”蘇謀鄭重其事。
“到時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放心吧少公子,此事我會妥善安排,你大膽前去即是,需要我的時候我自會出現。”蘇謀看了一眼蘇元身上的傷勢後從抽屜裡拿出釀造精純的藥液遞給他。
藥液呈青藍色的液體,像是擠壓後的草藥一般濃稠,搖晃瓶子間裡邊的液體都會以極度緩慢的滾動方式流動,湊近瓶口一聞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苦味。
“此是先王當年找出的療傷配方,可在一段時間裡恢復人體內的氣血和外體的傷勢,包括刀傷或劍傷,在一定時間的醞釀後就會自我癒合,當然境界越高,皮肉癒合速度就越快。”蘇謀解釋道,這種藥在江湖裡可價值千金,在挽月樓的黑市那裡還會賣出幾塊金元寶的高價。
“那就多謝大將軍了。”蘇元用手揪開瓶口後一飲而盡,藥液像是糖般黏在喉嚨裡緩緩滑落,然後進入胃裡時忽然有一股燥熱,只是還沒來得及驚呼,這股異樣感就消失了。
他的體內迅速淌落著暖流,冰塊般冷的手也變得溫暖,說簡單點的情況就是即便脫光上衣都不會覺得有所寒冷,不知咋的,總有一種想要在大雪紛飛裡裸奔的衝動。
“我在軍營裡歇息一日,明日就動身回蘇家。”蘇元服用完藥液後臉色都紅潤了許多,腰部以及胳膊處的傷口將崩裂般的痛楚削減了至少八成,還會傳出瘙癢感,這是肉體癒合時的正常反應。
“嗯,明日我派劉寇和楊儒一起和你返回蘇家,我自會在後方幫你。”蘇謀口中所說的楊儒就是被蘇元打的地上起不來的那廝,剛開始瘋狂叫囂,被打服後也沒怨言了。
蘇元發現這禁軍裡的人和江湖裡的人的性格都不一致,江湖裡是你怎麼打都打不服那群人的嘴,下次見面就是復仇,兵刃相見。
但兵營裡就是一出拳頭震懾住眾人後,哪怕再丟人現眼也要佩服的五體投地。
之後和蘇謀談了一段時間和禁軍相關的訊息後,蘇元就從大帳內走出。
此時抬眸一望,天邊陰沉而晦暗,暗雲凝聚,慢慢的落氣鵝毛般大雪,雪花像蝴蝶似地撲向軍營裡的建築,在草堆上撞了一下後粉碎。
這場景真讓人不由感嘆:永珍曉一色,浩然天地中,景象有一種時代遲暮的落魄感,特別是雪花在風中飛舞時,整個天地都灰濛濛的一片。
蘇元杵立在大帳外看的發神,呼呼的冷風從耳畔吹過,無數兵將戴著帽子在雪中比劃刀劍,還有手持火把的等等。
“唉,蕭蕭驚朔雪,浩浩怒天風,這天氣愣是說變就變,就和人生一樣,誰知道會不會下一刻就和這雪花瓣一樣簌簌而落,融入黃土,最後消失殆盡呢。”蘇元若有所思的感嘆道,還伸出手來捧著雪花和冰晶。
很快他全身都被雪花覆蓋,像是一個堆集的雪人似的,唯有那轉動的雙眼才能表現他是一具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