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平鎮,不太平(1 / 1)
“撞人了?”
我變了臉色,心中的不爽瞬間消失了個乾淨,連忙隔著車窗朝外面看去。
外面黑燈瞎火連點亮光都沒有,什麼東西都沒辦法看到。
撞人這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嚴重,剛才張大明白的車速少說也有一百碼,別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頭野豬都能撞得半死。
“是啊,剛才我正開車,一個老太太突然就從路邊衝了過來,我沒剎住車就撞上了。”張大明白麵色驚恐,聲帶都顫抖起來:“小周哥,現在咋整啊?這個人不會被我撞死了吧?”
張大明白這麼一說,我也緊張起來。
我用力剋制著自己的心跳,讓張大明白別慌,先下車看看人被撞得怎麼樣了。
張大明白雙手抓著方向盤,抖如糠篩,冷汗也一個勁兒的往出滲,說他現在抖得厲害,能坐在這裡也是靠方向盤撐著。
眼瞅著張大明白是指望不上了,讓他在車上等著,我開啟車門跳了下去。
外面黑黢黢的,我開啟手機燈光從路邊草叢出來,來到張大明白剛才喊叫的地方。
我拿著手機在地上照了一圈,可地上除了嶄新的剎車印之外,別說是人了,連一絲血漬都沒有出現。
我擔心剛才那個人被撞飛了,又沿著馬路往前走了幾十米,可依舊什麼都沒有看到。
張大明白探著腦袋,跟丟了魂兒一樣緊張喊道:“小周哥,人怎麼樣了?”
我晃著手機走了過去:“你看岔了吧?地上連滴血都沒有,哪兒來的人呢?”
“沒有人?”張大明白抹了把汗涔涔的額頭,緊張道:“可是剛才我明明看到一個老太太從路邊竄出來了。”
我被張大明白誆到這裡本來就不爽,此刻一團無明業火竄了出來:“你別神神叨叨的,你要是不相信就下車看看。”
“我還是算了吧……”張大明白縮回腦袋,一個勁搖頭。
我沒好氣瞪了張大明白一眼,來到車頭前打量了一眼。
車頭撞在大樹上已經凹陷下去,但車頭上也沒有血液,甚至連撞到人的痕跡都沒有。
我冷靜下來後,才意識到車輛在行駛中如果撞了人,坐在車裡的我可以明顯感覺到撞擊才是,可剛才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出來。
估摸著張大明白一定是打瞌睡了,我沒好氣上了車,把張大明白數落了一番,確定是一場烏龍後,張大明白才跟個傻子一樣笑了起來。
這輛二手奧拓本來就破的不成樣子,被撞了一下直接報廢,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是步行趕路,要麼是找個地方歇一晚,明天再想辦法過去。
這裡距離目的地太平鎮單是開車還得半個鐘頭,要是走路,等來到太平鎮怕是後半夜了。
更要命的是,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暫時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提出來的兩個方案都行不通,犯難的時候,一聲汽車轟鳴從遠後方傳來,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一輛車頭貼著‘10’的小巴士緩慢駛來。
“小周哥,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瞌睡了就有人把枕頭送過來了。”
張大明白激動起來,開啟奧拓雙閃跳了下去,站在路邊衝著小巴士一個勁兒的揮手。
我見狀下了車,從導航來看,這裡就一條路,還沒分叉口,保不齊這輛小巴士就是去太平鎮的。
小巴士‘咯吱’一聲停在了我們身邊,車門開啟後,我和張大明白正要興沖沖上車,售票員好像經期紊亂一樣,衝著我們倆喊了聲讓讓,就帶著兩男三女從車上下來。
我看得一頭霧水,現在大晚上的,大巴車加上司機和售票員也就七個人,難不成是為了讓我和張大明白給他們衝業績,想要給我們來個歡迎會?
我為了增加一點儀式感,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身板,可售票員從我身邊走過,用看待神經病的表情看著我朝路邊走去,那些乘客也跟著售票員來到路邊。
司機四十多歲,繞著車頭來到我們身邊,朝閃著雙閃的奧拓指了指:“外地來的吧?”
張大明白點頭道:“是啊,我們要去太平鎮,在這裡遇到事故了。”
司機叼著香菸點頭道:“我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的。”
我聽得疑惑,我和張大明白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開口,奧拓距離遠,車牌又被草叢遮擋,這司機怎麼會知道我們是外地的。
張大明白奉承人的毛病又犯了:“老哥,你長著火眼金睛吧?”
司機呵呵笑道:“火眼金睛倒不至於,本地人很少在這裡發生意外的,基本都是外地人,前兩天還有輛走夜路的貨車在這裡翻山溝裡去了。”
小巴車的遠光燈明晃晃的,這條馬路雖說是上坡路,但也沒有急轉彎之類的,正常駕駛理應不該翻車才是。
我疑惑詢問司機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講究,司機正要開口,站在路邊的售票員催促道:“王哥,都等你呢,早點回去早點下班!”
“行,來嘍!”
王哥把菸屁股彈飛,對我們揮手道:“你們那輛車也開不走了,我這輛車順路經過太平鎮,不想露宿野外就過來吧。”
這幾個人神叨叨地讓我有些迷糊,這輛小巴車三男四女,齊刷刷站在馬路邊應該不至於是拉屎撒尿的。
我和張大明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走了過去。
“都跪下吧。”
王哥吆喝著和售票員跪在地上,那五名乘客也像是習以為常一樣,跟著跪了下來。
這一幕著實把我給搞蒙了,但為了坐人家的車,我也不好發問,只能拉了拉張大明白的胳膊跪在地上。
王哥掃了我們一眼,從兜裡摸出兩個饅頭放在路邊,又拿出一沓紙錢點燃後扔進了排水溝裡。
紅彤彤的火焰竄了出來,在火焰的映照下,我這才看清楚,排水溝下面還有不少貢品和燃燒紙錢後留下的痕跡,看來很多人都在這裡燒過紙。
“大娘,今晚我們回來的遲了,也沒帶別的東西,這兩個饅頭你將就著對付一口,明晚我給你多帶點好的!”
王哥面色極其嚴肅,彷彿一個虔誠的教徒一樣,說完就恭恭敬敬對著那兩個饅頭磕了三個頭。
看到售票員和兩名女乘客也都紛紛磕頭,我雖然不知道搞什麼鬼,但入鄉隨俗,我和張大明白也跟著磕起了頭。
“嘩啦……”
一陣野風吹過,排水溝裡還沒完全引燃的紙錢朝半空飛去,彷彿流星火雨一般,雖然看起來挺壯觀,可我怎麼都覺得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