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浮生如夢(1 / 1)
我們這次來甘肅平涼市就是為了解決強哥的事情,現在老太太執念已消,事情也算是圓滿完成。
強哥在廚房待了整整一宿,第二天天亮之後,強哥終於從廚房出來,雙眼雖然紅腫,但明顯是從悲傷中走出來了。
為了不讓強哥再次陷入悲痛之中,我和張大明白誰都沒有提起老太太的事情。
強哥心情大好,又留了我們好幾天,把附近的風景旅遊區逛了個遍。
得知張大明白那輛二手奧拓被撞得報廢,強哥把自己拉貨用的麵包車給了張大明白,在我們臨行前死活硬是塞給我們兩萬塊錢酬勞。
我們和強哥告辭,我和張大明白在太平鎮歇到了下去。
老太太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那輛10路小巴車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王哥依如老太太那樣,被困在了自己的執念中,一直都在重複著當天的事情,只是希望把那五名乘客送到目的地。
只有讓王哥醒悟過來,才可以從執念中解脫。
等到天黑之後,我和張大明白驅車離開太平鎮,朝老太太發生車禍的地方駛去。
我在路上也沒有閒著,一直都在網上搜尋關於這條路段的車禍資訊。
要說網際網路確實是有記憶的,很快我就翻找出兩年前那輛10路小巴車出事故的新聞。
新聞沒有詳細描述,只是簡單地報道了那輛小巴車因為撞在樹上導致翻車,王姓司機和售票員以及五名乘客無一生還。
來到張大明白撞車的地方剛好晚上九點鐘,被撞到報廢的那輛二手奧拓已經被拖走了,把這輛麵包車停靠在路邊後,我和張大明白來到了當初乘坐10路小巴車的地方。
在馬路對面,還有一棵攔腰斷裂的柳樹。
柳樹足有臉盆粗,斷裂的茬子還沒有完全癒合,茂密的枝丫好像一頂假髮頂在這棵柳樹上端。
從路段來看,這棵柳樹應該就是兩年前王哥撞斷的那棵。
晚上野風冷颼颼的,張大明白搓了搓胳膊問:“小周哥,你確定那輛小巴車還會出現嗎?”
“只要王哥執念未消,就一定會出現的。”
我信誓旦旦保證,和張大明白在野風中等待了不足五分鐘,明亮的遠光燈從遠處照射過來,汽車的引擎聲也跟著傳來。
張大明白指著遠處:“嘿,你真是料事如神,說來還真的來了!”
從遠處駛來的這輛車確實是10路小巴車,透過玻璃窗,開車的人也正是四十多歲的王哥。
小巴車在我們不遠處停了下來,車門開啟後,那個彷彿經期紊亂的售票員拉著張驢臉從車上下來,另外五名乘客也陸陸續續下了車。
售票員已經不認識我們了,用看待神經病的目光看著我和張大明白,帶著乘客來到路邊。
王哥從車上下來,繞著車頭來到我們身前,朝停在遠處的麵包車指了指:“車子出問題了?”
王哥的說辭雖然和上次不同,但依舊對我們沒有任何印象。
“出了點小問題。”張大明白憨笑著點頭:“我們要去趟太平鎮,不知道你們經不經過?”
“巧了這不是?我們下一站就是太平鎮,一會兒捎你們一程!”王哥點燃一根香菸,吐了口煙霧接著說:“這條路不太平啊,到了晚上,很少有外地人敢走這條路的。”
我在心中計算著時間,很快,售票員催促起來:“王哥,都等你呢,早點回去早點下班!”
“來嘍!”
王哥把還沒抽完的香菸彈飛後,衝我們揮手,讓我和張大明白跟上。
王哥恭恭敬敬的把兩隻饅頭放在地上,又拿出一沓紙錢,引燃後扔進了排水溝裡,又囔囔說著一些貢品太寒酸,希望老太太見諒的話。
等到火焰燃燒殆盡,售票員已經和那五名乘客上車。
“你們倆也上去吧,這是最後一班小巴車,錯過這趟就只能等明天有過路車了。”
王哥說著就繞著車頭準備上車。
“王哥!”我伸手把他攔了下來。
王哥看了眼時間,著急道:“小夥子,有什麼事兒上車再說吧,這地方說話不方便。”
我搖頭,直截了當問:“王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
“嗯?”王哥狐疑一聲,激動地神色變得疑惑,他朝剛才跪著的地方看了一眼,犯難問:“小夥子,你說什麼呢?我沒有忘任何事情啊。”
我眯起眼睛,指向那棵被撞斷的柳樹,輕聲問:“王哥,你知道那棵柳樹是怎麼斷掉的嗎?”
王哥不解看了一眼,頓時犯難起來:“咦?你不說我還沒發現,昨天晚上我經過的時候這棵柳樹不是好端端的嗎?怎麼一下就變成這樣了?”
張大明白插嘴問:“我說王哥哎,你難道還沒想起來嗎?”
王哥犯難起來:“想起來什麼啊?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我們以前認識?”
我沒有過多解釋,把找到的那篇新聞報道拿出來遞給了王哥。
王哥湊到手機螢幕上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顫,茫然的面色瞬間煞白起來。
王哥猛地抬頭看向我,空洞無神的目光透露出一抹驚慌之色,又朝手機看了過去,這次他一動不動,宛如石化一般。
擔心王哥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會突然發狂,我攥緊褲兜的五雷符,如果情況有變,我會立刻把五雷符拍在王哥身上。
等到手機黑屏後,一動不動的王哥瞬間深吸了一口氣,機械的轉動腦袋朝那棵柳樹看去,愣愣的看了許久,如夢初醒般囔囔起來。
“原來我早就已經死了……那棵柳樹是被我撞斷的……”
此時此刻,王哥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已經死掉的事情,悲傷無比的朝小巴車內看去。
“他們都是我害死的!”
王哥自責一聲,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王哥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突然發狂,相反卻非常淡定。
“小夥子,謝謝你們。”
王哥睜開眼睛,解脫般看著我:“兩年前我因為疲勞駕駛,導致撞上了那棵柳樹,車上的所有人全都因為我才死掉的,這兩年來,我一直都想把他們安全送到站,殊不知卻被困在了遺願裡面,週而復始地在這條路上轉來轉去。”
我鬆了口氣:“王哥,既然你已經回想起了所有事情,應該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了。”
“謝謝你們。”
王哥再次感謝一聲,又吸了口氣,繞著車頭上了小巴車。
汽車點火後,一聲嘹亮的喇叭聲震徹山林,看著緩緩朝遠處駛去的小巴車,我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件事情自始至終都沒有鬼邪,有的,也只不過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思念。
“小周哥,你看!”
張大明白突然指著小巴車大喊一聲。
我眯起眼睛,在小巴車車尾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著紅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