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肉中無血(1 / 1)
“打住打住!”
我連忙擺手示意張大明白別再奉承,沒好氣瞥了他一眼:“先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兒吧,我覺得這事情應該沒有想的這麼簡單。”
“還複雜了?”張大明白詫異起來:“最棘手的就是鬼殺人了,難道還不是?”
“不知道,先過去看看吧。”
我擺了擺手,連臉都沒有戲,就從店裡走了出去。
前往死者家的路上,從張大明白口中,我才知道這死者在省城做的是古玩行當,一家老小常年呆在省城,離奇死亡後,家屬想讓死者入土為安,就把屍身給送回來了。
主家本來是想找殯儀館操辦的,可縣城大大小小的殯儀館一聽死者的死狀如此詭異,全都搖頭表示接不了這檔子生意,最後陸陸續續又找了幾個白事知賓,這些人也都不敢接這個活兒,最後才找到了張大明白。
得知我們非但不是最先選擇,反而還是無計可施才找上來的,我當場就要尥蹶子不幹了,可張大明白卻把我攔了下來,說這件事情的酬勞不少,足足十萬塊錢,夠我們舒舒服服好幾個月了。
張大明白這個白事知賓都沒有意見,我也只能妥協,不過我和張大明白約法三章,過去之後,要是遇到熱臉貼個冷屁股的事情,我會立刻扭頭走人的。
死者雖然一直都在省城,但村子裡的人緣還是非常不錯的,幫忙的村裡人進出院子絡繹不絕。
我們倆下車後,一個穿著孝衣男人連忙迎了過來,詢問我們是不是張師傅。
我和張大明白都是吃死人飯的,但他是白事知賓,而我是入殮師,雖說職責都是讓死者體面下葬,但在這些人眼中,白事知賓才是有真本事的,我們這些入殮師就是打打醬油走個過場而已。
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臉悲意,頭髮凌亂,眼圈很黑,看起來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休息過了。
張大明白和男人簡單聊了一會兒,從簡短的對話中,我也知道男人正是死者的兒子,名叫李兆鵬,死者距今已經死了五天了,一個鐘頭前才從醫院送回來的。
“小周哥,我們進去吧。”
張大明白把我的思路拉了回來,見張大明白和李兆鵬朝院子走去,我也拎起皮箱跟了進去。
各個穿著孝衣的人在院子內走來走去,這些人面露悲傷,使得院子內死氣沉沉的,讓見慣了不少喪葬的我都有些不大適應。
張大明白來到靈堂前就開始忙活起來,我也沒有墨跡,越過跪在靈堂前哭哭啼啼的眾人,撩開白布來到擱置死者的床板前。
以前我隨同爺爺遇到最難處理的屍體就是車禍而亡的死者,因為四肢腦袋被碾壓的不成樣子,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進行修整。
但今天這具屍體被分割成了麻將大小,要想將其一塊塊的縫合起來,最少也得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可以完成。
當然,這還不排除屍身有無缺失,如果某塊組織丟失了,就必須想辦法將其填充完整,並且製作的惟妙惟肖,這是一項非常挑戰技術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撩開蓋在屍身上的白布,定睛朝床板看去,整個人差點就石化當場了。
饒是我已經從張大明白的說辭中知道了死者被分割成了數塊,可當親眼看到時,還是被震得不輕。
與其說躺在床板上的是具屍體,倒不如說這是一堆五花肉。
密密麻麻如同麻將大小的屍塊被隨意堆積在一起,根本就無法分辨清楚這些屍塊哪塊是胳膊哪塊是大腿,甚至連腦袋都沒有辦法分辨出來。
特別是那白森森的骨頭茬子,讓見慣了不少屍體的我都一陣發毛。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
來之前還覺得這具屍體是個不小的挑戰,可此刻來看,這完全是一具無法入殮的屍體。
信心滿滿的我就好像被人澆了瓢冷水一樣,瞬間就蔫了下來,望著這麼多屍塊,我一時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了。
“小周哥,咋了?”
張大明白注意到我的窘迫,撩開白布探來腦袋。
我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這屍體比我想的還要邪乎,別說是我了,就算我爺爺來,也沒招啊!”
“咋了?連小周哥都束手無策的屍體,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張大明白嘀咕著走了過來,當看向床板時,身子突然繃緊,眼珠子都快從眼眶掉了出來:“哎呦,臥槽!這他娘怎麼這幅德行?這玩意兒就算是大羅神仙都入殮不了啊!”
“小點聲!”我沒好氣瞪了眼張大明白,外面這些哭哭啼啼的孝子孝孫就和我們隔著一張白布,要是被她們聽到,影響還是非常嚴重的。
張大明白麵色難看:“小周哥,這也太邪乎了,來之前我還覺得雖然被分割了,但至少還能拼湊個人樣來,可這些屍塊雜亂無章,等拼湊出來那不得臭了?”
我沮喪道:“那也沒辦法了,我們都已經接下這個活兒了,再怎麼難入殮也得入殮啊!”
本以為張大明白又會豎起大拇指贊同我一番,哪兒知道他突然皺起眉頭,疑惑了起來。
我納悶問張大明白怎麼了,他瞄了眼屍塊,犯難問:“小周哥,你難道就沒注意到,這些屍塊上面沒有血嗎?”
從我看到屍塊第一眼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了,起初我確實也有點犯難,但很快我也就釋然。
畢竟這些屍塊在醫院還待了五天時間,被清洗過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當我將這個猜測講出來後,張大明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下一秒又不解道:“這也不應該啊,能被稱為血肉之軀,就表示血中有肉,肉中有血的,就算再怎麼清洗,肉裡面還是會有血絲存在的,堆積時間一長,血絲肯定會從肉裡面滲透出來,可你看看這堆屍塊,連一點血絲都沒有,這可不像是洗出來的啊。”
“咦?”
我狐疑著再次將目光投向屍塊,張大明白不說我還沒注意到,經他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