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會要怎麼說(1 / 1)
釋出會現場瞬間慌亂起來。
所有人也顧不得許多,閃光燈對著倒地不起的蘇諾不斷閃爍。
還有人在一旁繼續追問。
“段總,蘇小姐這是PTSD嗎?她看著很緊張,是不是之前真的受到虐待?”
“所以她真的只是走丟了嗎?還是說有什麼別的事情不方便告訴我們?”
“段總,能讓蘇小姐說兩句嗎?”
段嶼白徹底慌了,下意識就要過去扶住蘇諾。
可已經有人將她直接打橫抱起。
是池翎。
“大小姐花粉過敏。”
他只丟下一句,就匆匆抱著蘇諾離開。
蘇諾其實並沒有完全暈倒,這種臨近暈倒的狀態她有過太多次,演技爐火純青。
但過敏是真的,缺氧也是真的。
她死死抓住池翎的衣領,池翎冷聲開口。
“別怕,五分鐘就能到醫院。”
他的聲音冰冷,可蘇諾心底還是湧出一股暖意。
真好,不用面對鏡頭,也不用擔心被罵。
原本要十幾分鐘的路程,池翎真的只開了五分鐘。
到了醫院,他一路飛奔,直接將人送到了急診室。
醫生簡單做了檢查,又給蘇諾打了點滴,蘇諾的臉色這才一點點恢復正常。
醫院床位緊張,她輸液之後就能回家,所以只安排在了走廊的位置。
距離釋出會現場最近的醫院是家公立醫院。
走廊裡人滿為患。
蘇諾的病床上還坐著兩個人,看到她過來,大娘趕緊讓出地方。
“我去買點東西,在這等我。”
池翎脫下外套披在蘇諾肩上。
剛才走得太急,蘇諾只穿著釋出會要穿的衣服,現在正冷得瑟瑟發抖。
蘇諾抬起頭,用口型說著“謝謝”。
池翎好像沒看到,只是冷漠轉身離開。
一旁的大娘小聲說道:“你物件啊?小夥子挺帥,就是不愛笑呢?”
蘇諾低著頭,訕笑兩聲。
“他不是我物件。”
她和池翎的關係算什麼呢?
如果硬要說,那也就只是認識而已吧?
因為池翎是段嶼白的保鏢,她是追著段嶼白不放的妹妹。
想到段嶼白,蘇諾深吸幾口氣。
消毒水夾雜著各種奇怪的味道湧入鼻腔,她下意識打了個噴嚏。
一張溼紙巾遞了過來,蘇諾卻瑟縮著沒敢接過來。
大娘非常有眼力見,趕緊起身給池翎讓位置。
“看你物件多貼心,還有暖寶寶和零食呢。”
大娘的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蘇諾抬起頭就看到了池翎冷著一張臉,然後把暖寶寶裹上毛巾遞給她。
“藥有點涼,熱一下。”
蘇諾接過毛巾想要道謝,可謝謝兩個字就一直卡在喉嚨裡。
“不想說就不用說,不想做就不用做,你可以完全做你自己。”
池翎並沒有看向她,彷彿在看對面病房。
蘇諾想點頭,可下意識又搖搖頭。
她不能完全做自己。
前二十幾年,她就是一直任性妄為,只是做自己,結果呢?
結果就是真正的蘇諾,在前幾個月被人抹殺掉了。
那個性格張揚的蘇諾早就不在了,現在留下的只是聽話的蘇諾。
就和段嶼白說的那樣。
她學乖了,他覺得很不錯。
蘇諾情緒有些低落,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能感覺到池翎的冷,可也能感覺到他對自己釋放出來的善意。
她正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忽然眼前出現一塊巧克力。
蘇諾回到段家,始終都沒有吃過巧克力。
她樓上冰箱裡有各式各樣的巧克力,那都是以前段嶼白和段母買給她的。
他們都知道她愛吃甜食,但又喜歡巧克力的味道,所以一定會特別注意買一些控糖的巧克力。
看著自己熟悉的那個牌子,蘇諾漸漸紅了眼眶。
她是喜歡吃奶糖,可也並不是非那個牌子不可。
她知道那個牌子的奶糖不容易買到,很多時候都只能是託人帶回來。
畢竟是存手工製作,那家店的店主也就是偶爾做一做。
可她就是想看看自己在段嶼白心中的地位。
現在她知道了,她在他心裡狗屁不是。
糖是給莫小雪買的,不過就是捎帶著她的一份。
這種施捨,她竟然還以為是偏愛。
看到她不動,池翎將巧克力包裝紙撕開,然後直接喂到了蘇諾嘴邊。
“吃吧。”
他有些僵硬的語氣傳出,蘇諾下意識張開嘴巴,馬上吃掉了巧克力。
池翎眉頭微蹙,“你!”
看著她低頭快速咀嚼的模樣,他又決定什麼都不問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蘇諾一定是受盡折磨。
否則大小姐就算是吃苦,怎麼可能真變成這樣?
可段嶼白就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或者是他直接遮蔽掉了某些想法,一心一意認為這一切都是蘇諾的把戲。
畢竟蘇諾那麼喜歡他,用點小手段讓他多關注一下怎麼了?
“喝點水。”池翎將水擰開遞過去。
蘇諾順從地要一口氣將水都喝光。
池翎建築趕緊搶過她手中的瓶子。
水就這麼直接灑在了她胸前的衣服上,一團水漬暈染開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諾用袖子不斷擦拭著衣服。
可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這外套是池翎的,裡面套裝是段家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
池翎抽出紙巾遞給她,然後小心翼翼幫她擦拭著外套上的水漬。
“是我不好,你不用道歉,大小姐,你沒錯,不用道歉。”
蘇諾擦拭的手猛地頓住,抬起頭正對上池翎神色複雜的目光。
蘇諾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向池翎。
琥珀色的瞳仁,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幽深,和段嶼白烏黑的瞳仁完全不同。
只是這雙眼睛裡,似乎有些冷漠的悲憫。
他始終面無表情,卻又真真切切在關心著她。
蘇諾快速低下頭,“對不起,我自己擦就好,我自己來。”
“別動。”
池翎語氣中帶上了些許怒意。
蘇諾的手頓住,身體微微顫抖。
“抱歉,我,不是很會和女孩子說話。”
池翎的聲音乾澀,可手上的動作很輕。
他快速幫蘇諾清理好身上,然後才嚴肅地看向她。
“想清楚一會要怎麼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