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聽得懂(1 / 1)
所有人都離開了廚房,只剩下蘇諾。
不知道誰最後一個離開,順手把燈關上。
廚房再次恢復黑暗。
蘇諾適應了十幾秒,馬上就能看得清楚。
在地下室被關那麼長時間,她早就已經適應了黑暗。
只要有一點點光亮,她就能看得清周圍。
如果看不清,在那裡可是要死人的。
忽然身後有腳步聲,蘇諾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她機械轉身,正看到一臉淡漠的池翎。
“還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就好像是天外飄來的。
蘇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什麼?”
“你還要做什麼?”池翎又問了一遍。
蘇諾趕緊搖頭。
不等她說話,池翎就已經挽好袖子,然後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傳來,蘇諾緊張的情緒忽然就放鬆了。
這是池翎的味道。
他的衣服始終都是這種薰衣草的香味,很淡,又讓人情緒舒緩。
而此時池翎已經小心將幾個燉盅都放在原位,又開始收拾食材。
蘇諾趕緊上前,“我自己來就好。”
她儘量壓低了聲音,生怕又吵醒其他人。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後,“他不讓別人幫我。”
他,當然是段嶼白。
即便是段父在這個家的地位也沒有段嶼白高,所有人都要聽他的。
在園區蘇諾早就學會了服從最高領導者。
因為如果不服從,下一秒可能就要被關進小黑屋。
她哀求地看向池翎。
池翎搖搖頭,“段總不會管這些,趕不及早飯,他才會生氣。”
他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
蘇諾瞳孔放大,已經五點多了。
如果再耽誤一會,那真的來不及了。
可她想了想,最後還是說道:“五點四十你就回去,好嗎?”
五點四十五,其他傭人就會來到廚房。
即便他們什麼都不做,至少是要過來裝裝樣子的。
池翎微微頷首,只是默默幫她做著事。
等所有工序都搞定,麵餅、麻團也都已經下鍋,蘇諾又開始催促。
“池翎,你先回去吧,讓人發現就不好了。”
池翎沒說話,目光卻落在她的右手上。
手背有一處燙傷的痕跡,而手心竟然有指甲摳壞的印記,竟然已經結痂了。
他眉頭蹙起,然後轉身翻找起來。
找到紅藥水和創可貼之後,他又回到了蘇諾面前。
“手。”
“手?”
不等蘇諾明白什麼,手就已經被池翎拉起。
然後他小心翼翼開始處理她手上的傷口。
指甲摳得很深,這個角度不可能是自己弄傷的,那是誰?
剛剛池翎並沒有過來,也沒看到莫小雪所做的一切。
蘇諾下意識想要收回手。
“別動。”
聽到池翎略帶冷意的聲音,蘇諾不敢收回手,身體也有些僵硬。
感覺到她緊繃的肌肉,呼吸都變得急促,池翎趕緊緩和語氣。
“傷口不處理會感染,到時候很麻煩。”
蘇諾嗯了一聲,身體卻依舊緊繃著。
她知道,感染之後就是傷口潰爛,皮膚一點點翻起。
如果傷口太大,還會散發出陣陣惡臭,引來不少的蛆蟲和老鼠啃食。
就算沒有外界刺激,也有一些人因為感染高燒不退,最後硬生生燒死。
高燒到最後就是抽出,口吐白沫,甚至有人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想到地下室看到的一幕幕,蘇諾抖得更厲害了。
手上忽然傳來溫熱的觸感,竟然是池翎不斷揉搓著她的手。
“我……”
蘇諾喉頭好像堵住一樣,說不出一個字。
池翎的手很熱,也讓她有了一點點溫度。
“大小姐,別怕,我在,不會有人傷害你。”
他的聲音堅定無比,慢慢讓撫平了蘇諾急促的呼吸。
“我現在走,可以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翎才輕聲問道。
蘇諾回頭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五點四十五。
她飛快點頭,“我沒事了,你放心。”
話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這種話。
池翎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
聽到他的房間門關上,蘇諾才重重鬆了口氣。
而此時二樓段嶼白的房門始終沒有關上。
看到池翎離開,他不知道為什麼也鬆了口氣。
蘇諾這個倔的性格一點都沒變。
只要是她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只不過蘇大小姐下廚?他就知道都是騙人的。
吃早飯時,蘇諾擺好盤直接就要上樓。
“幹什麼去?”段嶼白不悅地看著她。
莫小雪趕緊起身,“蘇小姐,我是不是佔了你的位置?你還是坐下吃飯吧。”
“我要去收拾房間。”蘇諾小聲回答。
莫小雪大度一笑,“哎呀,我的房間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你先過來吃飯吧。”
她拉著蘇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每天早上這麼辛苦,怎麼能不吃早飯呢?你看你瘦的,我的燕窩給你吧。”
原本她只是想要展現自己的大方。
她現在的位置是離段嶼白最近的,以他對蘇諾的討厭,一定會馬上呵斥蘇諾去收拾房間。
可今天不一樣。
蘇諾驚慌失措地要站起來,卻聽到段嶼白哼了一聲。
“裝的差不多就行了,想餓死自己?快點吃,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他將燕窩重重放在蘇諾面前。
蘇諾最後只能又坐了回去。
她不敢反抗莫小雪,更不敢反抗段嶼白。
莫小雪怔愣片刻,最後還是段母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她這才走了過去。
“明天我讓傭人多燉一點燕窩,小諾確實也該多吃點,小雪今天先吃我的。”
段母笑呵呵把燕窩推過去,莫小雪趕緊賠笑。
“不用了,伯母,我還年輕,少吃一頓沒關係的。”
“其實蘇小姐如果想要吃,多準備一份也就是了,這樣大家都夠吃,不是嗎?”
她的目光落在蘇諾身上,彷彿一切都是蘇諾的錯。
可她好像忘了,蘇諾不過就是這家的傭人,她怎麼敢去動幾十萬一斤的燕窩?
蘇諾低著頭,始終不敢動一下。
段嶼白的壓迫感太強,她只覺得如鯁在喉。
見她這幅模樣,段嶼白點了點桌子。
“蘇諾,讓你吃飯,聽不懂人話?”
“聽得懂。”
蘇諾幾乎是下意識動作,一口氣將燉盅裡的燕窩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