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們回家(1 / 1)
錢宇楊緊趕慢趕也只來得及看見紀瑾然飛撲出去的身影,他怔愣在原地,心跳都漏了一拍,一股巨大的心慌感幾乎將他吞沒,錢宇楊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發涼,他摸出電話
“加人,紀總墜崖了。”
崖上人自慌張的準備著搜救工作,而山崖下又是一番場景。
姜燕寧再睜眼,入目只有翠綠的葉子,水珠還掛在葉子上,空氣也清醒許多。她嘗試動了動手腳,一股下墜感再次傳來,她忙僵住不敢再動。
“別動。”
姜燕寧循聲望去,不遠處的樹枝上掛著的人正是紀瑾然,她側眸往下看,身下的空谷彷彿深不見底。姜燕寧的後怕終於湧上心頭,她嚥了咽口水,身體還是疼的厲害。
紀瑾然掙扎著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從靴子裡拿到了那把匕首,割斷了幾根藤曼終於穩穩的站在了寬厚的樹枝上。紀瑾然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走向姜燕寧,先將人拉到了安全的樹枝上,再給她割開了束縛已久的繩子。
姜燕寧面色蒼白如紙,勾了勾唇沒有力氣講話,紀瑾然從懷裡摸出一粒消炎藥喂到姜燕寧嘴裡。
“嚥下去,睡一覺,醒來就可以回家了。”
姜燕寧的眼睫顫了顫,無力的再次合上。回家,多麼美好的詞。
姜燕寧就這樣倒在紀瑾然懷裡,呼吸逐漸綿長,只是有些不勻。姜燕寧的面色逐漸紅起來,伴隨著是她的肌膚也在發燙。紀瑾然伸手撫上她的額,熾熱一片。
紀瑾然小心翼翼的觸碰著姜燕寧的身體,檢查著身體上的傷痕,一道道觸目驚心。做模特又混娛樂圈,哪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紀瑾然看著姜燕寧的臉,內心有些五味雜陳。
紀瑾然不是沒有情緒的冰山一座,他只是習慣於沉默。此刻,山林裡樹木間,萬物寂靜沒有商場裡的勾心鬥角,也沒有陰謀算計。
紀瑾然脫下外套蓋在姜燕寧身上,將她攏進自己懷裡,替她驅散這滿山寒涼。紀瑾然的目光放空,彷彿透過這片時空在回望過去。
“姜燕寧,對不起。我沒有按照合同上說的那樣護你周全,也沒有及時找到你。我說的不只是這次,其實當年我想過要找你的,月月。”
紀瑾然喊出這個名字,帶著一些陌生的感覺。這是多年前的名字,但隔著的不僅是時間。
“這些年你過得應該很辛苦吧,不過沒關係,你還是回來了。”
“我們回家。”
頭頂傳來直升機嗡鳴的聲音,也有人們大聲呼喊的聲音,紀瑾然抬頭向上看去。此刻雲消雨霽,太陽明亮而溫暖的掛在蒼穹之上,迷霧消散。
紀瑾然手邊沒有能發光的東西,也只能大聲的回應著崖上呼喊的聲音。
繩子從懸崖上吊下去,這棵樹紮根在崖壁中,不知多少年才長成這樣粗壯。紀瑾然將繩子捆在姜燕寧的腰間,反覆確認過目送著姜燕寧被拉上去,這才放下心來。
一直繃著的弦突然放鬆下來,紀瑾然的身體也吃不消,雙腿一軟紀瑾然倒了下去。雙眸合起前,耳邊迴盪著的是錢宇楊的呼喊
“紀總!”
紀瑾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往下沉著,彷彿有什麼在拉著他,他想要掙開有感覺身體像是被關在殼子裡,怎麼也動不了。
“瑾然,你要學會堅強。”
溫柔的女聲響在紀瑾然耳邊,他抬頭望去卻只有那人決絕離開的背影,
“媽媽——”
淒涼的聲音夾雜著眼淚,而女人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
“你是紀家的孩子,怎麼可以如此軟弱。”
男人皺著眉,眼神中盡是失望的神色。紀瑾然感覺到彷彿被什麼東西推開一樣,身體再度下沉。
“去國外好好學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畫面翻轉,一箇中年婦女口吐鮮血倒在紀瑾然面前,淚不由得奪眶而出
“張媽!!”
“小少爺,我要先走一步啦...”
女人含笑抬起手想要再度觸控他的臉龐,最終手無力的垂下,沒了氣息。
這是紀瑾然第一次面對死亡,原因是一碗有毒的粥,若不是紀瑾然那天鬧脾氣合該是由紀瑾然吃下那碗粥的。
“你這次做的很好。”
“這才像紀家的繼承人。”
......
紀瑾然的眉頭不斷蹙緊,他手握拳,終於掙開那層殼。夢境消散,紀瑾然猛地睜開眼,手背微涼,鼻尖籠罩著的是消毒水的氣味。
紀瑾然轉頭,錢宇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沉肅,知道發現紀瑾然睜開了眼才鬆了口氣。
“醫生,紀總醒了。”
錢宇楊說著就要往外跑,紀瑾然張了張嘴,感覺喉嚨乾的發疼,他扯著嘶啞的喉嚨
“等等,她呢。”
錢宇楊眼神閃躲,沉默兩息
“夫人還沒醒。”
紀瑾然撐著床坐起來,掀開被子將沒打完的點滴拿在手裡,緩了緩站起身,聲音有些虛弱但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
“帶我去看看她。”
錢宇楊抿了抿唇,沒有動。他第一次違背紀瑾然的話,不死心地開口
“醫生說您需要休息。”
紀瑾然沒有開口,只是朝外走去。錢宇楊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接過紀瑾然手裡的點滴,引著人往外
“夫人失血過多加之舊疾,醫生說了沒事,只是還需要好好靜養。”
一直走到姜燕寧的病房,看見姜燕寧安安穩穩的躺在了病床之上,紀瑾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姜燕寧的病床邊圍了不少人,紀瑾然沒有上前,悄聲退出了房間。
“去問醫生現在能不能辦出院手續,順便把麗水收拾一下,再去置辦新的東西。”
“好的紀總。”
病床邊,金鴛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不停,邊吸鼻涕邊替姜燕寧抹藥,嗚嗚咽咽的聽的季珂心煩。季珂搶過金鴛手上的藥膏,壓著聲音
“別哭了,人沒事。”
金鴛的情緒再度爆發,小聲啜泣著
“寧寧怎麼還不醒啊嗚嗚,她會不會......”
“呸呸呸,她逢凶化吉必有後福。”
季珂及時打斷了金鴛,金鴛含著淚點點頭,低著頭看向姜燕寧,淚眼婆娑,有些喘不上氣
“寧寧怎麼這麼慘呀,老天爺真是眼瞎,偏叫好人受這麼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