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是過客（1 / 1）
空氣中充斥甜湯誘人的甜香，廚房裡溫暖明亮。
蘇月離從廚師手中接過了裝有三碗湯的餐盤就準備離開。
只是沒想到地上有一灘小小的水漬，她踩在上面滑了一下，一個重心不穩就要摔倒。
碗裡的滾燙的湯也晃了出來濺在她手指上，麻木刺痛感差點讓她當場就鬆手了。
還好廚師及時扶住她接過盤子：“蘇小姐，你沒事吧？”
“謝謝你。”感激的衝廚師笑了笑，蘇月離來到水龍頭沖洗。
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手指，蘇月離強忍痛苦和冷水的冰寒沖洗。
剎那間，她就被這兩種刺痛和冰冷的感覺，激到渾身汗毛直豎的打了個冷顫。
直到冰寒的水流逐漸緩解了她的疼痛後，才緩緩離開拿了塊毛巾擦拭手上的水。
“蘇小姐，我幫你端上去吧。”看著她的手被冷水凍到通紅，廚師不忍心的搖搖頭。
蘇月離正想點頭呢，突然就有一個黑影衝到了她面前。
緊接著，她感到自己冷到麻木的手被一雙溫熱的手包裹。
看著面前關切的看著她的瘦削少年，蘇月離心中溫暖。
“謝謝你，我沒事了。”蘇月離彎唇道謝，想要將自己的手拿出來。
但穆林察覺到她的動作，卻抓得更緊了，並且擰眉跟她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動。
見手抽不出來，蘇月離也只好作罷，看著面前的穆林，她美眸中滿帶溫暖的笑意。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只救了他一次，他就一直只跟著自己了。
但此刻她知道，他是真心的關心她。
瞧見她的笑容，穆林也擠出了些許微笑。
遲遲不見兩人上來的顧子葉找來，正好將這一幕收入眼簾。
那兩雙緊握的手，兩張相視而笑的臉，莫名刺眼。
但也不禁欣然。
他死後，月離不會感到孤單了，眼前這個少年會取代他的位置。
想到這裡，心中幼有些許痛感。
他深吸一口氣，眸中湧動暗色，剛要抬腿轉身離開，腦袋卻突然炸開般的痛。
在這種時刻，他又發病了。
“砰！”他腦袋暈痛，身體不受控制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蘇月離聽到動靜朝廚房門口看過去，看到倒在地上的顧子葉，她瞳孔驟然猛縮，心臟也幾乎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葉葉！”她匆匆掙開穆林握著的手，朝顧子葉狂奔過去，小臉瞬間慘白一片。
聽著她顫抖的哀嚎和自己空落落的手，穆林沉思的歪了歪頭，然後目光深沉的打量著抱著顧子葉哭喊的蘇月離。
這次病發，顧子葉直接痛暈了過去。
他被送到了醫院，顧銘宇和顧老夫人都來了。
本來顧銘宇不同意顧老夫人來的，但拗不過她，就沒辦法了。
這本來就不是能一直瞞下去的事情。
不久，醫生檢查的通知來了。
“再找不到治療的辦法的話，你們家屬做好準備吧。”
“病人無法撐到新年。”
短短兩句話，讓蘇月離在內的幾人都呆住了。
無法撐到過年了嗎。
蘇月離心一瓣瓣被剝開般的疼，她眼睛也痠痛到想要流淚。
可是，她只是紅了眼眶，再無淚水掉落了。
她並非不難過。
這些日子，她的眼淚似乎已經哭幹了。
胸腔持續性傳來的疼痛也讓她腦袋有些發暈起來了。
“不……”先受不了的是顧老夫人，她怔怔的搖頭不願相信醫生的話。
但當看到醫生手上的報告清楚的寫著顧子葉的情況後，她哀嘆一聲，暈了過去。
老夫人也病倒了。
這下蘇月離就算腦袋再暈也只好強撐，總不能她也同時暈過去。
她來到了病房的洗手間，關上門，一直用冷水衝臉，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
刺骨寒冷的水流瞬間帶著她的體溫，讓她骨頭都冷到刺痛起來。
但對比起心腔的疼痛，這些不算什麼。
良久，她才關掉水，拿紙巾擦乾了臉上的水漬。
怔怔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感受到醫院嘈雜的人聲，她竟然覺得那麼不真實。
她彷彿處在一個虛假的世界，好像夢境般。
當初她真的以為她跟葉葉還有很久遠的未來，現在卻突然要面臨天人永隔。
從今往後，短短几十載的人生都沒有葉葉，她能接受嗎。
想到這裡，蘇月離突然笑了。
笑容蒼白悽慘，卻也有一絲釋然。
她當然不能接受。
但是，她可以跟隨葉葉一起離開。
顧子葉在晚上的時候就醒來了。
他轉回了家中，家庭醫生也被連夜叫了過來。
“我開了個藥方，你們按照這個去煎藥吧，治不了少爺的病，但能讓他睡得安穩一點。”
家庭醫生留下了一張藥房，就嘆息的搖頭離開了。
這樣的病症，他真的無能為力。
醒來的顧子葉也知道了自己的情況，他沒什麼感覺。
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但除了他之外，顧銘宇和顧老夫人已經焦急擔憂到整夜整夜睡不著了。
蘇月離也不例外，只是她看上去與往常無異，會笑著跟他打招呼。
“葉葉，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這裡陪著你。”顧子葉喝完藥後，蘇月離熟練的拿走空碗，然後自己在他房間的沙發上盤腿而坐。
她笑容清淺，絲毫讓顧子葉看不出異常。
要不是熟知她的性格，顧子葉一時都要真的以為她已經徹底看開。
“月離，你坐這裡來吧，我們聊聊。”顧子葉眉梢淺蹙，淡漠的眉眼中湧上黯淡。
她這樣更讓自己擔心。
蘇月離愣了愣，乖巧的點頭快步走到他床邊的椅子上坐著：“葉葉，你睡不著嗎？”
她以為他是睡不著才想聊天。
“月離，我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照顧自己，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我死後你要繼續大步的向前……”
這是顧子葉第一次直白的跟她講他死後對她的期望。
聞言，蘇月離頓時僵住，緩緩低下頭沒說話。
良久。
她沙啞微顫的聲音才響起。
“葉葉不是過客……”
“沒有葉葉，我已經無法前進了……”
邊說，她邊抬頭對上顧子葉的雙眸，笑容苦澀落寞。
“如果葉葉不在了的話，我也會跟著一起死。”
“我不想被葉葉丟下，不要一個人。”
堅定認真的話讓顧子葉心中猛地一震，淺淡的黑瞳劇烈顫動。
一股熱流猛然衝遍他全身每一個細胞，他被眼前少女的虔誠眼神所吸引，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月離……”他怔然的伸手撫上她的臉，指尖輕輕摩挲那溫軟的觸感。
外面的寒風凜冽，屋內溫暖光明。
蘇月離朝他溫柔的笑著，伸手蓋住他撫摸自己臉的手。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