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離別（1 / 1）
休望向卡希爾，倒是沒有從那張冷漠的臉上看到什麼不適之色。
“當時是什麼感覺？”休苦笑著問道。
“感覺肚子有些熱，然後頭有點暈，然後......然後意識就回到原本的身體裡了。”卡希爾像個局外人一樣冷靜地分析回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雖然只是意念遠端操控，但除了痛覺減少外，完完全全是身臨其境的體驗，是個正常女孩兒被一劍斬殺後都不會如此坦然。
卡希爾果然不是個正常的女孩兒。
休原本有些擔心剛剛的經歷會給卡希爾留下什麼不好的記憶，看來還是多慮了，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透過向梅林確認，休得知伊萊話中所述的關於光明教派的光明開教日屬實，如此一來安排去慕斯特的行程就有必要提前了，而休計劃已久帶卡希爾回家的旅行似乎只能讓梅林代替完成了，如今他有王的任務在身。
“沒事就好，趕快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們出城。”
聞言，卡希爾有些疑惑，她愣了愣，道：“送我們？”
“接下來幾天，由本軍師護送你回慕斯特王國的家。”梅林道。
“回家？”卡希爾疑惑地望向休，道：“休不一起去嗎？”
神經緊繃了一晚上，看到卡希爾安然無恙，休心裡舒坦了不少，他笑了笑，“當然要離開，但和你們去的方向不同。”
“在那之後，那位王說了什麼？”卡希爾開始意識到不對。
之後休如實的把之前在公主殿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卡希爾，對於卡希爾，他認為沒有隱瞞的必要。
“卡希爾不能去嗎？”卡希爾有些為難的神色。
“這件事只能我去辦，你應該已經多少清楚了自己如今的處境，雖然黑暗詛咒並沒有影響到你太多，但我不能保證讓你靠近黑暗的禍源會不會出現不可控之事，況且那位高傲的王要求我只能獨自前往。”
休望著少女嚴肅的神情笑了笑，道：“沒事，等到問題解決，我就去找你們。”
“會有危險嗎？”卡希爾最讓他感到舒服的地方就在於對方不會反駁他的決定，卡希爾只在乎他的安全問題。
“也許吧。”接下來的任務，休不敢確保萬無一失。
聞言，卡希爾感覺心裡有種莫名的慌亂，少女靜如深潭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盪漾的波紋，她沒有反對休的決定，只是這麼靜靜地望著對方，不捨的情緒對於她這樣的少女來說有些太過彆扭與生硬，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對方的話語。
卡希爾如今的記憶是從被救回布萊恩家族開始，一直以來，她都在竭盡全力地為救命恩人賣力，漸漸地成為了冷漠的鐵血少女，人生對於過去的她而言似乎已經失去意義。
生命，只是她還能為布萊恩家族效力的時間標量而已。
但這樣的想法在與休一同來到帝都生活後發生了變化，雖然只是不到半年的時光，但她收穫了太多奢求已久又或是遺忘已久的東西。
是這段平靜而有趣的生活讓她再次感受到自己暗淡的生活被再次照入光亮，而拿著燈光走進她生命裡的人，叫作休·布萊恩。
除了在布萊恩家族裡的戰力訓練，她的回憶裡，就只有眼前這個遊手好閒的少年而已。
當然，還有梅林，只是那個傢伙老是和她作對，而且話很多，有點煩人。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保護休這件事，似乎已經本末倒置，如今受保護的人反而是她，而她只是默默地陪著對方，僅此而已。
“好。”卡希爾臉上恢復平靜，淡淡道。
做出決定對於她來講一直都不是難事，雖然面對如今這個抉擇她也出現了片刻的猶豫，但凡事都有答案，而她知道該如何選擇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休欣慰地笑了笑，藏好了自己心裡的情緒，用笑容掩飾內心的情緒是他上輩子在那個醜陋的世界學會的，如今到了這個場合，似乎很管用。
說到底，休是最不想讓卡希爾離開的人，雖然她只是一個話很少的冷漠少女，雖然她已經不再具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有卡希爾在身邊，休會覺得很安心。
即使身處偌大的帝都，每天被自己揹負著的使命壓得喘不過氣，但只要卡希爾陪在他身邊，他就能露出真實的笑容。
卡希爾一直都是一個可以給他帶來希望的女孩兒。
但人生就是如此，當生活開始變得美好，就總有苦難要千方百計把其打碎。
沒有誰可以安然無事樂享一生，正是因為這些悲傷與不捨，才能成就將來的美好與幸福，才會讓人生變得意義非凡。
“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吧。”休說道。
“嗯。”
之後，梅林和卡希爾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休則是出門去找特殊的車伕，此行行程路途遙遠，需要安全的出行方式。
安排好車伕後，休回到了住宅，今晚的雪沒有光臨，月色很美，休靜靜地在臥室的窗前站了一晚上，而另一個房間裡的少女似乎也久久無法入睡，今晚無疑是一個難眠的夜晚，當然，梅林還是睡得極好的。
第二天清晨，天灰濛濛亮梅林便起床為二位做早餐，清晨下起了小雪，寒冷的天氣讓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煩躁，而一頓美味的早餐可以帶給人一天的好心情，梅林的努力有了收穫，天氣帶來的寒意與昨日沉重的心情在三人有說有笑的早餐時光中消散。
吃過早點，喝過早茶，卡希爾和梅林回屋拿著收拾好的衣物下樓，休已經換好自己最愛的路人裝在沙發上等待許久，見二人下樓，休放下手中的茶杯，走上前去幫卡希爾提行李。
三人提著行李穿過被卡希爾精心打理的後花園，從後門來到了后街。
在不遠處的樹下，此時正停著一輛機械載具，雖然有著現代汽車的影子，但還是更具魔法與蒸汽朋克的風格。
休倒是很喜歡這樣的載具，只是因為價格不菲，休並沒有購買的想法，而且每天和卡希爾擠帝國列車去學院倒也不錯。
休之所以為二人選擇這樣的出現工具，是因為這樣的交通方式比較隱蔽，而且快捷。
三人在休的帶領下來到載物前，休朝著從樹下走來的老者俯身表示敬意，“這一路，就麻煩您了。”
“能夠幫到少爺就好。”
漢特是布萊恩家族內的一名老幹部，五十歲後得到家族的優待來到米利蘭研究魔法載具，今晚突然收到家族少爺的請求便來此等候，雖然他已經六十出頭，頭髮也都花白，但卻保持著不錯的身體素質與傑出的駕駛技巧，他有信心完成此次特殊任務：送卡希爾小姐和另一位少爺的友人去慕斯特王國。
三人將行李紛紛放上魔法載具，分別的時刻也悄然而至。
卡希爾似乎沒有做告別的打算，不知道是因為性格如此，還是不想催生更多悲傷的氣氛，但休還是叫住了她。
“休？”卡希爾來到休的身前，天空緩緩落下的雪花落在少女漆黑的短髮與單薄的肩頭。
休不禁笑了笑，卡希爾那雙紫黑色的眼眸始終是那麼安靜，也許是因為太過倔強的原因吧，但確實很美，他如是想著。
休取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藍紫色圍巾，慢慢地圍在了卡希爾的脖子上，望著對方難得的驚喜表情，他笑了笑，道：“這可是我精挑細選買的，你再不喜歡也沒辦法。”
休這是為了彌補前幾天送給了卡希爾一條沒有心意的圍巾的補償。
卡希爾抬起手，觸控著脖子上溫暖的圍巾，開心地笑了起來，少女的笑容從兩個酒窩中湧出，讓空氣變得分外的甜。
“卡希爾很喜歡！”
休笑道：“可惜慕斯特王國那邊沒有下雪，圍巾可能用不上。”
“卡希爾會一直帶在身邊，因為真的很喜歡。”卡希爾笑道。
休抬手揉了揉卡希爾的腦袋，“也該回去了，去好好見見你的家人。”
“嗯。”卡希爾點了點頭。
因為黑暗詛咒的影響，卡希爾忘記了過去的事情，但不管她對自己的過去再如何陌生，她終究還是想見見自己的家人，想體會那種血脈的親情與溫暖。
說到底，她也只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女孩子，她也需要一個真正的家。
一旁，梅林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漢特，低聲道：“老爺子，要不你去催催他們，這狗糧咱們吃得有點難受啊。”
漢特望著眼前的二人眼裡滿是身為長輩的欣慰，他扭頭望著梅林，淡淡道：“我有老伴兒，要難受也是你自個兒難受。”
“我......”
之後，休送走了卡希爾和梅林，自己則一個人回了住宅。
進屋後，休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裡走著，將所有的房間一一看了一遍，在這裡的每個角落，都有太多值得回憶的時光。
休並不難過，他只是有些不習慣。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