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欲擒故縱(1 / 1)
盛妍像是沒聽到那聲笑,繼續平靜地說下去:“如果分開出現,奶奶她會多想。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經不起憂心,我們能順著她的時候,儘量順著吧。”
“哐”一聲輕響,程方煜將平板反扣在桌面上,終於抬眼看她。
那眼神銳利如冰錐,直直刺過來。
“順著她?”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盛妍,你這副孝順孫媳的戲碼,還要演到什麼時候?程方時留給你的遺產,足夠你揮霍幾輩子了吧?就這麼貪得無厭,非要死死扒著程家,扒著我不放?”
“哄得老太太暈頭轉向,逼著我娶你。”
“怎麼,是嫌我大哥死得太早,給你的不夠多?還是覺得,換個小叔子前男友,能讓你撈到更多?”
他每一句嘲諷都讓她心口窒息的疼,可她無法反駁。
他說的是事實,卻又不是。
三年前做出選擇,就已經做好了被它誤會一輩子的準備。
他那樣偏執驕傲的人,還是永遠不要知道真相的好。
其實她從沒想過還能跟他再續前緣。
是奶奶心疼她一個人揹負著秘密,又孤苦無依,執意逼著程方煜娶她。
老人家只是想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庇護。
而她自己,也藏著一份私心。
當年迫於無奈,用最決絕的方式傷透了他的心。
她抱著微渺的希望,期盼這場婚姻能給她一個機會,好好彌補他。
她強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酸楚,再抬眼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讓奶奶傷心。”
她輕聲說,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波瀾,“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自己去。”
他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少拿奶奶當幌子!”
他傾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壓迫感十足地逼近她,眼神陰鷙,
“你想去討好奶奶是你的事,別扯上我。這場戲,你想演就自己演個夠!”
說完,他直起身,抓起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盛妍僵硬地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她慢慢地拿起調羹,舀起一勺已經微涼的粥,送入口中。
粥是苦的。
從喉嚨一直苦到了心裡。
或許,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恨意的重量。
那條鴻溝般的隔閡,或許根本無法跨越。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老宅。
對於程方煜的不配合,老太太心知肚明。
她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她接過盛妍雙手奉上的茶,輕輕啜了一口,目光卻掃向旁邊站沒站相,看起來混不著調的程方煜。
“方煜。”程老婦人的目含責備,“妍妍現在是你的妻子,你少翻那些舊賬。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非打折你這小兔崽子的腿!”
程方煜嗤笑一聲,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視線落在窗外,不想看盛妍一眼。
“奶奶,您大老遠叫我回來,就為了說這個?”
“混賬!”奶奶重重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你是怎麼跟我說話的?當初妍妍她要不是為了……”
“奶奶!”盛妍急忙出聲打斷,輕輕搖頭,眼神裡帶著懇求。
她怕奶奶一氣之下,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話。
程方煜性格偏執,跟程方時和他媽又隔著母仇。
要是讓他知道真相,絕對會接受不了的。
奶奶看著盛妍隱忍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揮揮手,顯得有些疲憊:
“行了,我累了,你們今晚就住下吧。房間已經給你們收拾好了。”
這顯然是命令,而非商量。
程方煜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耐,但終究沒再出言頂撞,只是冷哼一聲,率先轉身朝樓上走去。
盛妍原本打算陪奶奶說會話,也被催著上了樓。
房間裡還特意佈置了大紅喜被,像是要把昨夜那不堪的洞房花燭夜補上。
盛妍知道奶奶都是為她著想,可如今她和程方煜之間,只剩下難堪。
程方煜一進屋就徑直走到床邊,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把自己重重摔進床裡。背對著盛妍的方向,一副別來煩我的姿態。
盛妍站在門口,看著他拒絕的背影,心底一片澀然。
她沉默地走進房間,環顧四周,最終從裡面抱出一床備用的被褥,鋪在了離床較遠的地板上。
既然看她討厭,那就保持距離好了。
夜深人靜,老宅隔音極好,只剩下窗縫偶爾漏進來的風聲和蟲鳴。
地板又硬又冷,薄薄的床褥根本沒什麼用,盛妍被硌得渾身痠痛,難以入眠。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試圖找到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卻不可避免地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吵死了。”
黑暗中,床的方向傳來男人冰冷而不耐煩的聲音。
盛妍身體一僵,立刻停止了動作,屏住呼吸。
短暫的寂靜後,床上卻傳來更大的動靜。
程方煜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精準地捕捉到地板上那團蜷縮的身影,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他掀開被子下床,幾步就走了過去,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籠罩下來。
盛妍驚得想要坐起,卻被他突然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牢牢困在了原地。
混合著淡淡菸草味和獨特冷冽氣息的男性體息撲面而來,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隱約看到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和譏誚。
“昨晚不是還說學會了?”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話語卻帶刺。
“現在又這兒裝什麼清高矜持?”
他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臉。
“難道你處心積慮嫁給我,不就是因為我那好大哥辦不到麼?”
說著,他一步步逼近女人的唇瓣...
“程方煜!你要幹什麼?!”
察覺到男人的憤怒和羞辱意味,盛妍心底冉起一陣無名火焰。
她不想與他過多糾纏,想要推開眼前的男人,對方卻紋絲不動。
下一刻,男人反而緊緊攥住她的手腕,滾燙的鼻息再度靠近,沒有繾綣溫柔,只有報復的戾氣!
“怎麼?欲擒故縱?”
他冷笑,“可惜,你用這招對我不管用,只會讓我覺得更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