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不是金絲雀（1 / 1）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平靜光彩。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盛妍率先開口，將一份列印好的招聘公告放在他面前。
程方煜掃了一眼標題，眉頭立刻皺起：“你想出去工作？”
“沒錯。”
盛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我已經報名了，他們對我的簡歷很滿意，明天面試透過就會正式上班。”
程方煜將公告隨手扔在桌上，冷笑一聲：“盛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這個家還需要你拋頭露面去賺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我的專業……”
“你的專業？”
程方煜打斷她，語氣中充滿嘲諷，“你的專業難道不該用在照顧安琪身上嗎？她的腳傷恢復期需要專業護理，你與其去醫院伺候外人，不如把心思放在家裡。”
這話像針一樣刺進盛妍的心裡。三年來，她的專業知識在他眼裡竟一文不值，只能用來伺候他的心上人？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盛妍抬起頭，迎上程方煜冰冷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怯意，反而帶著一種早有預料的平靜：“程方煜，你會這麼說，我一點都不意外。”
程方煜挑眉，語氣帶著譏諷：“哦？那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奶奶今天給我來電話了。”
“你想用奶奶壓我？”程方煜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神裡滿是怒意。
盛妍輕輕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奶奶最看重家裡和睦，也最討厭有人耍手段欺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客廳的方向，像是在提醒著什麼，“之前喬安琪偽造傷口滲液騙你說感染，故意刁難我讓我冒暴雨買氣泡水，還有拿三年前的舊資料找茬想讓我難堪，這些事，我都記著呢。”
程方煜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刻意忽略，可被盛妍當眾點破，他心底那點僥倖瞬間被擊碎。
“如果你堅持不同意我去醫院工作，”盛妍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那我不介意明天就回老宅一趟，把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奶奶，我想，奶奶要是知道她一直關心的‘受傷晚輩’，背地裡這麼算計人，再知道你明知真相卻偏袒她，不知道會怎麼想。”
“盛妍！”
程方煜低吼一聲，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卻被盛妍側身躲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咚咚”的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伴隨著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只見喬安琪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站在餐廳門口，臉色蒼白如紙，原本精緻的妝容也因為慌亂有些花了。
她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對話，眼底滿是焦急和恐慌，看到程方煜看過來，急忙鬆開攥得發白的柺杖扶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方煜……”
喬安琪心裡慌得厲害，她一直躲在樓梯口聽著裡面的動靜，本想等程方煜教訓完盛妍，自己再出來裝可憐博同情，可沒想到盛妍竟然要把她的那些事告訴奶奶！
奶奶對她的印象本就一般，上次去老宅吃飯，奶奶看她的眼神就帶著審視，要是再知道她耍手段欺瞞程方煜、刁難盛妍，那她在程家就徹底沒機會了。
程序家的門，嫁給他，是她拼了命也要達成的目標，絕不能因為這件事功虧一簣。
“方煜，你別聽盛妍姐胡說，”喬安琪急忙往前走了兩步，因為走得太急，差點崴到沒受傷的腳，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我沒有偽造傷口，也沒有刁難她，那些都是誤會……盛妍姐肯定是因為我佔了她的位置，心裡不舒服，才故意這麼說的。”
她一邊說，一邊眼眶泛紅，試圖擠出幾滴眼淚，可因為太慌張，眼淚怎麼也掉不下來，反而顯得更加心虛。
程方煜看著喬安琪慌亂的樣子，又看了看盛妍一臉平靜、胸有成竹的表情，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盛妍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喬安琪拙劣的表演，眼底帶著一絲嘲諷。
她知道，喬安琪的慌不擇路，已經替她證明了一切。
程方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的怒火和心底的煩躁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一個驚慌失措，一個冷靜淡然，第一次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夠了。”
程方煜猛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安琪，你回房間休息。”
喬安琪愣了一下，沒想到程方煜會是這個反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程方煜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她咬了咬下唇，只好不甘心地轉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樓上挪，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盛妍一眼，眼底滿是怨毒。
餐廳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程方煜和盛妍兩人。
程方煜盯著盛妍，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鬆了口，只是語氣依舊帶著強硬：“我可以同意你去醫院，但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盛妍抬眸，靜待他的下文。
“第一，每天上下班必須讓司機接送，不準擅自更改路線。”
程方煜的目光像審視般掃過她，“第二，工作時間每兩小時給我發一條定位，不準失聯。”
他頓了頓，補充道，“第三，不準和程方時有任何接觸，醫院裡要是遇到他，必須立刻告訴我。”
這三個條件，字字句句都透著監視的意味，盛妍攥了攥手心，知道這是程方煜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她沒有討價還價，只是平靜點頭：“可以，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工作期間，不準以任何理由讓我中途回家，包括喬安琪的事。”
程方煜臉色微沉，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成交。”
次日清晨，盛妍換上簡潔的職業裝，拿著早已準備好的資料出門。
司機早已等候在別墅門口，她坐上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湧起久違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