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失控的棋局(1 / 1)
醫院研究中心的會議室裡,晨光透過百葉窗切成細條光斑,落在攤開的醫學資料上。
盛妍指著資料裡的一張代謝圖,皺著眉說:“師兄,你看這兒,有一組對比資料的偏差比平時多了一點,會不會是試劑沒存好出問題了?”
宋敘俯身湊過去,白大褂袖口輕輕蹭過桌面,他指著盛妍說的地方,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我昨天查過記錄,試劑都是同一批的,應該是測資料那天溫度溼度不穩定才這樣,你看這組同步測的資料,剛好是上週降溫那天做的。”
他邊說邊遞過一杯溫水,杯壁溫度剛好不燙手,“知道你一忙就忘了喝水,先潤潤嗓子。”
盛妍接過水杯道謝,仰頭喝水時,脖頸線條在光線下看得很清楚。
宋敘的目光在她脖子動的地方停了半秒,趕緊移開,手指卻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鋼筆。
“那我們明天得重新除錯檢測儀器,再測一次。”
盛妍放下水杯,剛要翻開筆記本,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蘇曉抱著一摞資料衝進來,臉上紅撲撲的滿是興奮:“盛妍姐!可算找到你了!”
盛妍抬頭笑了笑:“跑這麼急幹嘛?資料送晚了?”
“不是不是!”
蘇曉把資料往桌上一放,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我哥讓我問你,這週末有空嗎?他想約你吃個飯,說是……想和你聊聊醫學研究的新想法。”
“蘇老師?”
盛妍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和蘇老師見面的時候提過,隨口應道,“應該有空,等我確定明天要不要補測再跟你說。”
旁邊的宋敘握著鋼筆的手指突然收緊,筆帽邊緣在手心壓出淺淺的印子。
他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語氣聽不出半點不對勁:“是之前和你一起吃飯的那位A大醫學院老師吧?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要聊醫學上的事了。”
“蘇老師也算是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吧。”
盛妍沒多想,隨手翻著資料,“之前跟蘇曉一起見過一次,他還挺關心之前醫囑單的事,後來又聊到學醫的事,沒想到這就有機會再聊了。”
宋敘“嗯”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看似隨意地問:“神經方面的醫學研究不是你主要做的吧?蘇老師突然約你,是有特別的事要合作嗎?”
他特意放慢語速,生怕漏出一點心裡的不自在,他太清楚“聊醫學事”背後可能藏著的心思,就像他自己,也總找藉口說討論病人的事,才能多靠近盛妍一點。
“可能是覺得我之前處理過的幾個病人的特殊情況,還有點參考價值吧。”
盛妍的注意力還在資料上,沒發現宋敘的異樣,“等見面聊了就知道了。”
蘇曉在旁邊眨著眼睛,看看宋敘繃著的側臉,又看看沒察覺的盛妍,偷偷震驚,識趣地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與此同時,程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特助站在辦公桌前,頭埋得更低:“程總,查到蘇哲透過他妹妹蘇曉,約了太太這週末見面,地點在城西的私房菜館,說是……聊醫學上的事。”
“聊醫學上的事?”
程方煜猛地捏碎了手裡的鋼筆,墨水順著指縫流出來,在昂貴的桌子上暈開黑印。
他眼裡滿是怒火,之前盛妍說“再無關係”的決絕背影還在腦子裡轉,現在居然又有男人湊上去,還是那個讓他第一眼就覺得不舒服的蘇哲!
“立刻去查蘇哲的底細!”
程方煜的聲音裡帶著咬牙的寒意,“還有,把盛妍手機的來電攔截開啟,不管是陌生號還是蘇哲的號,只要是找她的,全攔下來!”
特助愣了一下:“程總,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太太要是發現……”
“讓你做你就做!”
程方煜猛地拍向桌子,桌上的檔案散了一地。
特助不敢再多說,趕緊撿起檔案退了出去。
下午三點,盛妍剛除錯完檢測儀器,拿出手機想給蘇曉回訊息,卻顯示異常。
她以為是訊號不好,走到窗邊再試,結果還是一樣,反覆試了幾次後,她點開通話記錄,赫然看到“攔截記錄”裡躺著三條未接來電,其中一條就是蘇曉剛才打的。
一股火瞬間竄上盛妍的心頭,她幾乎立刻就猜到是程方煜乾的,這個男人,毀了她的名聲還不夠,現在居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管她的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划動,找出早上宋煜發的鑑定報告截圖,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醫囑單上的指紋和喬安琪的一模一樣,鑑定機構的紅章特別顯眼。
盛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截圖發給程方煜,接著打字:【程方煜,這是指紋鑑定的結果。】
看到“傳送成功”的提示,盛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牆上慢慢閉上眼。
她多希望程方煜能有哪怕一點愧疚,可過去的事告訴她,這個男人從來只會選對自己有利的答案。
辦公室裡,程方煜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截圖,瞳孔猛地收縮,鑑定報告上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他的眼,喬安琪之前裝可憐道歉的樣子,瞬間在腦子裡碎了。
他手指發顫地點開圖片,反覆確認鑑定機構的紅章,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特助剛查到蘇哲的資料進來,就看到程方煜臉色鐵青地站著,手機亮著,指縫裡還沾著沒幹的墨水。
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映出程方煜陰沉的臉。
程方煜盯著鑑定報告上的紅章,指縫裡的墨水暈開也渾然不覺,剛才的怒火早被慌措壓得只剩餘燼。
他幾乎是立刻撥通盛妍的電話,聲音難得帶了點緊繃:“我們談談,現在就談。”
電話那頭的盛妍卻沒半分猶豫,語氣冷得像醫院走廊的瓷磚:“醫院樓下清和咖啡館,半小時後。”
程方煜握著手機的手頓住,第一次在她話裡聽出不容置喙的強硬,以往都是他掌握節奏,可這次,他只能啞聲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