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難對付(1 / 1)
路燈的光揉碎在柏油路上,映著四人僵立的影子。
喬安琪攥著程方煜袖口的手指緊了緊,眼角的餘光掃過盛妍。
她站在蘇哲身邊,哪怕臉上帶著疲憊,脊背卻挺得筆直,像有人穩穩託著她的底氣。
這畫面像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喬安琪心裡,她明明才是跟程方煜一起來的,明明該是被護著的那個,可此刻,盛妍卻成了“被維護”的主角,連蘇哲那樣的人物都肯站出來為她說話。
嫉妒像藤蔓瘋長,纏得她心口發悶,可臉上卻得擠出恰到好處的笑,湊到程方煜身邊,聲音軟得像棉花:“方煜,彆氣了,盛妍姐肯定也是誤會,蘇總也是好意送她回來,咱們別在這兒僵著了,多不好看啊。”
這話聽著是勸和,實則藏著兩層心思:一是提醒程方煜“別丟面子”,二是暗戳戳給盛妍扣上“不識好人心”的帽子。
可程方煜沒接話,他的目光還鎖在蘇哲身上,蘇哲就那樣穩穩站在盛妍身側,一隻手輕輕搭在車身上,明明沒做什麼動作,卻像在劃定一道界限,無聲地說著“別過來”。
程方煜的指節又泛白了,他想起剛才在咖啡館看到的宋敘,那個男人只是遠遠望著,眼神裡滿是隱忍的落寞,像只不敢靠近的影子,可蘇哲不一樣,他敢直接站出來,敢說出“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敢光明正大地護著盛妍。
這種直接的、帶著壓迫感的在意,比宋敘的隱忍更讓他煩躁。
這個蘇哲,比宋敘難對付多了。
程方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醋意和不甘,目光猛地轉向盛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盛妍,立刻跟我回別墅。”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聲音冷得像冰:“別讓我說第二遍,否則後果自負。”
盛妍的睫毛顫了顫。她太清楚程方煜的性子了,他說的“後果自負”從不是空話。
他本就憋著火氣,若是真鬧起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偏執的事。
她咬了咬下唇,沒看程方煜,轉頭看向蘇哲,眼底帶著歉意:“蘇老師,抱歉,今天的事……”
“沒事。”
蘇哲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只是目光掃過程方煜時,多了幾分冷意,“你先回去,合作的事我們改天再議,有問題隨時聯絡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要是有麻煩,也可以找我。”
這話像顆定心丸,盛妍心裡的緊繃鬆了些,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小區門口走。
沒再看程方煜一眼,也沒理會喬安琪投來的目光。
程方煜看著她的背影,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至少她還肯聽他的話。
他沒再多留,轉身也跟著走,剛邁出兩步,就聽見身後喬安琪的聲音:“方煜,我落了包在車裡,我去拿一下,很快回來。”
他沒回頭,只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點。
喬安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臉上的假笑瞬間斂了,轉頭看向蘇哲,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陰陽怪氣的嘲諷:“蘇總倒是對我們家盛妍姐‘上心’,不過我勸您還是別太當真,她啊,最會裝出這副清冷模樣勾人,以前對著宋敘師兄是這樣,現在對著您又是這樣,說到底,還不是仗著自己是程家少奶奶,拿合作當幌子,找人心疼呢。”
她以為這話能戳到蘇哲的痛處,讓他對盛妍改觀,可蘇哲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沒說話。
那笑容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漠視的疏離,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喬安琪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蘇哲會是這個反應,既不惱也不辯,反倒顯得她像個搬弄是非的長舌婦。
她攥緊包帶,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快步追著程方煜的方向跑了。
蘇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落在盛妍剛才站過的地方,眼底的溫和慢慢沉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拉開車門,對副駕駛座上早已氣鼓鼓的蘇曉說:“走了,回家。”
蘇曉撅著嘴:“哥,剛才那個喬安琪太討厭了!你怎麼不懟她啊?”
蘇哲發動車子,語氣淡淡:“沒必要,跟不重要的人費口舌,是浪費時間。”
他的目光掃過小區門口,心裡卻想著,盛妍在程家,怕是比他想的還要難。
別墅裡,玄關的燈亮著暖黃的光,程方煜站在客廳中央,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西裝袖口,等著盛妍。
剛才在小區門口的煩躁漸漸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期待,他想問問她,跟蘇哲到底談了什麼合作,想問問她是不是真的對蘇哲有好感,甚至想聽聽她解釋,哪怕是敷衍的解釋。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盛妍換了鞋走進來。她沒看站在客廳的程方煜,徑直拿起玄關櫃上的鑰匙,轉身就要往樓梯走。
“盛妍。”
程方煜立刻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盛妍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淡淡說了一句:“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她抬腳就上了樓梯,裙襬掃過臺階,留下一陣極淡的香水味,卻沒留下半分停留的意思。
程方煜伸出去想拉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剛好轉了點的神色瞬間又沉了下去。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裡的期待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變成了暴怒。
“盛妍!”
他低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失控的怒意,“你以為蘇哲護著你就了不起了?別以為你多找幾個男人,就能擺脫我!”
可樓梯上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寂靜像潮水一樣湧來,將他的怒吼吞沒。
程方煜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站在原地,像頭被困住的獸,明明滿腔怒火,卻找不到發洩的出口,只剩下無力的煩躁,在心底一點點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