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雨夜裡的暗流(1 / 1)
跑車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雨刷器規律地掃過前擋風玻璃,將朦朧的雨幕劃開又合攏。
盛妍揉著腕間未消的紅痕,指尖還能觸到程方煜攥過的灼熱痛感,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蕭晴,剛才被岔開的疑問又浮了上來:“你是特意過來的?”
蕭晴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染成暖黃的雨絲裡,嘴角那抹神秘的笑沒散,語氣卻裝得隨意:“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問問程奶奶。”
盛妍挑了挑眉,蕭晴向來倨傲,既然不願細說,她也不再追問,可沒等她移開視線,蕭晴忽然轉了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對了,之前聽你叫張教授的兒子‘景琛哥’,你倆很熟?”
這問句來得太自然,可盛妍還是捕捉到她尾音裡一閃而過的緊張,像學生被老師突然點名時的微顫。
盛妍心裡忽然一動,想起前幾天他們一行人在一輛車上,那個時候蕭晴在見到張景琛後好似突然就收斂了性子。
她沒點破,只順著話頭彎了彎眼:“不算特別久,大二那年認識的。”
“哦?”
蕭晴的眼睛亮了亮,又飛快地垂下眼簾,假裝專注地打了個方向盤,“我還以為你們很熟呢。”
“不算太熟,他比我高兩屆,當時我在學生會搞迎新晚會,舞臺背景板突然塌了,還是他衝上來幫我扶住的。”
盛妍慢悠悠地回憶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不過沒熟多久,他就拿到了國外醫學院的offer,一走就是三年。”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若有似無的感慨:“那時候他比現在平易近人多了,也不知道在國外經歷了什麼,現在倒變得與人疏離了。”
話音剛落,盛妍就瞥見蕭晴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腹泛出淡淡的白,連踩油門的力道都重了些,跑車輕輕竄了一下。
她心裡瞭然,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趁著蕭晴正盯著前方紅燈減速的間隙,飛快地摸出手機。
螢幕光在暗夜裡映出細碎的亮,她點開和張景琛的聊天框,指尖快速敲擊了一行文字。
發完,她立刻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時剛好對上蕭晴看過來的目光,語氣依舊自然:“怎麼突然問起他了?”
蕭晴耳尖悄悄泛紅,像被抓包的小賊,連忙別開眼,假裝咳嗽了一聲:“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程奶奶讓你特意去接機的人有什麼特別的。”
說完,紅燈剛好變綠,她猛地踩下油門,跑車竄出去的瞬間,她偷偷鬆了口氣,卻沒注意到盛妍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而此刻,喬安琪的公寓裡,暖黃的燈光也掩不住空氣裡的滯澀,程方煜靠在沙發上,溼透的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水珠順著髮梢滴在茶几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喬安琪蹲在他面前,手裡捏著棉籤蘸著碘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嘴角的血痕,語氣滿是心疼:“你看你,跟宋敘置氣犯不著把自己弄成這樣,他那種沒背景的醫生,你根本不需理會。”
這話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程方煜心裡的火,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腦子裡又閃過盛妍掙開他手時的決絕,“我不跟你走”,還有她護在宋敘身前的模樣,宋敘眼底那藏不住的雀躍,蕭晴拉著她上車時的“多管閒事”。
這些畫面像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他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她居然敢護著他,還跟蕭晴走了!把我當什麼了?”
喬安琪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更柔了,她往前湊了湊,身上的香水味輕輕飄過去:“盛妍姐大概是這幾年涉世未深,還不知道人心險惡,你彆氣,她早晚知道誰才是真的對她好。”
說著,她的手輕輕搭在程方煜的膝蓋上,指尖帶著刻意的嬌軟。
可她的指尖剛碰到布料,程方煜就猛地往後縮了縮,皺著眉看向她。
那眼神裡沒有往日的溫柔,反而多了一絲異樣的不耐,喬安琪這副刻意討好的模樣,和盛妍的清冷倔強比起來,竟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喬安琪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白了白,心裡咯噔一下,她立刻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卻沒再糾纏,她太清楚程方煜的性子,現在他滿腦子都是盛妍,強行湊上去只會惹他反感,欲速則不達。
她飛快地調整好表情,撿起掉在地上的棉籤,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關切:“對了,我雖然我和盛妍姐是競技對手,但是這樣的確有些勝之不武,我也不願意得到這樣的勝利,我這裡還有幾個備選病例……”
說到這兒,她故意頓了頓,抬眼偷瞄程方煜的反應,見他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立刻趁熱打鐵:“不過要是方煜你手頭上還有更好的典例,肯定還是優先選擇你的,雖說盛妍姐不明白你的苦心,不過要是連你都不幫她的話,那明天的比賽,她就……”
程方煜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几上的溼痕。
他看著喬安琪神色都變得有些複雜起來,安琪一直這樣,總是優先為別人考慮,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忍不住多幫她一把。
不過喬安琪的話像根線,牽著他的思緒往明天的比賽上繞,盛妍這些天熬夜準備資料的模樣,她提到比賽時眼裡的光,還有剛才她決絕的背影,這些畫面攪在一起,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更亂了。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胸口依舊起伏,可眼底的暴戾,卻悄悄淡了幾分,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糾結。
雨還在敲打著窗戶,公寓裡的暖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個故作關切地等待,一個心煩意亂地沉默;而跑車裡,一個藏著少女心事掩飾緊張,一個揣著瞭然笑意靜觀其變。
這雨夜裡的兩番場景,藏著各自未說出口的心思,像暗湧的潮水,正朝著明天的競技賽,悄悄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