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失控的證據鏈(1 / 1)
程方煜的指尖還停在喬安琪泛紅的膝蓋上,餘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黏著盛妍逐漸遠去的背影,她沒回頭,黑色羽絨服的衣角掃過冰場出口的門簾,只留下一道利落得近乎決絕的弧線。
“方煜?”
喬安琪察覺到他的失神,故意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怯意,“是不是我太麻煩了?”
這聲呼喚像根刺,扎斷了程方煜的怔忪,他猛地回神,指尖卻不受控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剛才給助理發訊息的介面。
沒等喬安琪再說第二句,他已經按下了司機的號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促,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不穩:“在滑冰場出口等著,盛妍出來了,盯緊她,別讓她跑了。”
電話那頭的司機剛應下“是”,程方煜就掛了線,他低頭看喬安琪時,眼底的慌亂已被慣有的冷硬覆蓋,只是扶著她胳膊的手,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剛才盛妍轉身的瞬間,他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那是比“報復得逞”更讓他失控的恐慌。
而此時的冰場出口,盛妍正對著撲面而來的冷風皺眉。她剛掀開厚重的門簾,就看見程家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司機筆直地站在車旁,見她出來,立刻上前拉開車門:“盛小姐,先生讓我送您回別墅。”
盛妍的腳步頓在原地,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羽絨服的袖口,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不是沒試過逃,剛才走在冰場走廊時,她甚至已經開啟了打車軟體,可螢幕上剛跳出接單司機的資訊,程方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沒等她接,司機就出現在了眼前。
逃不掉的。
這個念頭像冰錐,狠狠扎進她心裡,她抬頭望了眼遠處的公交站,又低頭看了眼手機裡宋敘還沒回復的訊息,最終還是鬆開了攥緊的袖口,彎腰鑽進了後座。
車內的暖氣很足,卻暖不透盛妍身上的寒意,她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一點點從熱鬧的商圈變成熟悉的別墅區,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從程方煜替她請長假鎖別墅,到喬安琪一次次刻意的“偶遇”,再到今天冰場上的摔倒,所有事情像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著,每一顆都指向“逼她妥協”的目的。
可喬安琪的破綻,到底在哪裡?
車子剛停在別墅門口,盛妍就推門下了車,沒等司機跟上,她已經快步走進了玄關。
換下羽絨服時,她瞥見鏡中自己蒼白的臉,卻沒像前幾天那樣失神,她走到書房,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沒用過的筆記本,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所有零碎的記憶都被串聯起來:
出院那天,喬安琪來送藥膏,特意提了句“監控好像壞了,剛才走廊都沒拍到我進來”;昨天在別墅門口,她看見喬安琪的助理偷偷塞給保安一包東西,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保安負責的正是別墅監控室的鑰匙;還有剛才冰場上,喬安琪拽她手腕時,指腹似乎碰到了什麼硬東西,現在回想,那觸感像極了微型攝像頭的邊緣。
筆尖在“監控”兩個字上重重劃了道橫線,盛妍的眼神亮了些,喬安琪要設計她,必然要動監控,只要找到她接觸監控的證據,說不定就能戳破這層偽裝。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程方煜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黑色大衣上還沾著冰場的水汽。
他沒脫鞋,徑直走到書房,將一份診斷報告狠狠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張赫然寫著“喬安琪,右腕軟組織挫傷,伴神經輕微損傷”。
“盛妍,你真讓我噁心。”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戾氣,紅血絲爬滿了眼底,“你是醫生,你比誰都清楚,手腕神經損傷對從業者意味著什麼,尤其是安琪這種靠手做設計的,你怎麼敢下這麼狠的手?”
盛妍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拽著我摔下去的,清者自清,冰場不是沒有監控,以你的手段,想查真相不難。”
她以為這話能讓他冷靜,可程方煜的臉色卻更陰翳了。他往前走了兩步,俯身逼近她,呼吸裡的冷意幾乎噴在她臉上:“監控?我當然查了。”
盛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冰場中央的監控,正好對著你們摔倒的位置,可影片檔案損壞了,什麼都看不見。”程方煜的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語氣裡滿是嘲諷,“更有意思的是,走廊的監控拍到,事發前十分鐘,你去過監控室門口,還和值班人員說了話。”
“我沒有!”
盛妍猛地掙開他的手,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我從冰場出來後直接就走了,根本沒靠近過監控室!”
她心裡瞬間清明,這是陷阱,喬安琪先弄壞關鍵監控,再找人偽裝成她去監控室,甚至可能買通了值班人員,就等著程方煜查的時候,把“破壞證據”的帽子扣在她頭上。
可程方煜根本不信,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事到如今,你還在撒謊?盛妍,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不承認,我就會像以前那樣,無條件信你?”
他撿起地上的診斷報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安琪現在連筆都握不住,可她還是在跟我說不是你的錯,不要怪你!”
盛妍看著他眼底的決絕,心裡那點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了,她突然想起剛才在冰場出口,自己回頭望的那一眼,程方煜扶著喬安琪,眼裡的擔憂是真的;而現在,他眼裡的失望和憤怒,也是真的。
原來在他心裡,她早就成了“心思歹毒”的人,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個“符合預期”的線索,就能定她的罪。
盛妍緩緩坐下,後背抵著冰冷的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上的“監控”二字。
她沒再辯解,只是抬眼看向程方煜,眼神裡的溫度一點點褪去,像結了層厚厚的冰:“你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