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消失的她（1 / 1）
程方煜的車幾乎是衝進別墅車庫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像極了他此刻瀕臨失控的情緒。
他推開車門，腳步踉蹌地往主樓走，只見好像磕碰到了什麼東西，很痛，卻遠不及心裡那片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以為老宅的空寂已經足夠讓他心慌，可推開門的瞬間，別墅裡的冷清才真正將他拽進了窒息的深淵。
玄關處，盛妍常穿的米白色拖鞋不見了，只剩下他和喬安琪的鞋整齊地擺著，客廳沙發上，她冬天愛蓋的駝色毛毯沒了蹤影，連她放在茶几上的那本翻到一半的設計雜誌也消失了。
甚至連廚房水槽邊，她慣用的那隻淺青色陶瓷碗，都從櫥櫃裡徹底消失了。
整個別墅還是熟悉的裝修，卻像被抽走了靈魂，每一處空蕩都在無聲地宣告：盛妍真的走了，走得乾乾淨淨，沒留下一點屬於她的痕跡。
“喬安琪！”
程方煜的聲音像淬了冰，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在空曠的客廳裡炸開。
喬安琪從樓上匆匆跑下來，臉上還帶著刻意裝出的柔弱，可看到程方煜眼底的猩紅和周身的戾氣時，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程方煜，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隨時可能撕碎眼前的一切。
“方、方煜，怎麼了？”
她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程方煜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家裡的東西呢？盛妍的東西去哪了？”
喬安琪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不敢掙扎，只能慌亂地解釋：“我、我沒動啊……她去老宅之前，就自己收拾了行李，把她常用的東西都帶走了，我看剩下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就、就幫她清理掉了，我以為你不喜歡看到她的東西……”
“清理掉了？”
程方煜的眼神更冷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以為？喬安琪，你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他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裡的漏洞，盛妍去老宅時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怎麼可能裝下所有常用的東西？
而且以盛妍的性格，就算要走，也不會把剩下的東西留給別人處理，她向來習慣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喬安琪被他問得一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那些東西放著佔地方，才扔掉的。”
她的慌亂太明顯，程方煜心裡的疑雲更重了，他想起喬安琪這幾天反常地纏著他，難道喬安琪早就知道盛妍要徹底離開？甚至幫著盛妍瞞著他？
就在他準備追問到底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林特助打來的。
程方煜猛地鬆開喬安琪，喬安琪踉蹌著跌坐在地上，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痕。
“說！”程方煜接起電話，聲音依舊緊繃。
“程總！有線索了！”
林特助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我們查到盛小姐那張被扔掉的手機卡，最後一次訊號定位是在市國際機場，時間就是她離開老宅那天的下午兩點四十分左右！”
機場！程方煜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在黑暗裡抓住了一絲微弱的光。
他顧不上地上的喬安琪，轉身就往門口走，連鞋都沒換。
“方煜！你去哪？”喬安琪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追著他喊。
程方煜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別跟著我。”
車門被狠狠關上，引擎再次發出轟鳴，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別墅，程方煜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發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去機場，找到盛妍的線索，不管她去了哪裡，他都要把她找回來。
他想起盛妍在電話裡說“我們之間到此為止”，想起她走時連一張紙條都沒留下，原來從那時起，她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要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可他不甘心，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後悔了，後悔用報復掩飾真心，後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意，後悔讓她帶著滿身的委屈離開。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程方煜看著前方不斷掠過的街景，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果他找不到盛妍怎麼辦？如果盛妍真的再也不回來了怎麼辦？
程方煜的車在機場VIP通道外急剎，他推開車門就往裡面衝，抓住工作人員的胳膊嘶吼：“查！三天前下午兩點到三點，有沒有一個叫盛妍的女人從這過？”
工作人員被他的戾氣嚇住，連忙調閱記錄，可監控裡只有往來的旅客，沒有他描述的身影。
周教授早安排好了避開監控的路線，程方煜又瘋了似的找遍機場各個角落，問遍值機櫃臺，得到的只有搖頭，最後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的力氣一點點抽乾，那絲抓住光的希望徹底熄滅。
回到別墅時，保安遞來一個匿名包裹，沒有寄件人資訊，程方煜拆開，裡面掉出的離婚協議讓他瞳孔驟縮，下方不僅有盛妍的簽名，還有他自己的名字！
他猛地想起，半個月前喬安琪拿了一堆“專案檔案”讓他籤，說著急用，他當時心煩，沒細看就簽了字，原來那時就被算計了。
“盛妍！”他將協議狠狠砸在地上，目眥欲裂，胸腔裡的怒火和悔恨幾乎將他吞噬。
從那天起，程方煜沒停止過尋找。他動用所有資源查國際航班，找周教授的蹤跡，甚至派人去盛妍可能去的國家，可都石沉大海。
三個月裡，他瘦得脫了形，公司事務交給副手，每天只待在別墅裡，坐在盛妍曾坐過的沙發上，盯著空蕩的玄關發呆，連喬安琪整理掉的那隻淺青色陶瓷碗，他都讓人翻遍垃圾站去找。
喬安琪每天準時來別墅，燉好湯放在桌上，默默收拾他亂扔的檔案，柔聲勸他吃飯。
她看著程方煜日漸消沉，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她知道，只要程方煜一直找不到盛妍，總有一天，他會習慣她的陪伴，會忘了那個消失的人，而她，就能徹底取代盛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