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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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一”

“蘇陌!”雅若害怕的心陡地寬慰,她伸出手去,正好觸控到男人還未沉下去的上半身,她輕靠上前,就被他一條手臂攬過去後壓入胸膛,冰冷的臉貼著雅若的側面。

直到這時,雅若才有種想要喜極而泣的感覺,她雙手穿過蘇陌的腰,繼而在他背後交扣,越抱越緊。

男人大掌在她腦後摩挲了下,周圍的水面,蔓延著令人驚慌的血腥味,雅若鬆開手,聲音已經顫抖的自己都分不清,“你怎麼樣?”

蘇陌輕描淡寫,“沒事,只是吃了一槍。”

“我們現在怎麼辦?”海水肆意穿透進每個毛孔,這兒又是陰寒之地,雅若凍得牙齒打顫,若不是身邊還有他,恐怕,她真會絕望到死。

“找找看,有沒有靠岸的地方。”蘇陌冷靜下來,這時候,若周邊都是海,那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雅若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當然全聽蘇陌的。

“你還有力氣嗎?”

“小傷,沒事。”

“要不你留在這,我去探探路,要是能靠岸,我就馬上回來。”這樣下去,必定會消耗蘇陌大半體力,現在,他僅以救生衣才能支撐著漂浮在水面上,男人並沒有逞強,“好。”

左手從兜內將打火機掏出來,啪的開啟,火光瞬間吞噬了周邊的黑暗,眼前驟亮,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雅若那張佈滿擔憂的臉。

“雅雅,總算看見了這麼一次,你是為我而擔心。”

這次,雅若沒有罵他不正經,蘇陌手臂的血已經凝固住,白色休閒服呈現出暗紅色的血塊,雅若強忍住心頭驚悸,接過他手中的打火機。

一眼望過去,似乎並沒頭盡頭,雅若舉著火光漸漸消失在南夜爵視眼中,過了許久後,才聽到她驚喜的聲音傳來,“這兒有個山洞——”

雅若順著原先的路線回去,遠遠就看見蘇陌浮在水面上,整個頭已經淹入水中,她急忙靠近,忙拽起他的一條手臂,“我帶你過去,馬上就到了。”

熄了打火機,黑暗中,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雅若因吃力而顯得氣喘吁吁,蘇陌右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只能順著水力,一點點靠著雅若的力移向岸邊。

他從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他會依靠一個女人的力量。

來到岸邊,雅若率先爬了上去,再用盡全力才將蘇陌從水中拖拽出來,撥開濃密的樹枝,攙扶來到一個狹小的山洞內。

“這兒,怎麼會有這種地方?”

“是不是……感覺像放電影?”蘇陌背靠石壁,短髮貼在臉上,他左手在地上撐了下,這才勉強坐直。

“你的傷怎麼辦?”

“雅雅,“蘇陌已經虛弱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揀些樹枝,點火……”

“好。”雅若照做,揀來稍乾的樹枝,剛要點上,男人又謹慎道,“將洞口遮好,那些人肯定還會過來。”

這個山洞本就很隱秘,雅若將洞外的藤條全部拉到洞口,確定萬無一失後,這才窩回去,點火。

並不寬敞的空間,有了火光,也溫暖了許多。

蘇陌摸向腰際,幸好,他的東西沒有掉。

一把瑞士軍刀被放到雅若面前,蘇陌朝她招下手,“雅雅,你過來。”

她在他身側坐下,蘇陌將刀子放到她掌心中,“幫我把衣服割開,我要看看,傷勢如何。”

雅若接過去,先從袖口的地方撕開,可是到了傷口,血已經同衣服凝固在一起,微微牽動,就令蘇陌擰起了眉頭。

見她不再有所動作,男人睨著她道,“怕了?”

雅若緊握手裡的瑞士軍刀,臉色慘白,眼眶微紅,蘇陌見了,不再難為她,自己扯住結痴的地方後,用力將衣服撕開。

溫熱的血,並沒有如雅若想象中的那麼噴濺出來,只是滲出了些血絲,由於傷口在海水中浸泡過久,周圍一圈都呈現出紅腫,皮膚表層,甚至已經有了白色的腐肉。蘇陌忍痛,雙目猩紅,額上已經滲出一層如密的汗,握住半邊袖子的五指握的指關節都泛白了。

雅若跌坐在地,蘇陌喘了幾口氣,無力地靠回石壁,“把刀……放火上……”

她已經猜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心情沉重的將刀子烤成通紅,雅若掌心發燙,挪回蘇陌身邊。男人頭微仰起,汗水順著下巴滑入領口,他側過頭去,黑耀的眸子對上雅若,“你來。”

皓腕抖了下,雅若難以下手。

“你平時……不是一副想撕了我的樣子嗎?現在,如你……所願。”蘇陌勾著唇,他的預感並不好,右手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再不將子彈取出來,這條手臂也許真的保不住了。

“蘇陌……”雅若望著他的傷口,從上次在書房,她被阿元用槍頂著,到現在的被追殺,很多疑惑似乎都在逐漸明朗,“你,究竟是誰?”

蘇陌笑了笑,“知道太多,對你並沒有好處。”

“你的身後,不止僅有那麼簡單吧?”

蘇陌微微鬆了口,“電視看過嗎?你所認知的,最黑暗最危險的那種人……就是我。”

雅若見他手臂上的膿血已經順著傷口在淌出來,怕又怎樣?到了這兒,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未知數,“要怎樣才能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先將外面一層腐肉用刀尖颳去,再以尖刀……劃開傷口,記住……動作不要猶豫……”

雅若知道她不行,卻還是逼著自己拿起手裡的瑞士軍刀,刀子剛碰到傷口,她就手抖了下,在蘇陌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男人彷彿沒有知覺般,另一隻手,揹著雅若將粗糙的樹枝捏在掌心裡,她穩了穩心神,擦拭下臉上的汗後,將刀壓向蘇陌的手臂。

颳去腐肉,其實比取出子彈還要疼上百倍。

雅若強自鎮定,反而不那麼害怕了,蘇陌的手臂已經血肉模糊,卻始終繃著臉,偶爾,實在忍不住了,才有呻吟聲從唇間逸出來。

尖刀刺入肉中,雅若已經感覺到碰到那顆子彈了,卻始終取不出來,她急的滿頭大汗,“太深了,不行……”

“子彈並沒有打進骨頭,你將刀……傾斜後刺進去……”

雅若照做,可依舊只能碰到子彈,卻取不出來,蘇陌已經疼的全身虛脫,他見雅若滿臉焦急,便忍著痛道,“別急……你就當是刺進了棉花裡,不會痛。”

“你還說笑……”女人,再怎麼強勢,在面對絕境時,總是那麼不堪一擊。

“雅雅,你為我著急的時候,很好看,要不是…我實在沒力氣,我就要了你……唔!”蘇陌左手啪的將樹枝掐斷,粗糙的尖端沒入掌心,雅若將子彈挑出後忙用先前割下的那段袖子給蘇陌簡單包紮起來,男人連喘息的力氣都被抽盡,只是胸膛一起一伏地靠向身後,兩人的臉靠的很近,以至於,蘇陌一眼就看到了雅若譚底凝起的水霧。那雙眼睛像極了杜遙,像極了那泓潭水。

他伸出左手,指尖剛觸到她的眼睛,雅若就下意識退開。

只是,隱忍許久的眼淚竟然翻湧了出來,蘇陌微怔,雅若見他頓在半空中的手掌血汙不堪,她不由將他的手拉過去,埋下了頭。

長髮遮住了她全部的表情,蘇陌卻覺手心內一陣陣疼,鹹澀的淚水落在那些細碎的傷口上,雅若哭的雙肩輕聳,從未感覺到,如現在這麼無助過。

蘇陌健臂輕攬,將她拉過去後抱在臂彎中,相依相偎,雅若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他胸前悶悶透出來,“蘇陌,如果我們能活著離開,今後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男人抬起那條沒有受傷的手臂,大掌輕拍下她的頭頂,“好。”

雅若擦乾眼淚,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起身,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掏出個手機來。

蘇陌看出她的意圖,卻不忍破滅她的希望,雅若滿心喜悅,按下數字鍵想要向外界求救,撥了幾遍,卻發現這兒根本就沒有訊號。

蘇陌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等到天黑,李航發現我們沒有回去,會找過來的。”

“他知道我們在這嗎?”

“我事先和他說過,我的行蹤,不過,我們要先確保我們能活到傍晚。”蘇陌掙扎起身,示意雅若將身上的救生衣脫下來,“扔到海里去。”

“可……”一旦沒有退路,如果連救生衣都扔了,他們就更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如果沒人找來,就憑我們兩個,即使有了救生衣也逃不出去。”

雅若雖然想不通他這麼做的目的,但還是出了山洞,將救生衣扔到海中。

將藤蔓弄回原位,她窩回去的時候,見蘇陌安靜地靠在石壁上,那麼一個尊貴的男人,就連吃臉口清粥都會皺眉的男人,如今,卻屈居在這樣的環境下。

雅若輕聲走過去,剛蹲下來,就見男人緊閉的雙眼咻地睜開。

“別出聲!”

大掌將她腦袋壓向自己胸前,蘇陌冷冷吩咐道。

雅若瞬時覺得全身的每個細胞都緊繃起來,不遠處,有細微的聲音傳過來,隱約間,還有手電的亮光。

她趴在蘇陌胸前,小手探入他掌中,握住他的手指,緊緊用力。

兩座山之間的隙縫已經被卡死,那些人只能穿著救生衣冒險進來。

“這麼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緊接著,是下水的聲音,手電時不時掃過他們藏身的地方,嘩嘩的水聲激起些許水花,同時響起的,還有咒罵,“媽的,憑什麼讓我們兩個進來找……”

另一道粗獷的聲音配合道,“就是,黑洞洞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雅若緊張地屏住呼吸,手電掃來掃去,“那是什麼?”

亮光定在他們藏身的山洞前,雅若一手緊抓住蘇陌的衣袖,男人的手左右摸索幾下,將那把瑞士軍刀緊攥起來。

“好像是救生衣。”

兩人靠近些,果見兩件救生衣漂浮在水面上,手電在周圍照了幾下,並沒有發現能藏身的地方,“看,救生衣都在這,肯定是死了。”

“這下回去能交差了……”

“嘖嘖,想不到夜老大也有今天……”

雅若本來已經放鬆了許多,都突然感覺到腿上有什麼東西,滑膩的,似乎還會動。她側過頭去一看,順時嚇得魂飛魄散,只見一條五彩斑讕的小蛇正順著她的腿肚向上怕。她天性怕蛇,剛要驚叫,就被一隻大掌緊緊捂住了嘴。

雅若驚恐不已,睜大雙眼瞅向南夜爵。

他知道她害怕,便傾下身,薄唇輕輕印在她眼簾上,她不得不闔上雙眼,那蛇還在進一步上前,已經游到容恩的腿上。蘇陌迅速伸出手,以兩根手指精準地掐住蛇頭,蛇身開始掙扎起來,盤旋成圈,聽到動靜,她剛要睜眼,就聽得南夜爵在她耳邊低語道,“閉上。”

雅若不敢動一下,只得閉起眼睛。

“回去吧,就算不淹死,這麼長時間,也被凍死了……”

“走,媽的,真是找罪受……”

漸漸的,兩人遠離這片海面,蘇陌手一揚,將蛇摔死在石壁上,雅若意識到對方已經走遠,這才睜開眼。

“天黑了嗎?”

“再堅持會。”

“蘇陌,如果沒有人來,我們是不是就會死在這?”

“沒有如果,我相信他。”

雅若來到洞口,確定他們不會再出現後,這才找來柴禾,將火堆重新燃起,她脫下外套,以樹枝挑起後烘乾。

蘇陌因失血過多,全身已經沒有力氣,他側倒在地上,雅若見狀,忙上前,“你千萬別睡著。”

典型的電視劇臺詞,男人順勢將力氣交付在她身上,腦袋枕上她左肩,他好笑地微勾起笑,“可是,我困了。”

“那也不能睡,”雅若將烘乾後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不等蘇陌回答,她就已經自顧講了起來,實在是個冷笑話,男人本來不想睡,經她這麼一講,倒真有那麼幾分睡意襲來。

“雅雅?”

“嗯?”被打斷後,她豎起耳朵,聽他說話。

“要是回不去了,你最放心不下誰?”

雅若本強迫自己不去想,卻被蘇陌這麼一問,心酸不已,“我媽媽。”

“那,閻越呢?”

雅若別開視線,只是淡淡道,“我的愛情已經死了。”

蘇陌笑了笑,“你們之間的,是愛情嗎?真正的愛情,哪有那麼輕易死去的?”

她垂下眼簾,若是在平時,她肯定不會和蘇陌說這麼多話,“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們之間曾有的感情。”

“那……你是對現在的他有所懷疑。”

如此篤定的語氣,雅若避而不談,“我不想說。”

“好吧,”蘇陌確實也沒有力氣,“我想睡了。”

“不行。”雅若肩膀輕推下,並不讓他睡。

“放心吧,”男人無奈笑道,“我沒有那麼容易死的。”

儘管他保證,儘管他再累,雅若還是沒有讓他閉上眼。蘇陌總算見識了,女人煩人的時候,真能煩死人。

外面,天色在漸漸暗下去,只是雅若並不知道。

她彎起雙腿,肩膀酸的連帶脖子都開始疼了,這個時侯,她卻心甘情願,她一直深信,人在逆境中時,會對身邊能相靠的人產生莫名的依賴,不知她對蘇陌,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雅雅?”

“嗯?”

這樣的對話,反反覆覆,不知有了多少次。

“你知道我的信條是什麼嗎?”

“什麼?”

“別人打我一拳,我還他一刀,別人捅我一刀,我要他一命。”果然夠狠。

“做我的女人,我不允許你隨意給人欺負。”

雅若本來辯駁,可轉念一想,連這兒都未必能出的去,又何必花那個力氣去多解釋什麼。

儘管蘇陌虛弱的到最後說不出話來,可雅若怕他撐不下去,就一個勁的陪著他講話,望向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男人無力,卻還是不由勾起了唇瓣。

他們之間,第一次有這麼多話。不管是何原因,至少在這時,他們是緊緊相連在一起的。

李航帶人趕來的時候,夜幕早就垂下去很久,紅外線在洞外探了幾下,蘇陌就讓雅若帶著他的手機走出洞口。

不出多久,李航率先趕來,在見到蘇陌滿身狼狽時,他並沒有表現出多大驚訝,取下自己的外套給蘇陌披上後,招來幾人,將他和雅若送了出去。

蘇陌被送入醫院時,夏飛雨聞訊已經在急診室門口候著,她滿面焦急,在望見那盞燈亮起後,這才強忍下情緒,衝著雅若道,“過來。”

二人走到樓梯轉角處,雅若剛停下腳步,就迎來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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