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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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了?”邊上的王玲見她不對勁,忙拉下雅若的袖子。

“你看到剛才車裡面的人了嗎?”雅若開口,卻牙關都在顫抖。

王玲目光奇怪地望向遠處的車尾,剛才只顧著拉住雅若,並沒有多心,“沒有啊,怎麼了?”

手臂被甩開,王玲退了一步,就算是閉上了眼睛,她也能繪出他的每個輪廓,他的眼睛,他的鼻樑,還有他說深愛的那張嘴。雅若飛快地奔跑著,似乎隔了一年後,她的每個腳步都在追逐,閻越,但若真是你,先前的,又是誰?

但若是你,又怎會冷眼旁觀這麼久?

難道是隔了那些光暈,她看錯了嗎?

“好。”氣喘吁吁,腳步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王玲急忙伸手去攔車,這時候的天空,狂風大作,陰霾來的如此之快,黑雲湧動,緊挨的樹枝在頭頂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只聽得嘩啦一個巨雷,馬路上瞬時大雨滂沱,淋得路人無處藏身。

車尾拐個彎後消失不見,雅若急欲追趕,卻不料地滑,摔下去時她不自覺用雙手擋住肚子,手背上瞬間就被磨去一大塊皮,疼的她臉都扭曲起來。

小腹處一陣陣緊抽,她撐起上半身,王玲已經攔了車追過來,“小姐,你沒事吧?”

她彎腰蹲了會,在那抽痛散去後,這才慢慢站起身,“我沒事。”

那輛車已經沒了蹤影,雅若上了計程車後,報出閻家的地址,在趕到那處莊園別墅時,天空的雨像是澆下來的一般,打在臉上猶如迎面而來的巴掌。

雅若甩開了她,雨勢打在臉上,雙眼根本就睜不開。

她衝入閻家客廳時,裡面的閻守毅和夫人正在用餐,劉媽從廚房內將菜一一端上來,見到她時,幾人均是一怔。

“雅雅?”劉媽見老爺夫人臉色不好,忙上前道,“你怎麼來了?”

“誰讓你進來的?”閻守毅將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雅若身上都淋溼了,此時雨水正順著褲管滴滴答答落在客廳的地毯上,“訂婚訂不成,還要跑來這裡糾纏嗎?”

“你怎麼淋成這樣了?”這麼大個家裡面,只有劉媽還是對她好臉色,心疼地拿了毛巾來給她擦著頭髮,雅若冷的全身直哆嗦,她冰冷的手指握住劉媽手腕,“劉媽,您方才一直在家嗎?”

劉媽怔了下,避開她的視線,繞到她身後,“對啊,我……我一直在家準備晚飯呢。”

“不可能,”雅若斷然打斷她的話,旋過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劉媽,平時您就對我好,您別騙我了,我剛才在街上明明看見您了,還有……還有閻越,劉媽,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這怎麼可能,”劉媽拉開她的手,“雅雅,你肯定看錯了,再說少爺這會也不在家,他馬上就應該回來了。”

“不,不是的!”雅若歇斯底里,完全忘記了冷靜,“是閻越,他還是那張臉,我不會認錯的……”

此言一出,劉媽霎時臉色蒼白,閻夫人激動地站起身,頭腦暈眩,差點就栽倒在地,邊上的閻守毅眼露沉痛,忙將她攙扶著坐下,“劉媽,還愣著做什麼,將她推出去!”

“雅雅,你肯定是看錯了,”劉媽取了傘遞到王玲手裡,“這會老爺發怒,你快走吧,要不然家裡該擔心了。”

“劉媽,難道真是我看錯了?”雅若失神地怔在那,當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對,自己的堅持,反而真成了錯誤,那匆匆一瞥,雲淡風輕後,當真只是她的幻覺嗎?

劉媽不忍去看她的雙眼,她別開頭,“雅雅,你真的看錯了。”

“還站在這幹什麼?滾出去!”閻守毅順手拿起桌上的碗碟擲向雅若,“別讓我再見到你,滾!”

“小姐,我們還是走吧。”王玲拿了傘,拉著她的手準備離開。

“我不信,”雅若甩開,目光充滿質疑,“劉媽,別人我可能會認錯,可是他,我不會,我別的不求,只想見他一面可以嗎?”

“雅雅,要我說多少遍你才相信?”

“和她羅嗦什麼?”閻守毅推開椅子大步闖進來,他氣勢洶洶,劉媽見不好,忙輕推搡著雅若,“雅雅,你先回去吧,快走……”

王玲跟著她退到門口,還沒有轉身,就被迎面走來的閻守毅握住肩膀後用力推出去,身後就是幾個石階,雅若腳踝由於趔趄而扭了下,身體向後栽去。

“小姐——”在即將摔倒之際,幸虧王玲伸出手臂接了下,但由於慣性,雅若還是雙手支在了地上。

腹部猛地一收,緊接著便是疼痛,雅若彎腰在地上坐了會,直到痛感慢慢散去些,這才讓王玲攙著她起來。

閻守毅態度很差,劉媽只是一個勁勸解,雅若站在瓢潑大雨中,她伸手擦去臉上的水漬,逼迫自己睜開眼睛望向這座她曾經那麼熟悉的閻家老宅,“劉媽,您告訴他……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劉媽站在門口,眼中的疼惜明顯溢位來。

雅若站在雨中,冷的全身發抖,就算曾經有多麼愛,經過了時間的洗滌,也已慢慢輕淡了,更何況,堅持的一直都只有她一人?

“閻越,”雅若扯開嗓子,對著閻家二樓喊道,“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你若不想見,好,我走,自此之後,我們便斷的乾乾淨淨……”

嗓子喊啞了,心也一點點在變冷,她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頭髮衣服淋了雨,狼狽的都貼在身上,“不見,就不見吧……”

她一遍遍反覆低喃,那雙眸子內被冷情浸潤的蕭瑟而悽哀,睫毛輕輕顫抖,卻依舊逼著自己睜大雙眼。這樣的雅若,令劉媽心疼不已,“老爺……”

閻守毅看見她眼底的哀求,非但不心軟,反而火上添油,“還不滾是嗎,來人啊,拿掃把轟她們走!”

雅若站在那,什麼話都聽不去,王玲見他們真要拿東西轟人,忙拉了下她的手臂,“容小姐,走吧——”

雅若的步子順著她動了下,卻聽到劉媽焦急的嘶喊傳入耳中,“雅雅你怎麼了?”

她僵硬地止住腳步,雙眼木然地望向劉媽,自己是怎麼了?

“小姐——”

場面彷彿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中,雅若低下頭去,只見血流如注,血水混著雨水正從她的褲腿中蔓延到地上,小腹這才感覺到痛,而且是鑽心無比,一陣陣緊抽著,下身,那溫熱的液體還在噴湧而出。

“喂,先生,不好了,小姐她……”

雅若腦子發懵,轟的,彷彿一團白光襲來,意識也逐漸在淡化,她整個人向後面栽去,二樓,閻越那曾經住過的房間在她眼中慢慢由清晰轉為模糊,豆大的雨珠砸在她眼眶中,在她倒地的瞬間,那些過往,都像是退去的洪荒後,變得滿目瘡痍。

雅若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手上插著輸液管,王玲正襟危坐的在邊上陪護,她睜開雙眼望了下四周,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鋪設施,雅若將手隔著被子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還未開口,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王玲。”

“雅若小姐,您總算醒了——”王玲的臉色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過來,雅若覺得口乾舌燥,“我怎麼了?”

“你……”對方哽咽了下,眼神閃躲,“你流產了,醫生說讓你多休息。”

“噢。”她的反應,出乎王玲的意外,雅若淡淡應了一聲,便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瞅著上頭。

醫院外面,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氣焰囂張地趕來,名貴的跑車並沒有按照規定停車,而是一甩尾直接佔了幾個車位。

車門砰的被甩上,蘇陌面色鐵青走了進去,上次在欲誘的事後,他本想冷淡她幾天,卻不曾想,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流產?孩子?男人不耐煩地鬆開領帶,銀色西裝下的高貴顯得越發冷毅,他雙眸陰寒,臉上表情差點就能嚇死人。

來到病房,王玲見到他後忙起身,“先生。”

語氣中,愧疚的意味如此明顯。

“說,怎麼回事?”蘇陌筆直地站在那,一身氣焰不容人忽視。

雅若只是望著他,不說話,長髮枕在身後,那抹如墨的黑色,更襯得她面色慘白,蘇陌見她遲遲不開口,便又問道,“孩子,是什麼時候的事?”

“蘇陌,你來做什麼?”雅若知道在電話中,王玲已經都告訴了他,“孩子沒有了,你還想知道什麼?”

“上次你問我,若是生了孩子,會不會放你走,原來,你那時候就已經懷上了,”蘇陌眼中的神色凜冽起來,“我沒有想到你心機如此深。”

“對,”她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在我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我確實問過你,後來,你說你不會要,蘇陌,若不是我被你逼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會這麼做……”

“你難道我們之間是怎樣的關係,你忘記了嗎?”

“是,只是交易而已,”雅若剝開那層血淋淋的事實,眸子內已經溢位水霧,“蘇陌,你最不應該的,就是對我那麼好,讓我習慣貪戀,習慣地認為我們能走到一起去。”

“難道你要這個孩子,就是因為想離開?”

“孩子,是個意外,”雅若雙眸對上男人眼底的鋒利,“當我知道懷孕後,當時,我是想離開,可是你的話讓我涼了一大截,後來,我又改變了主意,我希望,你會因為有了孩子而將我留在身邊,蘇陌,喜歡上你的女人,都要弄得滿身是傷嗎?”

她目光悽哀,雖然完全扭曲了事實,可這樣的解釋,不正是蘇陌以為的嗎,男人眸子陰暗了下去,他認真地注視著面前這張臉。這個女人,不說他對她是否有愛,但至少他迷戀過,對她,他已經破了很多次例,可……他覺得有些無力,又是一個,妄想以孩子牽制他的女人。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男人的心裡微微有些刺痛。

“蘇陌,”雅若淚流滿面地對上他,“這話,你不應該問我,玩感情,我不是你的對手,我不是一個玩偶,我的心也會被慢慢捂熱,我希望你只有我一個,你能做到嗎?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和別的女人那樣,被你玩膩了就踢開,我只是以為,有了孩子你就會對我不一樣。我怕早早告訴你後,你不會要,所以……我想等他慢慢長大,你就不會逼著我去拿掉他……”

雅若雙手捂住臉,從沒想到她撒謊的時候,已經這般嫻熟。

“夏小姐,夏飛雨?”

王玲點了點頭。

蘇陌好看的側臉越發陰鶩,薄唇緊抿起後,微蹙的眉峰已見隱匿的暗湧,他忽然勾了下嘴角,話再說出口時,已經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寒徹入骨,“你也學會收買人了。”

眼裡的諷刺,轉為更深的鄙夷。

王玲神色慌張,而雅若則一派常色,“你以為我冤枉她了嗎?蘇陌,你又要護著她是不是?”陡然尖銳的聲音,令男人蹙起的眉頭越發緊擰。

“她會推你?雅若,她今天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難道還有兩個夏飛雨不成嗎?”蘇陌的口氣,差到極點。

“你們終於承認了?你這幾天不回家,都是因為她,是嗎?”

“雅若,你這幅樣子,真是令人厭惡!”蘇陌眼神陰寒,那深邃的潭底,再也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柔。

“吵什麼?這兒是醫院。”正在巡房的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她走到雅若窗前,翻看了下病例,而後便語氣嚴肅道,“怎麼這麼不懂得愛護自己的身體,你前段日子不是才處女膜撕裂大出血嗎?現在又遇上流產,哎……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醫生將從電腦上列印下來的病例遞到蘇陌面前,上頭的日期,清楚寫著,赫然就是他和是雅若第一次後的隔天,男人冷毅的嘴角始終抿起,眼底,似乎又恢復了些微柔和。

雅若聽聞,雙手撐著從床上坐起來,她一手指向雅若,頭髮凌亂,扯開嗓子喊道,“蘇陌,你聽到了嗎?我的第一次給了你,我就你這麼一個男人,你怎麼能那樣對我?”

模樣,真同潑婦無異,她將床頭所有能丟的東西都扔了出去,邊上的醫生護士面面相覷,目光中已有同情。

蘇陌一甩手,護士手上端著的輸液瓶便悉數摔倒在地上,碎渣滓滿處都是,雅若看得出來,他的怒火已經隱忍不住,都迸發出來了。

“雅若,我玩的處多了,是不是每個人都要和你這麼鬧騰?玩不起的話,那就別玩!”這般無情的話,他說出口時,絲毫不假思索,迫人的氣勢壓得病房內每個人都憋著呼吸,生怕喘息聲大了都會惹上他。

蘇陌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黑燿的眸內,那種疏離已經明顯地透了出來,他冷著臉,不帶絲毫留戀地走出了病房。

背影決絕,那般無情冷漠。

男人,在寵你的時候,真能將你捧上天,甜言蜜語,從來都是不缺的,但若膩了,哪怕再看一眼都是浪費,女人若要抱著曾經過日子,真是自欺欺人。

確定蘇陌已經走遠後,雅若這才安靜下來,她用右手梳了下凌亂的髮絲,將枕頭放回原位,並躺了回去,目光恬靜如初,“醫生,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醫生顯然還沒有回神,她抬了抬眼鏡,走過滿地狼藉來到雅若床頭,“在這觀察一晚吧,明天再出院。”

“好,麻煩您了。”

醫生怔了下,幫雅若將輸液速度調慢了些,“姑娘,你也別想不開,先養好自己的身體,自己愛自己才是真的。”

“嗯。”雅若經過方才這麼一鬧,氣息還未調穩過來,醫生護士走後,病房內就留下二人,王玲正在收拾殘局,“雅小姐,我真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玲,謝謝你。”

“你為什麼不告訴先生,你是去了閻家,被那人推了之後孩子才會沒有的?”

“王玲,我讓你撒了那麼一個謊,我是不是很壞?”

“雅若轉過頭去,兩眼盯著上頭的筒燈,打點滴的那隻手背冰冷的厲害,醫生的一句話,還了她的清白,可是又有何用?

從開始,他就不在乎是與不是。

雅若將手縮回被中,這個孩子,來的突然,走得又令她措手不及,“王玲,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我也沒有去過閻家,知道嗎?”

“沒有,劉媽跟我們到醫院後,就離開了。”

“哦。”容恩輕應,眼中的失望透溢位來,她枕著一條手臂,眼睛始終定在不知方向的一點上。

“我沒有難過,”容恩眼皮子都沒有抬下,“這個孩子,或許和我真的沒有緣分。”她轉了個身,背對女子,臉上也因這個動作而溢滿冰涼,容恩將被子拉高頭頂,四肢收攏起來,縮成一團。

開了燈,男人洗過澡後坐在陽臺上,手裡的紅酒只是在杯中輕晃幾下,並未下肚,夜涼如水,蘇陌穿著睡衣,便覺有些冷,這幢房子內,有他所有的寵愛,他以為他和雅若不至於會這麼快結束。

面對她的堅韌果敢,他曾經追逐過,以至於將她馴服後,他仍舊算得上是對她迷戀。

她想要什麼,他眼睛都不閉一下,她無休止地轉賬,他也睜隻眼閉隻眼。

可,她似乎依舊不滿足。

以至於,想以孩子作為籌碼,深深套牢他。

蘇陌只覺頭痛欲裂,想起病房內的吵鬧,心頭又加深了煩躁。

蘇陌抬下胳膊,只覺沒有什麼大礙,“我最近修身養性。”

徐謙瞥了眼一側的酒杯,嘴上並不饒人,“那杯酒和女人不斷?對了,住在這的女人呢?又換了?”

蘇陌心情煩躁,瞪了他一眼,“你何時話那麼多?”

起身,浴袍的帶子不小心掃到床頭櫃上的藥瓶,嘩的一下,那白色的藥丸灑的到處都是,藥瓶滾了幾圈後落在徐謙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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