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verybody跟我一起嗨嗨嗨(1 / 1)
我拿著手機,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一時半會間居然動不了。
在黑竹溝的經過歷歷在目,我彷彿聞到了那深潭邊泥土伴著青草的味道,山風從密密的竹子間帶來的清涼,男人那硬鼓鼓的腱子肉,一切都是那麼狂野而原始。
過了一會兒,那邊傳來一聲粗啞而有力量的聲音:“嗨,還記得我嗎?”
我笑了笑:“沒齒難忘!”
“這麼深刻?”
“三次救命之恩,能不深刻?”
“哈哈,算你有良心!”
就連這兩聲“哈哈”都透著狂野和力量。
我也跟著“哈哈”地笑了兩聲。
隨後他又問我:“在大城市忙些什麼呢?”
“還能有什麼呀,為生計奔波,免得餓死。”
“現在的醫生壓力這麼大了?”他好笑地問。
“不,改行了,現在在負責一間只虧不賺的小公司,想著怎麼把業績提升上去。”
“噢,還是當了商人,我早就嗅出來你有當商人的潛質,雖然你可以成為一個好醫生,不過,加油幹吧!”
我心裡一暖:“謝謝,你呢,在忙什麼?”
“為人民服務!”
“知道了,不便透露嘛,”我一邊說一邊笑著,還不時轉著辦公桌上的筆桿,這完全是沒有意識的行為。
跟他聊天很是開心。
他又說:“對了,聯絡你呢,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一下,是關於那張照片的。”
我怔了怔,連忙放下手中的筆問:“那照片怎麼了?”
“昨天那位老幹部打電話給我,說他突然想起照片上的名字了,你也知道,人的大腦就是這麼神奇,有些事情當時想不起來,但只要那件事在你心裡了,你不停想不停想,結果某一個突然的時刻就蹦出來了。幸好你那張照片我有拍下來了,早上去看老幹部的時候,我特意列印了一張大的,讓他把名字寫出來,你等等啊,我拍成圖片給你發過去。”
“好啊……”
“那我先掛了啊。”
“……”也太快了吧?我的心突然空落落的,其實還可以再聊一會兒的。沉默了一會兒,我只好說:“好,再見。”
掛了電話我便一直盯著手機看。
我在想,他是會用自己的號碼給我發過來,還是用唐明朗的手機號碼發過來呢?
兩分鐘後,手機螢幕亮了,有提示:唐明朗給您發了一條彩信……
我有一點失望。
記得他說過,不想跟已婚婦女牽扯太多。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自言自語地說:“其實還是可以做好朋友的,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開啟唐明朗發來的彩信,果然看到了我在黑竹溝發現的那張照片,不過是列印在A4紙上的,每一個人的照片下面都有兩種字跡,第一種潦草的字跡應該是老幹部寫的,而陸少校擔心我看不清楚,他又用楷體備註了一下。
字如其人,剛勁有力,又有一絲灑脫。
我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名字,我爸的名字是馬栓。
不錯,他是後面改的名字,說是算命的讓改的,叫馬今東可以旺財。
唐明朗爸爸的名字沒有變,還是唐正祺。我媽的名字也沒有變,她叫江愛琴。
另外那個俊美的男子叫汪樹,因為長得實在好看,我忍不住又看了幾眼,這種長相放在現在,是隨時要被星探挖掘的。
然後就是我的婆婆張小霞。
但是,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張小霞的照片下面並不是寫著張小霞,而是沈美玲。
再仔細看,不但陸少校寫的是沈美玲,那位老幹部寫的也是沈美玲。
是老幹部記錯了呢,還是張小霞用的是以前的名字?
我清楚地記得那次我爸問宋澤峰:“你媽叫什麼名字?”
當宋澤峰說出“張小霞”三個字時,我爸顯得很平靜,如果他以前就認識張小霞,那他應該會很驚訝吧。
也就是說,沈美玲才是她的本名?
那宋澤峰呢?
照片上還有一個看不清臉部的男子,他又是誰呢?
……
正想著,策劃小吳過來通知我,說前段時間在恰談的一處美容養生館出了點問題,問我怎麼辦。
我關了彩信,又問小吳是什麼問題,小吳說養生館的訂單是以前就在談的,原本客戶說過幾天就籤合同的,但是現在合同擬好了,客戶卻突然變卦了。
我讓她把相關檔案準備好,我和她馬上趕過去。
那處美容養生館離我們不遠,十幾分鐘的車程就到了,原本是一個按摩洗浴中心,現在要裝修成大型美容院,佔地面積上千個平方。我看了策劃的方案,覺得可以的。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變卦呢?
那美容院沒有裝修好,老闆自然不在裡面。
我問小吳要了電話號碼,再打電話過去,是一個男的接的。
“喂,陳總啊,我是潮裝的馬如意啊,我聽我們策劃小吳說,您不打算跟我們合作了?這是什麼原因呢?”
陳總在那邊說:“對,我不打算跟你們合作了,你們的單價太高,超出預算了。”
“但之前您對我們的單價是沒有異議的呀?”
“有另外一家公司給了我一個方案,每一項都比你們便宜幾毛錢,這樣一筆下來就是少好幾萬啊。”
知道我們單價的人也就是已辭職的業務員吧,看來是被老業務挖了牆腳。
我趕緊說:“陳總,我們能不能見個面再好好詳談?”
“這個……沒有必要再談了吧?”
我盡力說服他:“一分錢一分貨,別的小公司是怎麼跟您談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證,潮裝給您提供的是最優質的裝修服務,單價方面……我們再談好嗎?另外我們還可以再增加一些免費的服務,比如裝修後的清潔。”
只要不虧損,我寧願少賺一點也想把這個客戶爭取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話具有誘惑力,那陳總居然答應跟我見面了:“我正在附近一家KVT唱歌,如果你有空的話就過來吧。”
……
我又帶著小吳去了那家KTV。
到了包廂裡面,看到裡面有幾個人在唱歌,小吳把我帶到吳總面前,那個吳總四十歲左右的樣子,中等身材,見到我之後只是隨便握了握手,然後讓我等等,便又繼續跟他的朋友一起唱歌了。
我和小吳坐在包廂的一個角落裡,就這樣看著陳總和他的朋友一起玩。
傻傻地坐了一個小時,我才慢慢開竅,於是去找服務員要了更多的小吃的啤酒,順便把帳也幫他們結了,再回來拉近乎,把他們伺候得妥妥的。
我再次發現做生意的不容易。
陳總他們總算玩得差不多了,一個個起身告辭,我看機會來了,便把音樂關小,再問陳總:“陳總,您現在方便跟我們談談了嗎?”
這陳總的態度終於好了一點,他又用牙籤戳了兩塊芥末青瓜吃,然後滿嘴辣氣地說:“好,那我們就談談吧。”
正要開始談,這時包廂的門突然又被人開啟了,一個踩著高跟鞋的女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一邊進來一邊說:“唉,陳總對不起啊,我……”
四目相對,我們同時愣住了。
大波浪捲髮,紅色高跟鞋,一副寬大的耳環,正是安妮!
我當下心想,不好了,安妮一定會從中作梗的!
安妮坐到陳總旁邊,再疑惑地看著我:“如意,你怎麼在這裡?”
“我跟陳總談點事,你呢?”我並沒有慌亂。
“我跟陳總是同行,又是朋友,彼此互相幫忙的那種,”她接著上下打量我:“你不會是棄醫從商了吧?”
“對,我有一家裝修公司,正跟陳總商量裝修的事呢。”
那陳總見我和安妮認識,他有點意外:“原來你和安妮是朋友啊,哎呀,你怎麼不早說,看我一直把你晾著,真不好意思啊。”
安妮馬上說:“不不,陳總,您公事公談,不用顧忌我,我跟她並不熟,是吧馬小姐?”
陳總又看著我。
我笑了笑:“安妮你這會兒太見外了,前段時間你在我家住了好久呢。”
陳總便又看著安妮。
安妮嫵媚地說:“但是,你可是每天都問我什麼時候搬家呢,似乎恨不得分分鐘要把我趕走呢。我走的時候你還說什麼來著?說不稀罕跟我鬥了,你是時時刻刻把我當成仇人呢。”
陳總看看我,又看看安妮。
他應該差不多清楚我和安妮是對立的了。
“馬小姐,要不這樣,我們今天先不談這事了,有空的時候我們再詳談,好不好?”
他是不願意得罪安妮。
我說:“不,陳總,說好今天談的就今天談吧,如果您跟安妮有事要說的話,我可以再等等,等您忙完了我們再談裝修的事。”
安妮瞟了我一眼:“如意啊,別怪我不提醒我,不是每個男人都像阿峰一樣,你撒撒嬌,再死纏爛打一下人家就服軟的,如果你公司實力夠硬,陳總自然跟你合作,要是實力不行,哪怕追到KTV來獻身,陳總也是不會答應你的呀。”
陳總說:“安妮說得對,不過,馬小姐的公司也在我的預選範圍內,我正在考慮呢,就是她們家的單價太高了。”
安妮頓時笑了:“那還不簡單,我那間美容院不是剛裝修好了嗎?回頭我把那家裝修公司介紹給你,價格合理公正,服務也很到位,老客戶介紹裝客戶還可以打折,多實惠呀,何必找那些不知名的小公司。”
“好啊,那回頭你把那裝修公司告訴我,”陳總笑著說,隨後便跟安妮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他們幾個都走了,你還要不要再唱兩首歌?或者喝點酒?”
安妮還是嫵媚地問:“那陳總的意思呢?”
“當然是喝點酒,再唱兩首歌。”
“好,我奉陪到底!”
“那馬小姐你先回去吧,不要防礙我們唱歌了,”說完,陳總再沒看我一眼。
我知道,這個訂單肯定是吹了,也沒有心思再磨下去了。
小吳示意我該走了,我的心情已經鬱悶到極點了,便跟著小吳走。
安妮正在得意地唱著:“everybody跟我一起嗨嗨嗨……everybody我要讓你嗨嗨嗨……”
搔首弄姿,一副十分囂張的樣子。
我已經走到門口了,卻心有不甘,便又回去拿起話筒用更大音量唱著:“everybody跟我一起嗨嗨嗨……everybody我要讓你嗨嗨嗨……”
安妮的聲音被我覆蓋了,她很不樂意,用話筒問我:“不是讓你走了嗎?你還在這裡幹嘛?”
我抓了一把薯條塞嘴裡:“小吃是我點的,單也是我買的,為什麼我不能唱啊?”
安妮看陳總:“她給的錢?”
那陳總是既貪便宜又要面子,見安妮質問他,他突然就掏出兩三百塊甩到我身上:“她自己搶著買單的,怪我嗎?這錢還給你,走吧安妮,我們換一個地方再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