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昔日刀狂,昔日武道(1 / 1)
“聽聞近日華山之巔有論武,不知我晏文龍可否有資格參與其中?”將一柄闊刀扛在肩上,晏文龍低垂著眸子,漠不關心地問著華山腳下把守著關隘的守衛,手腕微微發力,隨時準備抽刀出手。
“請出示邀請函,若無邀請函便不可以進入華山之中。”把守關隘的兩人似有俾倪天下的傲氣,幾乎是用鼻孔看著晏文龍,根本看不起這個衣著破舊,肩頭扛著一個毫不起眼的破刀的傢伙。
二人自以為自己突破了玄關二重,已經算是天下有名的武者,再加上身後就是華山派,有著華山派撐腰,天下的武者都要給自己一個面子,是龍來了就得盤著,是虎來了也得臥著。
再強的過江龍前來不也得恭恭敬敬地遞上邀請函,然後客客氣氣地叫上自己一句小先生,雖然先生這個名字怪怪的,通常是用來稱呼那些有文化的讀書人、儒道修士的,用來稱呼兩個武者確實不倫不類。
但是,也沒有其他合適詞語用來稱呼。
這群大老粗武者能夠想出這個稱呼已經很出乎兩人意料了,所以兩人便是很開心地應下了這個稱呼,每日以先生自居,近日來華山論武的武者也都知道了這一規矩,
送上拜帖邀請函的時候,同時也會遞上幾張大紅的鈔票,然後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小先生,讓兩人有些飄飄然的,根本看不起其他武者。
只不過,今天遇上了晏文龍這個愣頭青,亦或者可以稱之為武痴,根本不懂這些門門道道,一心鑽研武道,對於這些俗世的人情世故沒有一點接觸,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兩人的言下之意。
“哦?李道長不是說天下醉心武道的武者都可以前來華山之巔論武,互通有無,今日我晏文龍武道有成,特來華山之巔進行交流,為何還需要邀請函?”
晏文龍不解道,心中滿是疑惑,手中闊刀狂龍放下,撐在地面,環顧四周,盡數都是些光鮮亮麗的少年英雄,反觀自己衣著破舊,心中隱隱有一點猜測。
“呵,沒邀請函就一邊去,沒有邀請函的話,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山野村夫,還有武道可以與他人交流,我看你是來偷師學藝的吧!”
“滾蛋滾蛋,我們華山派可不是丐幫,不會可憐叫花子,走遠一點!”
兩人一唱一和,狐假虎威的姿態淋漓盡致,一副嘴臉噁心至極,就在這時,身後一個身著錦衣華服的少年搖著摺扇緩步向前,從衣袖之中掏出一個邀請函遞給兩個守衛,
一同掏出來的還有幾張大紅的鈔票,頗為有風度地說出獻媚的話語,“兩位小先生,這是在下的邀請函,待到論武結束之後,在下在群賢樓設宴,還請兩位小先生賞臉。”
錦衣華服的少年雖然說的雲淡風輕風度盡顯,但是話語之中無一不顯示出諂媚的態度。
兩個守衛一見這般情況,臉上頓時喜笑顏開,笑眯眯地接過錦衣華服少年手中的邀請函,側過身子給他讓開道路,錦衣華服少年便搖著摺扇大步向前,直上華山。
那兩個守衛則是閉目養神,看都不看晏文龍一眼。
晏文龍臉色一變再變,手上青筋暴起,緊緊地握住闊刀狂龍的刀柄,此時的晏文龍醉心武道,對於謀略、人心之類的事情一點都不懂,但是也隱約感覺出這兩人狐假虎威的態度。
正欲拔刀揮砍,身後一名老者叫住了晏文龍,拉著衣角將晏文龍拉到了另外一邊,這老者正是之前那錦衣華服少年的僕從......或者說管家,人老成精,見晏文龍心有不忿,便低聲說道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這華山派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要是有錢,還是花點錢消災,求個平安,若是真有想法追求武道,老頭子我這裡還有一張邀請函,可以送予你。”
這老者不知是何心思,但是晏文龍依稀感覺到了老者的好意,不過這並不是晏文龍的性格,闊刀狂龍肩頭一扛,朗聲說道
“老者,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這華山派的李道長既然放出話來,天下武者均可來此印證所學,現如今卻設什麼勞什子邀請函,真是欺人太甚,今日我晏文龍就是要打上華山,問一問那李道長是何意思!”
那老者目光閃爍,終是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小夥子,違抗規則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曾經老頭子我也如同你一樣,最終落的個武者之心破碎的下場,慎之又慎啊。”
“本是在你身上看見了老頭子我曾經的影子,這才出言勸阻......罷了罷了。”老者擺了擺手,轉頭正欲離去,卻被晏文龍叫住了,
“老者,多謝了,我晏文龍自有分寸,若是這華山派均是如此,這華山武道便已經沒落了,來日若是老者聽聞華山之巔,我晏文龍的名字,想必會欣慰吧。”
“或許會吧,小夥子。”老者嘆了口氣,轉頭走入陰影之中。
晏文龍則是扛起闊刀狂龍,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油然而生,誓要此去踏碎華山派武者的武者之心,每朝前一步,氣勢便升騰一分,直至華山關隘之時,晏文龍的氣勢已經到達了頂點。
“站住,都說了沒有邀請函不可以進入華山之中,你特麼是不是耳朵聾了,根本聽不懂人說話?”
“還是說你想要試著闖一闖關,真是不知死活!”兩人一言一語,極盡嘲諷之語,關隘之外眾人見此情景,紛紛躲開老遠,生怕戰鬥波及自己,但依然有好事者躲在附近,使用攝像機等事物記錄此次戰鬥。
這些人不能進入華山之巔,但依然有一顆追求武道的心思,所以此時武道強者的戰鬥便是頗為珍貴,看不到山巔絕世強者的戰鬥,能夠看到普通武者的戰鬥也是值得。
正當這人架起相機之時,一柄勢不可擋的闊刀便直插在兩個守衛面前,將關隘前面的大地劈出一道蔓延數米的裂縫,隨後晏文龍凌空飛躍,穩穩地落在兩人面前,手持闊刀狂龍,不可一世!
那兩個守衛自持玄關二重的修為,正欲運轉功法出手,此二人修習的乃是橫練功法崩山拳,練此功法需每日以拳轟擊岩石,運轉功法,每日修煉之下,修煉者的軀體將會愈發堅硬,修煉至大成,將會一拳轟碎山石,駭人無比!
而華山派主要修習的乃是內功功法,名為紫霞功,初發時若有若無,綿如雲霞,然而蓄勁極韌,到後來鋪天蓋地,勢不可當。發功之人臉上滿布紫氣,故有紫霞之稱。
紫霞功本是一門仙家功法,有修道長生之效,只不過因為絕地天通之後紫霞功殘缺,缺少了修仙修道的記載,只剩下武者修煉內功,練氣反先天的基礎功法,不過也足以讓華山派一派立足於武道經久不衰了。
在此基礎上,李玄一自號玄一道人,遊歷各地,學習各地武學,融匯貫通之後,將學習到的功法傳授於華山派弟子,因此華山派隱隱有武道第一門派的趨勢,此次華山論武也是華山派自證天下第一門派的佐證之一。
兩名守衛的崩山拳也正是李玄一遊歷之時從某個世外高人之手學習到的,之後便放在練武閣供弟子修習。
兩名守衛面色猙獰,正想要給不知天高地厚的晏文龍一個教訓,只見眼前刀光一閃,看似厚重笨拙無比的闊刀卻如同輕盈的棉花一般被晏文龍揮舞起來,刀法大開大合之下,兩人頭顱頓時落地。
兩人直至死亡之時,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這個衣衫襤褸的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武道高手啊,自己也曾經按照長老教授的方法試探過這人的內力,完全沒有一絲內力波動。
為何,為何會一擊將自己幹掉。
兩人到底都還沒有明白自己是如何死的,兩顆滾落地面的頭顱正圓睜著眼睛,疑惑無比地看著晏文龍的方向,而晏文龍則是緩步走上前,默默將闊刀狂龍撿起,回首對著身後看熱鬧的人說道
“玄一道人廣邀天下武者前來華山論道,而今卻設定邀請函一物來阻攔眾多武者前往華山之巔論武,是欲何為,我晏文龍不得而知,但今日,我晏文龍便要從這山腳一路打上去,為眾多武者開闢一條論道之路!”
“我晏文龍今日,倒要看看這玄一道人,是沽名釣譽之輩,還是為眾人開闢武道的先驅,諸君,且看我攀登這陡峭的華山之路!”
晏文龍說的豪情萬丈,配上腳邊兩顆滾落的人頭,頗具一番衝擊力,震撼的身後眾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更有甚者被嚇得屁滾尿流,完全沒有一點武者的風範,還自詡身為武者,真是可笑至極。
不過也有少數人眼中閃過明亮的光,心中澎拜萬丈,似有謀略在胸。
待到眾人反應過來,有人拍手稱快叫好,有人抱頭鼠竄害怕華山派問責之時,晏文龍已經離開了華山山腳的關隘,大步朝前,闊刀狂龍拖在地上,發出清脆無比的聲音。
“剛剛,剛剛那個人是不是殺了華山派的兩個門徒,不會吧不會吧,怎麼有人敢殺華山派弟子的,不怕玄一道人找他麻煩麼,華山派如今可是武道的翹首,一聲令下誰敢不從啊?!”
“對啊對啊,華山派若是怒了,這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住的,簡直不要命了!”
“兄弟,現在不是法制社會嘛,都是新時代了,還說這些,華山派再牛,還能當街殺人不成,真以為是武俠小說裡面的橋段呢,俠以武犯禁這都是過去式了,現在哪個武者敢當街殺人?!”
“這個兄弟說得對,不過.....剛剛那個人是不是也殺人了,咱們要不要報警......”
“你這給我整不會了,你去報警?”
“報個屁,有好戲不看王八蛋,報啥警啊?”
“樂子人是吧,小心樂子人終成樂子,奶奶滴!”
除了這些留在原地議論的人,剩下的觀眾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被晏文龍嚇得屁滾尿流,簡直辱沒了武者之名的小人,剩下一部分則是心思暗動,悄然離開。
“徐兄,你對這個自稱晏文龍的高手怎麼看?”華山腳下一處茶樓之中,兩個身穿短袖和一個大馬甲短褲的糙漢坐在古色古香的木質茶桌旁邊,如牛飲水一般喝著名貴的茶葉。
“很厲害,我自愧不如,這次華山論劍怕是華山派要遭重了,恐怕要折一折面子,本身安排邀請函這一事就不太合理,自然會有隱世的高手前來,卻被擋在門外,著實糟心。”
“再說了,這兩個門童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小小的一個檢查邀請函的關隘,卻被當成了斂財的機器,讓人噁心。”最初發聲的漢子悶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說道。
被稱為徐兄的漢子點了點頭,接著也悶了一口,繼續說道“誰說不是呢,你我二人豈不是被這惡徒攔在門外,欲與眾高手談論武道,此時卻只能在這茶館喝著茶,可笑可笑!”
“沒錯,你我二人卻是沒有晏文龍的膽氣和實力,不敢觸了華山派的黴頭,生怕硬闖之下被華山派追責,倒是入了魔障,失去了單純的武者之心,如今看了晏文龍一往無前的氣勢,讓我心神激盪,有跟隨之意......不知徐兄意下如何?”
只見那漢子將茶杯往桌上一拍,抄起桌旁的長劍,斷然起身,目光閃爍,望著窗外高聳的華山,心馳神往。
被稱為徐兄的漢子淡然地搖了搖頭,輕撫桌上琴絃,淡然說道“既然李兄如此豪情壯志,我徐某人自然要追隨一番,你我二人何時分開過?”
“啊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徐兄,知我者徐兄也,走!如今沒了這礙事的惡徒,你我二人當要闖一闖這奇峰華山,去爭一爭,論一論那武道的盡頭,何不快哉!”
琴聲忽轉錚錚,如有鐵騎突出刀槍鳴動之聲,彷彿使人置身沙場,熱血沸騰。
“本該如此!”
兩人,一人持劍,一人揹著琴,同上華山。
今日晌午,如同這兩人一般的,不勝其數,一時之間,如同百舸爭流,千帆競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