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夢（1 / 1）
隨手一揮，晏文龍身形便從林源一的滅神級奧義——未曾照耀的榮光之中消散，轉瞬間，組成身體的金屬粒子在磁場的作用下，竟然真的穿越了坍縮的空間——“虛無”，
隨後在空間的彼端重新組合，匯聚成晏文龍的身體，晏文龍扭了扭脖子和四肢，凌空漫步至林源一所在的那處高臺廢墟，只見林源一躺在一處空地之上，面帶微笑，身上沒有一絲塵埃和血跡，
彷彿沉沉地睡著了一般。
晏文龍下一秒便出現在林源一的屍體面前，低頭俯視林源一的屍體許久，最終還是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機械手臂握住林源一的肩膀，靠在林源一耳邊低聲說道
“你這傢伙，明明知道我不會真正殺了你的。”
隨後站起身，以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雙手，單手捂著胸口，頗為不解地問道，“魂靈，我的人性喪失了麼？”
“我分明感覺到，得知林源一死去之時，我沒有任何感情波動，這是進階SS級異能者所必須的麼？這樣帶來的永生，真的有意義麼？”
隨後，精神力奔湧，一點點匯聚在腦海以及心口的機械核心之中，這才防止了人性的泯滅，找回了原本的自我。
魂靈的聲音適時響起，回答道
“經過分析，在戰鬥之時，您的人性完整度為10％，其中只包含最簡單的戰鬥本能，並不包括對於他人死亡的憐憫，所以，並不會為您帶來感情波動。”
“萬磁王冕下，我有一個疑問。”
晏文龍釋然，“權當這是變強的代價吧，魂靈，時刻記錄我的情緒波動，你有什麼疑問，講。”
“我不明白，林源一是您的敵人，您為何要對他產生憐憫之心呢，對待敵人，不應該是斬盡殺絕麼？”魂靈的聲音之中已經有了明顯的感情波動，已經在思考成為人、以及人某種行為的意義。
晏文龍似有所感，哈哈大笑道“這便是你一直所追求的人性，人性如此，複雜無比，往往前一秒還是談笑風生的朋友，下一秒就成了分外眼紅的仇人，複雜如此。”
“世人都說我觀察人心洞若觀火，可是我也未曾洞穿人心，太過複雜了。”
晏文龍漫步在廢墟之中，一邊接收著來自燕京城各地節點的精神力，一邊思慮著回答的內容，片刻後說道
“便如我方才所說的，曾經華山論武，我與林源一相識，一時之間引為好友，通宵達旦地討論天下大勢，一同探討武道，雖然那個酸腐儒生只知道紙上談兵，一直避戰，但是也是意氣相投的好友。”
“自那之後，我們二人便沒有再見過了，誰曾想如今一遇，便是刀兵相向，林源一卻是成為阻攔自己的頭號敵人，令人唏噓啊。”
“為了心中的大義和目標，我和他走向了相違背的兩條道路，就算不能相交匯，也不影響我們曾經有過一段相交的時日。”
“未來的路相互平行，我也尊敬他的選擇，若是我被他殺死，他也會這般惋惜於我，但並不會放過我，這並不是機器AI可以理解的事物。”
“......”
魂靈沉默良久，低聲說道“那為何，萬磁王冕下不救他呢，既然是昔日友人。”
“在我的邏輯之中，朋友便要以心相待，朋友有難雖千萬裡也會馳援......對於敵人，便要以雷霆之勢徹底鎮壓，不留後患.....您這般矛盾的行為，我以人性去理解分析，也得不到這樣的結果。”
“哈哈哈哈！”晏文龍的聲音愈發機械化，頗有一種虛無之感。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我晏文龍不過是尊敬他的行為，但不代表我會放過他，對待他最好的尊敬便是全力以赴，以最強的實力擊敗他。”
“智慧AI還是需要有所變通的，好了，時刻關注我的人性狀態，待到臨界值的時候記得提醒我。”晏文龍大手一揮，立於廢墟之上俯瞰大地，雙眼眼球已經變成了堅硬的鋼鐵，視線之中無數絲線匯聚到自己體內。
面對如此之境，心中突然有慷慨之情，不由得回顧自己的一生，朗聲吟道
“我也不輸文采，只不過覺得無用罷了，今日得以遇見此景，何不抒情暢懷？”
“文龍自幼家貧，出身於耕農種田之家，家父識字略過百，不過一爾爾農夫，只恨千秋功名承雨露，獨自一身嘯傲寄煙霞。茅屋一間遮身，非書香門第，幾畝瘦田未耕，得以苟活倖存，全仗上天垂青，幸得親朋父恩，得其庇護，方能蜷縮於萬丈紅塵之間。”
“八歲之餘，得山林隱士垂愛，收作以關門子弟，授得驚世武藝，後偶然獲闊刀，名曰狂龍；允武允文，各有所涉，後歷經十數年，玄關七重破，武藝超人，於是入世錘鍊。”
“登華山，戰玄一，欲攬天下英豪，然則寥寥無幾，一身武藝已然全無敵手，唯有諸葛正我、項樂春等人堪堪入目，然則不過爾爾，數日後鬱郁離去，于山腳偶遇一儒道袍士，相與談論天下之英豪與大勢。”
“見解之精深，不由使人側目，值此一遇，後未曾碰面，終了卻是死於己手，悲哉唏噓！”
“華山論武之後，便棄武道而不用，轉而鑽研謀略之事，策劃籌備暗組叛逃之變，從中攫取智慧AI一件，為其名曰魂靈，後成為己身助力。”
“謀略過後，方覺運籌布畫不過爾爾，便棄謀略而不用，後覺組織之事頗難，於是組建夜鶯以為部眾，而今已然浩浩湯湯，竟能與暗組抗衡，方覺組建勢力不過如此。”
“便不再管理組織之事，偶然覺醒異能之力，頓感驚奇，轉而鑽研異能之事，追求長生久視，力求尋找一件頗具挑戰之事，不過如今未成。”
“今，武者狂龍已死，謀士狡狐方去，首領萬磁王已死，只餘晏文龍一人，追求長生，錢塘江上潮水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然則，人性幾近泯滅，不知前路何去何從！”
回首一生，晏文龍似乎找回了自己稀缺的人性，將那機械帶來的剝離感盡數壓縮在一個機械核心之中，晏文龍一共兩個機械核心，一處為心臟附近，一處為腦域附近。
兩者的作用是相同的，都起著常人心臟的作用，只要有一個機械核心存在，晏文龍便會處於不死之地。
於是，晏文龍便將所有的機械化人格匯聚在一起，隨後壓縮放置於心臟附近，使得機械化人格不能影響自己的判斷，就算這是突破SS級所必須走過的代價，晏文龍也不願意就這麼失去自己的人性。
一首詞罷，已然中午時分，太陽早已升到了正高空，透過霧氣，陽光灑在大地之上，照耀的晏文龍身形居然有一種偉岸的感覺，身後響起了清脆的掌聲，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緩緩轉過頭來，正看見一熟人背靠著陽光走來。
“好詞好詞，不成想晏文龍你居然也有吟詩作畫的一天，真是讓人想不到啊！”來者一身經典大儒衣袍，頭戴大儒冠，劍眉星目，昂首闊步地從天際走向晏文龍所在的地方。
晏文龍定睛一瞧，來人正是自己曾經放走的李儒聖，不由得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道是誰，原來不過是我晏文龍的手下敗將，一條從我手上溜走的敗家之犬罷了，何敢來此狺狺狂吠？”晏文龍不由得出言嘲諷道。
李儒聖明顯一怔，自己曾經認識的晏文龍絕對不是這樣的，曾經的晏文龍可是有著自己絕對的驕傲，對於下屬傲氣，但是卻將對方當做一個人，因為自己的驕傲，也不會對別人有此嘲諷之語。
此人，不太對勁.......
李儒聖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朝後暴退數步，與晏文龍拉開了距離，警惕地看著晏文龍。
“晏文龍？你為何變成如此這般模樣，簡直......簡直不像一個人，更像是一個怪物。”李儒聖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一邊準備自己的家國天下，做足戰鬥準備。
“我不像我了？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反倒是你，為何先於暗組龍祁眾人先到？我倒是好奇的緊！”晏文龍全然不顧李儒聖的詢問，自顧自地說著，然後朝著李儒聖走去。
此刻，晏文龍好似一尊戰鬥機甲一般，每走一步，都會帶來天地之間的震撼。
“回答我！”晏文龍怒吼一聲，李儒聖之精神竟然有了片刻的停滯，差點就下意識回答了晏文龍的詢問，不過很快就恢復了精神，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吟唱防禦精神攻擊的詩詞來抵禦晏文龍的精神衝擊，心中不由得大駭。
這便是晏文龍如今的實力麼，僅僅是一個照面，甚至於晏文龍還沒有親自出手，僅僅是外溢的一點點精神威壓，便已經讓自己有些受不了，若是真正打起來，那要怎麼抵抗？
至於另外一點，為什麼李儒聖會比龍祁等人先到燕京市國家體育場的原因是......李儒聖剛剛進階齊家境大儒，有著文曲星之力的特殊加持，所有的儒道技能效果大幅度加強，平步青雲一日千里，
不消一個時辰，便從遙遠的北河市飛馳而來，隨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燕京市國家體育場，尋找晏文龍報仇，沒有一點停留的意思，所以才能夠在林源一之後第一時間趕到，並且目睹晏文龍自酌自飲的場景。
至於龍祁，現如今正在燕京城外抵禦衛子言所帶領的黑龍戰陣，此時正處於激戰之時，而許十安、姜白以及蘇落此時正在宿舍之中，一同解決姜白意識的問題，
方才剛剛解決，正在朝燕京市國家體育場趕，所以......唯一能夠來此的只有李儒聖一人。
“呵！晏文龍，你的行徑人人得而誅之，準備受死吧！”李儒聖暴喝一聲，身形圍繞著晏文龍不停旋轉，口中唸唸有詞
“朽木誠為諭，捫心徒自憐。終期吞鳥夢，振翼上雲煙。賦成先擲地，詞高直掞天。更執摳衣禮，仍開函丈筵。”一首詞罷，晏文龍身邊無數虛影浮現，隱隱有鯤鵬躍然水面，騰飛而起。
此乃《冬日述懷奉呈韋祭酒張左丞蘭臺名賢》詩中名句，雖然作者並不廣為人知，但是李儒聖卻是瞭解到這些冷門的詩人，修習他們的詩句，從中領略出別樣的風采，從而使用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如此詩句，本意不過是勸導人們蓬勃精神，積極向上的詩句，卻在李儒聖的理解之中成為一道幻境詩，能夠透過這個詩句構建一個吞噬天地的環境。
不止如此，李儒聖自從童生到翰林全部修習的都是此般詩句，只為了能夠有朝一日發揮作用，配合自己腦域開發的異能，將晏文龍斬落馬下。
長久以來，李儒聖一共修習了八首詩句，分別是，
“終期吞鳥夢，振翼上雲煙。”此乃吞鳥之夢。
“好風吹醒羅浮夢，莫聽空林翠羽聲。”此乃羅浮之夢。
“自信久無蕉鹿夢，浮名應愧釣魚舟。”此乃蕉鹿夢。
“一夕高唐夢裡狂，雲情雨意兩茫茫。”此乃高唐夢。
“待得華胥春夢覺，半竿斜日下廂風。”此乃華胥夢。
“不羨京塵騎馬客，羨他淮月弄舟人。”此乃京塵夢。
“試看滄波冷，鷗夢不能驚。”此乃鷗夢。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此乃莊周夢。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八度夢醉，八番夢醒，人世早已變幻，山海移位，江海改流。
此乃李儒聖的滅神級奧義——醉花陰，此前滅神級奧義並不叫做醉花陰，而是稱之為光榮進化，以李儒聖的精神力促進其他人的腦域在短時間內完成爆發性的增長，只不過這之後腦域便會完全萎縮，甚至連普通人也不如。
而醉花陰則是李儒聖進階齊家境大儒之後融合光榮進化以及八首迷夢之詩而成的一個新的滅神級奧義。
與光榮進化不同的是，醉花陰是以八首迷夢之詩為目標構築一個真實的世界，讓目標在其中度過真是的一生，與此同時，以異能侵蝕目標的腦域，隨意控制目標腦域的開發程度，
不可謂不變態。
“不過雕蟲小技，看我一擊破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