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這天下的壞人,大哥哥替你殺!(1 / 1)
晨曦,天矇矇亮,昨夜的嘈雜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阿花從睡夢中醒來。
昨夜是她這一年時間,睡得最香的一夜。
才睜開眼,她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李雪。
對方那可怕的氣場,讓她一愣。
“大哥哥呢?”
她有些緊張的問道。
“主人在門外等您。”
李雪回應。
似乎是為了躲避李雪,阿花連忙從被窩之中爬了起來,光著腳丫,就向著屋外跑去。
小小的身軀推開門,映入視線的,是賀長風的背影,以及候在門外的小月。
“小姐。”
小月開口喚了聲。
看到對方,阿花激動不已。
可小月卻用眼神提醒她,看向另一邊。
阿花轉過頭,這才看見,賀長風已經回了頭。
“大哥哥。”
阿花跑向對方,撲進賀長風懷裡。
賀長風抱起她,問道。
“昨天睡得好不好?”
“好,就是一開始外面還鬧哄哄的,大哥哥好像施了魔法,一會就沒聲音了。”
阿花笑嘻嘻道。
一旁小月,卻不禁汗顏。
小姐還不知道,昨天那動靜,代表著什麼。
但她卻知道,而且看得一清二楚。
她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已經痊癒,正奇怪發生了什麼,刺鼻的血腥味,卻鑽進鼻腔。
他轉過身,看見了讓她震撼許久的一幕。
偌大的院子裡,遍地屍體,鮮血甚至將院內的小湖染紅。
她湯家家主的屍體,距離她不過五步,對方的腦袋,只有兩步,幾乎就在她腳邊!
她蜷縮在這一隅之地,聽了一夜的慘叫聲,直到整個湯家,連家畜聲都沒剩下。
可不多時,那個神秘的女人,就如同變戲法一般,又將這湯家恢復原狀,連一點血痕都看不見了。
看著阿花天真的樣子,賀長風微微一笑。
“認識他們嗎?”
賀長風指著面前幾人,問道。
阿花轉過頭,這才看到,還有幾個人,跪在大哥哥面前。
這幾人,面如死灰,身體不住顫抖,眼裡的光,甚至都已經消失,渙散且無神。
阿花點了點頭。
“她是阿花的壞奶奶,就是她不給阿花東西吃。”
指著那婦人,阿花小嘴一癟。
“就是他們兩個打的阿花,還欺負姐姐,昨晚他們都要把小月姐姐給打死了。”
賀長風不語,伸出手,如變戲法一般,變出一把匕首。
“阿花認識這個嗎?”
“當然認識,這是刀。”
阿花一臉驕傲道。
“知道它有什麼用處嗎?”
“阿母說這是壞東西,沒讓阿花碰過。”
阿花搖了搖頭。
“刀能讓阿花保護自己,刀能殺壞人。”
“知道為什麼這些壞人會欺負阿花和阿花的阿母嗎?”
賀長風看了眼面前跪著的三個人,問道。
“因為阿母是好人,好人就會被壞人欺負。”
聽到這話,賀長風愣了愣。
片刻之後,他將阿花放下,將那把刀遞給了阿花。
“握著。”
看著面前比自己手臂都要長的匕首,阿花頓住了,抬起頭,天真的眸子望著賀長風。
“握住。”
賀長風又重複了一句,臉上神情也嚴肅了不少。
阿花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大哥哥,只好將匕首捧住。
匕首的重量,讓她好一陣才適應過來,然後又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了賀長風。
“不是因為阿母是好人,才被壞人欺負,是因為她太弱了,壞人從不會欺凌善者,他們只會欺凌弱者。”
賀長風開口說道。
可這句話,對於現在的阿花來說,還是那樣複雜。
她小小的眼睛裡面,滿是茫然。
“大哥哥是好人還是壞人?”
“大哥哥當然是好人。”
阿花想都沒想便說道。
賀長風輕笑了聲。
“那有人敢欺負我嗎?”
阿花搖了搖頭。
她可記得,還在大荒的時候,那些壞人看見大哥哥,都畢恭畢敬,和對待她們母子的樣子,簡直判如兩人。
“要想以後沒人敢欺負阿花,那阿花可不能做善者,要做強者。”
“要做比壞人更狠的強者。”
“阿花不懂。”
阿花小眼睛裡面滿是茫然,什麼善者,什麼強者。
她只知道,手裡的刀好重。
她只想丟了刀,撲進大哥哥的懷裡,只有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懂沒關係。”
賀長風輕輕撫摸著阿花的腦袋,說道。
“殺了他們,大哥哥教你。”
“殺了他們...”
阿花聽到這話,握著刀的手都在顫抖。
“阿花不敢。”
阿花聲音之中頓時多了哭腔,她看向賀長風,想讓對方改變心意。
但賀長風一臉的嚴肅,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難不成你以後還想被他們欺負?想想你過得那些日子,想想你阿母。”
賀長風厲聲道。
他清楚,這時候要是心軟了,未來再找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他不想讓阿花一輩子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身邊,不養閒人!
“阿母...”
阿花想到了自己阿母。
想到了從小到大阿母對自己的保護。
“阿母為了帶你回家,在大荒硬撐了九年,可結果呢?”
“不過是一群惡人手裡,逃到另一群惡人手裡。”
“看清楚他們的臉!”
“是他們殺了你阿母,還想把你當作籌碼,送去別家。”
“看準了他們的心臟,一刀刺進去!”
阿花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她想到阿母,想到這些壞人,恐懼又在心裡交織,對於這個六歲的小女孩來說,這一切太複雜了。
看著眼前這三個壞人。
她怎麼可能不恨?
殺了她阿母,給她吃豬食,稍有不慎還會迎來一頓毒打。
她如何不恨?
可手中匕首,如有千斤之重。
要她殺人?
她拿不動,拿不動啊!
“阿花不敢...”
“大哥哥,阿花不敢...”
阿花哭得梨花帶雨,看得小月都極為心疼。
可這種場合,她哪有資格插言半句?
她也清楚,這位年輕的大人,是為了她家小姐好。
“殺了他們!”
阿花越是哀求,賀長風態度越是強硬。
即便對方哭得再惹人生憐,賀長風臉上的嚴厲也沒有半分緩和。
“殺!”
阿花也看出事情沒有緩和的餘地,兩隻小手緊緊握著匕首,總算邁開一步,一步步向著那婦人走去。
察覺到死亡即將降臨,原本呆滯的婦人總算清醒過來,拼了命的掙扎。
可下一刻,一道駭人的威勢直接轟在她頭頂。
“咔嚓!”
她一身骨頭,幾乎完全碎裂,再動彈不得。
一道氣機,操控著她的身體,讓她不至於直接倒下去。
從外表看,婦人沒有半分異常,只是不再反抗,安靜得有些可怕。
“大哥哥...”
“阿花好害怕..”
阿花還哀求一般的看向賀長風。
“刺進去!”
賀長風厲聲喝道。
阿花眼淚止不住的流,怕賀長風失望,終究是戰勝了內心的恐懼,閉上了眼睛,抓著匕首,向著婦人心臟刺去。
“噗嗤。”
她能感受到,匕首劃過人肉的感覺。
莫名的液體,順著匕首,直接流淌而下,沾到了她手上。
她小小的身軀顫抖著,睜開了眼睛。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她愣住了。
他和婦人之間,多了一個人。
那一刀,也沒刺進婦人的心臟,而是被對方的手,死死握住。
流下的鮮血,也來自他手心。
“大哥哥?”
阿花愣住了,連眼淚都彷彿有靈魂一般,忘了流下。
她不知道大哥哥為什麼突然攔在了她面前。
可賀長風一句話也沒說,直接將她抱起,輕輕接過了她手上的匕首。
一旁李雪上前,從賀長風手裡接過匕首。
阿花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一到賀長風懷裡,好不容易暫停下的委屈,頓時又全部釋放了出來,小腦袋直接邁進了賀長風懷裡。
“阿花不想讓大哥哥失望,但是阿花真的好怕,阿花不敢殺人。”
“阿花不想做強者,阿花只想做阿花。”
阿花抽泣著,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
“好。”
這一次,賀長風卻點了點頭。
抱著阿花,向著院外走去。
“以後大哥哥再也不會讓你殺人。”
“這天下的壞人,大哥哥替你殺!”
賀長風輕撫著阿花後背,離開了這宅院。
還留在原地的李雪,眸光波動,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賀長風。
但眼底的錯愕轉瞬即逝,她掃向一旁還跪著的三人。
手起刀落。
三人人頭落地。
李雪走出,卻在小月身前停下了腳步。
她將一張銀票,遞給了對方。
“離開這。”
說完,李雪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張銀票,沒人握著,如一片落葉,飄然落地。
...
湯家昨夜發生的事,早已經引起了泉湯城內各族的注意。
但偌大的泉湯城,卻沒一個人,敢來旁觀湯家發生的事。
賀長風抱著阿花,走出湯家大門。
街道之上,不見人影,街道兩側的店鋪,門可羅雀。
只有一雙雙躲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視著那位神秘的青年。
賀長風如同一個凡人,在街道上踱步著。
直到一家布莊外,才停下腳步。
走進其中,布莊櫃檯後的掌櫃臉色蒼白,嚇得動都不敢動。
明明外表如此溫潤的青年,在他眼裡,卻如要吃人的惡魔一般可怕。
“給這孩子做一身衣裳。”
賀長風將一張銀票放在了櫃檯上。
掌櫃只是瞥了一眼,呼吸便變得炙熱起來。
“十...十萬兩!”
這都夠他布莊十幾年的營收了!
“孃的...富貴險中求,豁出去了。”
掌櫃嚥下一口唾沫,趕忙招呼來店裡的師傅。
阿花如同一位洋娃娃,被他們精心的打扮著。
賀長風站在一旁看著,昨天還睡在豬圈裡,髒兮兮的小女孩,突然變得精緻起來。
小腦袋垂著,好奇的望著身上這些不菲的布料。
她習慣了粗布衣裳,第一次穿著這麼好的布料,還有些不自在的亂動起來。
軟軟綿綿的觸感,讓她的小眼睛裡面滿是驚奇。
布莊內,十多位老師傅忙活了接近一個時辰,才將阿花打扮得漂漂亮亮。
一身碎花的小素裙,腳丫上還套著一雙精緻的布鞋。
看似簡約,實則典雅高貴,倒有些大世家出身的小姐氣質。
“大哥哥,這身衣裳穿著好舒服啊。”
阿花奔向賀長風,撲進對方懷裡。
“喜歡嗎?”
賀長風笑著問道。
阿花小腦袋點得如小雞啄米一般。
一旁十多位老師傅惶惶不安,大氣都不敢出,直到賀長風抱著阿花,向著店外走去。
“我們現在要去哪啊?”
阿花問道。
“回家。”
“回家?”
阿花對這個詞,滿臉的陌生。
她...還有家嗎?
“你不再叫阿花了,你阿母給你取的名字叫湯柔柔,可現在已經沒有湯家了。”
“以後你跟著我,我當你哥哥,你姓賀,叫賀柔柔,好不好?”
阿花愣了愣。
“大哥哥要當阿花家人?”
“你願意嗎?”
賀長風點頭道。
“願意願意,阿花總算又有家人了。”
阿花笑臉樂開了花,小腦袋鑽進了賀長風懷裡。
“阿花有名字了,阿花以後叫賀柔柔。”
“哥哥,柔柔好高興啊。”
賀長風微微一笑,抱著賀柔柔,騰空而起,眨眼之間,便已遠離這泉湯城數萬裡地。
“哥哥,你又不是壞人,為什麼那些人很怕你?”
賀柔柔腦袋貼著賀長風胸口,也看不清周圍快速變化的景象。
陣陣罡風也無法侵襲到她半分。
她想起剛才布莊,那些老師傅的反應。
連給她量尺寸的時候,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她雖然只有六歲,也知道,那些人是在恐懼自己哥哥。
“他們不是怕我,他們是沒看見過柔柔這麼可愛的小姑娘。”
“嘻嘻嘻。”
賀柔柔小嘴一咧,樂開了花。
“對了,湯家的人呢?怎麼今早起床就只有那三個壞蛋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又去做壞事了吧。”
“壞壞!柔柔長大後一定要懲罰那些壞人。”
“好,那哥哥教咱們柔柔修煉,讓柔柔變強好不好?”
“好!”
...
“大..大人,前面就到泉湯城了。”
湯家派出的信使帶著芻陽天和墨林地界的援兵總算趕來。
到泉湯城外十里之地,湯家信使忙說道。
可兩家的高手,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大人?”
湯家信使見狀,不解的回過頭。
這些人停下來做什麼?
“大...”
信使正要詢問,卻發現這幾位踏空境的強者眼底,滿是恐懼,甚至連身體都不受控制的顫抖。
“大人,怎麼...”
信使開口,話到一半,卻被對方攔下。
只見二族的踏空高手們對視了一眼,隨即向著泉湯城飛去。
湯家信使也趕忙跟上。
前一秒還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隨著越來越靠近泉湯城,他總算發現了不對。
泉湯城作為研雲地界數一數二的大城,平日裡熱鬧非凡,為何現在,偌大的城池內,卻聽不到半點人聲?
“嘿,奇怪了...”
信使眉頭緊鎖。
駕馭飛劍,從城門上方進城,城門沒有自己湯家的看守就算了。
城內街道上,空無一人。
街道兩側的店鋪,民房,也全部空置,寥無人煙!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才不過離開三天時間,泉湯城的人呢?
人口足百萬的大城,此刻竟然一個活人也找不出來。
一絲寒意,突然襲來。
這可不是嚇到了,而是真正的寒意。
彷彿瞬間跨越了季節,從初秋到寒冬。
強烈的寒氣,甚至讓他渾身雞皮疙瘩直起。
下一刻,他突然注意到,城池的另一頭,冒起一角。
目光微凝,仔細看去。
那血紅色的一角,竟有些像...
像一座冰山!
“什麼玩意?”
自家泉湯城外,怎麼會有一座冰山,還是一座紅色的冰山,肯定是看錯了。
道道身影向著那座冰山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冰山的整體映入視線。
就連那幾位踏空境強者,此刻也呆立原地,如墜冰窟。
真的是一座冰山!
高約二十丈,血紅的冰山!
不過冰山之中冰封的,不是冰水,而是人!
一具具屍體!
屍體流淌出的鮮血,將這座冰山,粉刷成血紅的色彩!
十丈冰山,萬具屍體!
寒氣森森,無比瘮人!
冰山就矗立在泉湯城的城牆邊,但冰霜,卻蔓延進城,幾乎半座城,都變成冰雪世界。
城牆另一頭,冰霜同樣蔓延出至少十里地!
方圓二十里,根本沒有生靈存活!
“冰封二十里!”
那幾位踏空境高手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
不是說...
不是說只是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踏空小子嗎?
冰封二十里,用湯家上萬族人,堆積起這座高六十米的屍山!
這是踏空能完成的?
他們是踏空,知道踏空有幾斤幾兩。
冰封二十里,他們只在傳說之中聽到過。
別說踏空之上的歸一,即便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大劫仙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這湯家,究竟是惹到了何方神明?
何方大佛啊!
幾位踏空,呼吸都變得凌亂,他們總算知道,為何這泉湯城空無一人。
都逃命去了!
“逃...逃啊!”
“快跳!”
踏空境修士們慌不擇路,狼狽逃離此地。
只留下幾位湯家的信使,還呆立原地。
短短三天,湯家雞犬不留?
屹立研雲地界百年的第一勢力,湯家。
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