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宋飛（2）（1 / 1）
*牛二講述的故事*
當時，我們已經徹底擺脫身後的追兵，約摸還剩下四五十個兄弟。脫離險境之後，我們頓時心情愉悅，雖然不知道前路是否還隱藏危險，但相較於之前危機四伏的遭遇，大夥兒明顯樂觀許多。
在途經森林中一條小溪時，我們意外發現遠處一個蠻族的村落，好幾十座小木屋以極其密集的方式緊靠在一起，算是有些許規模了。幾個村民——看穿著倒不像是突厥——在屋旁的田地中作業，林中一處開闊的平地正好為他們提供了這個棲身之所。
有句話叫“飽暖思淫慾”，當時又正值初夏時節，見到衣衫單薄的婦人，我們這些壯漢自然而然便會有壓抑不住的衝動。但不知村落的底細，我們也不敢魯莽行事。在退到一處隱蔽的地點後，我們大夥兒圍坐一團，開始商量對策。
起初公孫霸提出大夥兒乘夜對村落髮動襲擊，來一次暢快淋漓的打劫，既能幹到女人又能搶到財物，但很快就有人提出反對。考慮到蠻族都身強體壯，戰鬥力驚人，（我們在戰場上見識之後，人人對其心生畏懼。）沒有人敢去賭上性命，僅僅是為了滿足對女人的飢渴。
商量再三，我們決定派最勇敢的四個人去完成這項偷襲任務。行動的原則是不能傷他們人命，僅僅只是抓幾個女人來，完事後再送回去，將他們的憤怒控制在最低程度。
在確定人選的問題上，大家倒是觀點一致，周大虎和公孫霸已經在兄弟們當中建立威信，自然首當其衝，我和我的拜把兄弟羊吉（當然，那時候我們的關係還沒好到那程度。）由於在路途中奮勇殺敵，也得到大夥兒的一致認可，此時也願意挺身而出。
當天深夜，趁著村落中一片寂靜，我們四人各帶一把大刀，潛入村中。
這村子雖說都是些簡陋的木屋，但緊湊的佈局卻使我們難於下手，一座木屋內稍有異常動靜便極易驚動隔壁的住戶。
我們在村子邊緣的木屋旁探察了一陣，儘管藉著月光能夠窺見屋內有獨居的女子臥床酣睡，但想設計使其出屋，還是頗費我們一番心思。
計策商定之後，先由羊吉透過窗戶用小石子彈射她的面部。那女子被弄得半醒，翻了個身，嘴裡微弱地嘀咕了幾聲。趁此時機，我和周大虎在離門幾步遠的地方故意造出些動靜，羊吉和公孫霸埋伏在門口，就等著那女子開門窺探時束手就擒。但沒想到這些小伎倆卻差點害我們送了小命。
在我晃動身子的剎那間，“嗖”地一聲，一支箭冷不防從隔壁屋裡飛出，像是閃電一般迅疾，緊貼著我的左肩呼嘯而過。
我只感覺耳邊還在嗡嗡地震顫，他們幾個已經拔腿跑在我前面了。接著，只聽到身後響起一陣騷動，整個村子炸開了鍋，喊聲四起。沒等我們跑幾步，第二支、第三支箭就緊跟著射來。
要說當時的情形，就算在戰場上最混亂的時刻，也沒有這般驚險。後來想想，當時要是就這麼把小命丟了，可真是不值。
儘管我們幾個都腿腳利索，但逃跑的過程可真是狼狽不堪，像是被漁夫驅趕的鴨子在水中撲騰一般慌不擇路。更要命的是，身後的喊聲越來越大，落在我們身旁的箭也越來越多。
好在跨過小溪，便是濃密的樹林，茂密的樹葉為我們遮擋了月光，粗大的樹幹阻擋了飛來的箭支。但身後的蠻族將我們當成獵物一般緊咬不放，等候在樹林中接應的兄弟們也早已逃得不知蹤影。
我們只能往樹木茂密的地方跑，剛甩開他們一些距離，沒想到卻中了他們的捕獵陷阱。跑在我身前的周大虎和公孫霸同時掉入一個被枯枝和樹葉掩蓋的大坑裡。我和羊吉緊跟其後，一時收不住腳，也一同跌了下去。
這種用來伏獵野獸的大坑可想而知會挖得有多麼深，單憑一己之力很難從中脫險。
在這生死關頭，齷齪的一幕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我摔下去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周大虎猛地一把按在身下，隨即他便抬腳踩著我的後背跳出了坑口。動作之迅捷，手段之粗暴，完全夠得上他那個“大虎”的名號。
相比我的待遇，羊吉就更慘了，才剛爬起來就被公孫霸絆倒在地。被他的腿在胸口踢了一下之後，羊吉只能雙手撐地，硬生生被逼當了墊腳凳。
雖說人人都有想活命的本性，但對自己兄弟來這一手，實在是卑鄙無恥的手段。要是在江湖上傳出去，這種齷齪行徑足以使任何道德之士身敗名裂。聯想到之前他們倆在兄弟們面前一副俠義之士的嘴臉，真是令人作嘔。
就這樣，兩個卑鄙的小人快活地揚長而去，剩下我們兩個倒黴蛋乖乖就擒——真是品性決定命數。
那幫蠻族人將我們押到村落中之後，便將我們背對背綁在一座破屋內的兩根柱子上，這破屋孤零零建在西邊的空地上，裡邊堆著不少木柴。由於言語不通，他們也沒辦法對我們實施審問，只是在我們臉上揮了幾下重拳後便匆匆離去。
遭受重擊，我倆都恍恍惚惚，在昏沉中經歷了一個白天，直到次日黃昏才清醒過來。這時候，身體的感覺真是糟透了，又飢又渴，還要忍受臉部傷口的疼痛。以前被關押在官府監牢中好歹還有豬食填肚子，這下子恐怕是要當餓死鬼了。
“羊弟，你還好嗎？”我輕聲問他，微微翕動嘴唇，生怕牽動嘴角邊的傷口。
他應了一聲。看來嘴角也傷得不輕。
“你說這幫蠻族人打什麼鬼主意，拿我們當誘餌？”
“既然讓我們活到現在，我看他們可能以為我們是竊賊，說不定只想餓我們幾天。”
“羊弟，你說說，要是我們真能逃回去，怎麼跟那兩個畜生算賬？”
“哎，憑我倆這點武功，能怎麼辦？”羊吉嘆了口氣，過了半晌才繼續說道：“還是要和他倆笑臉相迎，好漢不吃眼前虧，等走完這段艱險路，就和他們一拍兩散。”
“也是，但今後再碰上這碼子事，我肯定沒等站穩就立馬捅他們兩刀。死在坑裡埋起來也方便。”
“這種陷坑廢棄後，蠻族人一般不會去埋，而是當茅坑用。”羊吉戲謔地說道。
我們同時大笑起來，接著便因嘴角的疼痛同時大叫了一聲。這叫聲立即招致一個蠻族老漢匆匆趕來。在檢查了捆綁我們的繩索之後，他拍了我們兩個嘴巴，嘟噥幾句便離去了。
夜幕降臨，屋外趨於寧靜。我們也不敢再發出聲響，生怕再次招來無謂的懲罰，倒是空空的肚皮在黑暗中肆無忌憚地咕咕作響。
就這樣味同嚼蠟一般品嚐了幾個時辰的寂靜，直到深夜，我們依稀聽到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走進來兩個年輕的蠻族女子。
在進屋後她們又鬼鬼祟祟地向屋外張望了一番，其中一個較胖的女子走到我們身邊，湊近臉龐，仔細察看了一下我們的臉，又在我們身上連捏帶摸地搗鼓了一陣，隨後吩咐身邊站著的瘦女子拿出包裹中的幾塊羊肉塞到我們嘴裡。
待我們吞嚥而下之後，胖女子又開啟一個羊皮水袋餵了我們幾口水。我們吃飽喝足之後，也不敢吭聲，就指望著這兩個好心女子能快點離開，免得被她們的家人發現後尾隨而至。
但她們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對我們端詳來端詳去，像是在評比兩件精妙的畫作，好一陣之後又交頭接耳，用鳥語嘰裡咕嚕地商量了一番。顯然，胖女子看上了我，而瘦女子更鐘意羊吉，於是，兩人帶著滿意的表情互相交換了一下位置，隨即上前將身子貼近我們。
一陣手忙腳亂的廝磨之後，她們的呼吸聲開始急促起來，迫不及待地要解開我們的褲襠。這倒並沒什麼難度，只是我倆體型比她們高出一截，此時又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這可給她們出了道難題。
不過，在那火燒火燎的節骨眼上，不用我們請求，不帶一絲猶豫，她們便利索地解開了我們身上的繩索。
還有什麼好說的，此等好事降臨，我們自然樂意效勞。此時我們可一點也不糊塗，畢竟還是小命要緊。
“接下來怎麼辦？”我正打算離開，羊吉卻站在原地躊躇起來。
“不要勉強，看你氣喘吁吁的，我也沒多少餘力了。還是趕緊跑吧。”
“來吧，咬咬牙，抬一個還是可以的。”羊吉邊說邊動起手來，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為什麼抬這個胖的？抬那個瘦的省力多了。”
“瘦的經不起兄弟們折騰。”
“可她太肥了，我們得付出雙倍的力氣。看這鼓鼓的胸脯，可能是三倍。”
“來吧，抬到樹林裡就把她放下來。我抬重的這邊，你抬兩條腿就行了，這難不倒你。”
“樹林裡？你倒說得輕巧。誰知道兄弟們在樹林裡的哪裡！”
“牛兄，跟你說實話吧，我喜歡豐腴的。剛才她一進來我就看上她了。我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這肉鼓鼓的胸脯和圓滾滾的肥臀。只有這種好貨才會出現在我的夢裡。對我來說，真正的美人只有一種，就是豐滿的女人。多說你也不懂，這只是個人口味。來吧，這次就當兄弟求你，幫我把她抬到樹林就行了。”
“原來你是自己圖享受，那何不在這裡解決？省得費力氣。”
“在這裡總感覺有些提心吊膽，到樹林裡就寬心許多。你也知道幹這種事，氛圍很重要。”
“這倒是。不過我也要說一點，你來仔細瞅瞅，這瘦姑娘的臉蛋多精緻，跟我的表妹長得頗有幾分神似。你肯定沒有這樣的表妹，那朝思暮想的感覺你不會懂。既然不是我幫你就是你幫我，那為何你不能幫我把她抬到樹林裡，相對來說，這要省力多了。”
“如果我們有八隻手，當然可以抬兩個。可現在只能抬一個，那就這個胖的。反正胖的瘦的都是一個，滿載而歸總比收成減半好。快，抓緊時間。”
“別急別急，把她身子放下來，你一個人是搞不定的。我必須說，這麼做根本不合乎情理。按目前的情況看，我幫你會相當吃力，而你幫我卻是舉手之勞，那為什麼不是‘你幫我’而是‘我幫你’？何況你剛才已經享受了我的表妹，別說她不是我的表妹，在我眼裡她就是我的表妹。所以，無論如何也應該是‘你幫我’。”
“但她只是一個蠻族女子。這麼爭下去不會有結果。時間緊迫，我閉上眼睛轉六圈，點到誰就是誰。”還沒等我開口回應，羊吉已經閉著眼睛在原地迅速轉了六圈，停住時手指正正好好指著那個胖的，“就她了，快。”
“你真行。”在羊吉的催促下，我勉勉強強配合著抬起胖姑娘的雙腿。
就像抬著個龐大的轎子般，我們兩人一前一後，抬著胖姑娘晃晃悠悠邁出門去。
可還沒等我們邁開兩步，天空忽然下起雨來。初夏時節的暴雨往往來得異常迅疾，我們只能退回到屋內。由於胖姑娘臉上打了些雨，迷迷糊糊中開始甦醒過來。
危急時刻，羊吉立馬撲了上去，對其又親又摟。
當然，為了使這一幕看起來無懈可擊，我也撲在瘦姑娘的身上滿足了一下對錶妹長久以來的思念。
幸好我有所戒備，立馬跳起來推開老頭，拉著還沒來得及穿上褲子的羊吉衝出了門外。所幸的是，任憑身後的老頭大聲呼喊，鋪天蓋地的暴雨還是輕易淹沒了他的聲音。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們才在樹林深處追上了兄弟們。大夥兒已被蠻族的弓箭嚇得退避三舍，個個面露愁容，見我們灰頭土臉、衣衫不整的狼狽樣，趕緊上來一陣安慰。公孫霸和周大虎假惺惺地給我們遞上水，露出一副虛情假意的笑臉，彷彿那齷齪的一幕壓根兒沒發生過。
“真是苦了你們倆了，哥落下你們自個兒回來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公孫霸摟著我的肩膀，話裡滿含歉意。
“哪裡的話，全怪小弟腿腳慢才遭此磨難。那幫蠻族可真是狠毒，連女的都凶神惡煞，我倆在蠻婦們手裡吃了不少苦頭。我看咱們還是趕緊離開此地吧，他們隨時都會追上來。”
大夥兒表示認同，於是我和羊吉跟隨垂頭喪氣的兄弟們離開了那片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