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憶的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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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臥室被推開,手電筒發出的光照在一張目光渙散的人臉上。

“親愛的,接下來我們還有一次談心。”丁奇開啟臥室的燈,向身後的人展示自己的貨物。

徐峰率先走進去,看到臥室裡的場景,微微愣了一下。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手腳被牢牢地綁住,繩子穿過身後的床頭櫃,繫上死結。

他費力睜開眼睛,抵禦刺眼的光,看著闖來的陌生人,乾澀的嗓子不斷摩擦,卻沒從中鑽出一句成形的話來。

“他就是敬神村唯一的村民,如假包換,知道敬神村的歷史、秘密、家族興衰。”丁奇一時間忘記了被火焰灼燒的疼痛,兩眼發亮,彷彿真的在推銷一件商品。

葉榕走近少年,蹲下來,給他喂水。

等了一會兒,葉榕輕聲問:“能說話了嗎?”

“嗯。”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不記得了。”少年茫然地看著身前美麗的女孩。

“別撒謊,這對你沒有好處。”丁奇不能忍受自己的貨物降低價值,恨不得替對方作答,“只有如實交代,你才能獲得自由!”

徐峰阻止他說下去,而是饒有興趣地望向少年:“你知道你身處的城市叫什麼嗎?”

“不知道。”少年低下頭,彷彿在為自己的回答懊惱。

“你身處的村子叫什麼?”

“叫敬神村。”少年總算回答出一個問題。

徐峰繼續追問:“為什麼這個村子叫敬神村?”

少年馬上露出畏懼的神情:“因為……因為必須要敬畏神靈,否則就會被鬼隱,變成不能動的泥人。”

貨物開始發揮作用,丁奇欣慰地笑了笑,他有理由索要更多報酬了。

林冬輝提問:“神靈在哪裡?”

“神靈,應該在湖中央的島上。”少年猶疑地答道,“祂每天都在監視村子上的大家,一有不敬畏神靈的叛逆者就會降下鬼隱。”

葉榕對此一直耿耿於懷:“為什麼叫作鬼隱,而不是神罰?”

“我……我不知道,大家都這麼說。”少年的神情又恢復茫然。

黎風也有疑問:“敬神村是每天都有人變成泥像嗎?還是從某一天開始,變成泥像的人越來越多。”

少年挖掘自己殘破的記憶,一會兒,突然流下兩行淚水:“清洗日。”

“清洗日是什麼?”

“大家都覺得自己太髒,需要用村子裡的湖水才能洗淨自己的靈魂。”少年的語速加快,淚水越聚越多,“從一開始的個別村民偷偷在湖水裡清洗身體,慢慢地,越來越多,變成一種潮流。最後……”

繩子猛地繃緊,少年的面容猙獰起來,他奮力哭喊道:“最後大家都發瘋了!前仆後繼,勸也勸不聽!勸也勸不聽……”

葉榕耐心地等少年發洩結束:“清洗日怎麼了?”

“我們村子有個傳統,每年的豐收日都會在廣場舉行儀式,祈禱接下來的一年能夠風調雨順。那一年的收穫日,就是清洗日。大家在廣場排隊,村長負責為每一個村民安排位置,讓湖邊的沙灘能容納所有的泥像。有幾個和我一樣的小孩有鬧過,但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大人們全都變成了瘋子,一心要去湖邊清洗身體。”

少年用沙啞的聲線語氣平緩地講述,徐峰卻能感受到對方當時的絕望與無助。

“敬神村只有房屋,沒有田地。”丁奇蹙眉,認為對方編造的謊言不夠完美。

少年鼓起勇氣反駁,但依然不敢看丁奇的眼睛:“有啊,怎麼沒有?一大片,這兒的土地野得很,幾天不收拾,就能長出怪草怪蟲,我舅舅說這就是不敬畏神靈的後果。”

“正常來說,敬神村也不可能出現在城市裡。”葉榕不認為這是謊言,“這是一座拼湊出來的城市,田地也許就是被裁剪掉的部分。”

丁奇立刻改換說辭:“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果然,葉小姐才思敏捷,我這種廢物是遠遠不及。”

徐峰向少年溫言詢問:“你還有什麼記得的事情嗎?多麼瑣碎的細節都沒關係。”

“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少年搖頭,或許因為剛才過於興奮,讓他產生了一股脫力感,“可能你們不相信,但我連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叫什麼都不知道,還有我爹,我娘,家裡的物件擺設,什麼都不能細想。”

徐峰對這種狀態無比熟悉,失去記憶,這不就是八千名能力者都經歷過的事情嗎?

只不過能力者們斷得乾乾淨淨,可以重新開始,而這名少年只斷了半截,在中間痛苦掙扎。

“再想想,這點情報可不夠你重獲自由。”丁奇不得不對他做出鞭策,這可是他從孔奉澤手裡連騙帶搶拐過來的,絕不能是趟虧本生意。

林冬輝仔細打量,發現少年身上有不少傷痕,這是來之不易的情報攜帶者,他只能這樣想:“對鬼隱寺,你知道多少?”

“鬼隱寺?”少年重複幾遍這個名字,“很熟悉的名字,可能村子裡的長輩們知道吧。”

徐峰他們問不出更多的話了,丁奇看著沉默的眾人,一時有些著急:“其實這孩子給的線索也挺多了吧?”

“你覺得呢?”葉榕反問。

“丁奇,不是我們故意刁難你,你的貨物實在是沒什麼用處。”徐峰故意嘆氣,“你說現在怎麼辦?”

“我這就好好教訓他,如果他沒有更多資訊可以透露,我……”丁奇哭喪著臉,他真不知道該這麼辦了。

林冬輝總是有什麼說什麼:“你以死謝罪?”

“不必,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了。”徐峰似乎剛剛想出提案,“這樣吧,丁奇,你把從孔奉澤那兒搶走他的整個經歷講一遍,我看看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這……”丁奇面露難色。

黎風開始學習徐峰與葉榕的方式,發出威脅:“或者,我們把你交給孔奉澤,一切由他處置。”

葉榕將少年身上的繩索解開,給予兩塊餅乾。

這不是什麼價值投資,只是葉榕單純的心軟了。

少年並不領情,他兩三下吃完餅乾,愣愣地看向前方,搞不懂自己活著幹嘛。

徐峰扶住少年,幫助他站起來:“葉榕,走吧,既然丁奇不肯幫忙,我們就還他自由。”

丁奇看著身上茁壯成長的黑色火焰,一點也不想自由:“我說,我什麼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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