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難言之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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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醫院待了兩日,喬唸的心越來越堅定,此次出國,她最對不起的,恐怕就是路嘉諺了……

她自己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在哪裡都好,可路嘉諺有爸媽,有妹妹,有家……

“大路……”看著正在為她削蘋果的路嘉諺,她眼底的愧疚之色油然而起:“你去休息休息吧,你自己的腿都還沒好呢,你這樣不愛惜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你還擔心我?”路嘉諺輕笑一聲,眼神打量了喬念一番:“我比你的傷輕多了,你這才動過手術三四天就強撐著出了國,還好這一路上你也沒復發,不然我得在良心上譴責死我自己……你還是好好養你自己的身體,別到時候我給你找好了老師,你又因為身體的原因不能去上課,”

“是啊,這都過了一個周了,你怎麼還不回去?”路嘉諺不提,喬念還沒想起來這件事呢。

“回哪兒?”

“回國啊!”喬念撇了撇嘴:“今天都二十三了吧?你不回去陪路伯伯路伯母過年嗎?”

聞言,路嘉諺神色一頓,他乾咳一聲,將水果刀放回桌子上:“那個,我不回去了。”

“為什麼?”喬念微微蹙眉:“你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在國外,那我之前治手的時候,不是也自己在譚國待了三年嗎?”

“也不全是因為你……”

路嘉諺癟了癟嘴,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喬念:“我來之前,和我爸吵了一架,我現在回去無疑是給他添堵……而且我給他發了訊息說我來美國分公司這裡,分公司一向不景氣,我要是現在回去了,他肯定覺得我是頂不住壓力才回國的,那我面子還要不要了?”

收到他來美國資訊的老爺子,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他現在回去,那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當然,他也沒有告訴喬念是因為宋奕非的事才和自己的父親吵架,也沒有說他和宋奕非的關係,可他篤定了老爺子不會去找寧驍解約,這‘冬潯’一年的合約,就當是他留給寧驍的吧……

“大路,你……”喬念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他,只得嘆了口氣:“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去……路伯伯畢竟是你的父親,他不會生你氣太久的,你回去了,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吃個團圓飯,這樣不好嗎?”

喬念說著,眼底的光暗淡了幾分,其實,如果她現在能和爸媽一起過個年,一起吃一頓團圓飯,讓她那什麼來換她都願意……

或許,人往往就是這樣,在眼前的不肯珍惜,等到失去了才發現,原來自己那麼在乎……

“喬,你別勸我了。”路嘉諺擺了擺手:“我不回去了還有嘉語呢,這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的,其實我覺得,現在最要緊的還是你給高老師說一下,她對你可是抱了很高的期望……你現在說放棄就放棄了,高老師那邊……”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他也知道,喬念是明白了的。

果然,喬念“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找個時間告訴高老師,至於理由……”

她想了想,又道:“高老師也知道我的手有傷,就說我舊傷復發,來了美國治傷,讓她別告訴別人就好了……”

“你自己覺得行那就這麼說唄……”路嘉諺也沒有反對,只是覺得,喬念這樣,實在是讓人心疼。

身上的傷過段時間也就好了,可心裡的傷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痂。

……

宛陽市聖源音樂學院。

鋼琴房裡,高虹坐在一旁,看著言赫操作著黑白琴鍵,修長的手指就彷彿是為鋼琴而生一樣。

再過兩天,學院有一個年前音樂節,會來不少國家鋼琴的頂級人物,言赫準備試試自己的原創,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趁著這個音樂節,得到一個進修的機會。

“停。”

言赫正彈的入神,高虹卻開口打斷,她微微蹙眉,走到鋼琴前看了眼言赫譜的樂譜:“小赫,這個音節放在這段音樂裡有些突兀,你再彈一遍我聽一下……”

“好。”言赫點了點頭,依言又彈了一遍。

這次,他也查覺出了有些不對。

“是有點突兀……因為這個音比著前面的樂章,過於太高了……”

對於言赫的點評,高虹滿意的點了點頭:“是,如果只看這一樂章的確沒什麼,可與前面的樂章連在一起,就顯得它比較突兀,這一樂章不是整個曲子裡的主調,這樣會顯得有些喧賓奪主。”

“那我把這個音改成低八度。”言赫說著,隨手拿起一旁的鉛筆,在樂譜上改了改。

高虹也十分滿意,言赫的天賦極高,有時候一點就透,對於他這次參賽,身為老師對他也是十分有信心的,其實,在她心裡也已經想好了,即便這次音樂節言赫發揮失常,她手裡也有一個推薦名額,可以保證言赫拿到進修名額。

正想著,手機訊息提示音響起,她拿出手機一看,將眉頭微微皺起。

見狀,言赫不禁有些擔心:“老師,怎麼了?”

“沒什麼。”高虹收了手機,但臉色卻不太好:“還記得你之前的那個師姐嗎?”

“喬念?”

言赫幾乎脫口而出,這個名字,他怎麼可能忘記……

“對,就是她。”高虹點了點頭:“她給我發訊息說,手傷復發了,要在美國治傷,恐怕有一段時間不能回來、也不能碰鋼琴了……”

“嚴重嗎?”言赫的語氣裡透著焦急與擔憂。

高虹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只是……”

她覺得,喬念似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只是什麼?”言赫不明所以。

“小赫你不知道,之前喬念以為自己的手不能彈鋼琴了,甚至一度頹廢,茶飯不思……”高虹說著,緩緩嘆了口氣:“後來還是我勸慰她說,只要她還願意彈琴,我就全力幫助她,她這才重拾了信心,做完手筋複合手術不過一個月就又開始了練習,她有多看重鋼琴,我都是看在眼裡的……”

“可現在,她舊傷復發,卻對我說,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碰鋼琴了……”

這才是高虹最奇怪的地方,喬念視鋼琴音樂如生命,怎麼可能會輕易放下這麼久?

“所以老師覺得,師姐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言赫試探性的問了問。

“嗯。”高虹點頭。

她是覺得有點可惜,自己教過的學生不少,勤奮的,有天賦的她見過不少,可不但勤奮而且有天賦的讓她能另眼相看的,也不過只有喬念和言赫兩個人罷了,喬念被譽為‘金手指’,沉寂了三年後才復出一場音樂會而已,便又要放下了鋼琴……

似是看出了高虹內心的想法,言赫安慰道:“放心吧老師,師姐就像您所說的那樣,她那麼在乎鋼琴,不會輕易放棄的,只不過,可能是真的舊傷復發比較嚴重,等她養好了傷再彈,不是更好嗎?”

他微微淺笑,臉龐上的酒窩若隱若現:“而且老師是不是忘了,我家也在美國,師姐應該也是在首都治傷,等音樂節結束了,我回去的時候看看師姐。”

“也行。”

高虹微笑,隨後指了指琴架上的樂譜:“離音樂節就剩下兩天了,好好練習。”

言赫點頭,手又重新覆上琴鍵,可心裡,卻想著剛才高虹的話……

心裡有了雜念,琴聲彈出來後,也不復以往的透徹,只練習了幾遍,便從音樂教室離開了。

……

都說多事之秋,可如今到了深冬,還是年下,事情更是多的讓人焦頭爛額,就連一向太平的路家,也不能免除瑣事的煩擾。

“砰――”

茶杯應聲而碎,路佔源坐在沙發上,手被茶杯碎片飛出去的時候劃傷,只是別說旁人,就連他自己都因為太過生氣,而忽略這點。

“他真的膽子越來越大!”

“爸……”路嘉語想說什麼,咬了咬唇,終是什麼也沒說出口。

“還有你!”路佔源的手指著路嘉語,厲聲呵斥:“平時跟你哥關係那麼好,他這次跑出去,你不但不說攔著,還跟他一起瞞著我們!現在可好了,都走了幾天了才告訴我們!他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最重要的是就連事後發資訊,也是發給自家妻子,這不是完全就沒他這個爸爸放在眼裡嗎?!

面對這種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事情,路嘉語也只能默默的替她哥承受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裡雖然委屈,卻沒辦法反駁,她雖然不是在路嘉諺走之前知道的,可也的確幫他瞞著爸媽了……

她就猜到了,路嘉諺這麼不聲不響的去了美國,爸肯定得氣死。

馮淑意在一旁瞥到了路佔源的手,驚呼一聲:“老路,你看看你,摔杯子把自己的手都給傷了!”

被她這麼一說,路佔源這才覺得有點疼。

隨後,她立刻坐在路佔源身邊,握住他的手腕,又對一旁快被罵哭的女兒吩咐道:“小語,趕快去把藥箱拿來,給你爸包紮一下。”

說著,還對路嘉語眨了眨眼睛。

“哦哦。”路嘉語秒懂自家老媽的意思,飛速的跑去找醫藥箱。

此刻客廳裡,只剩下他們老夫老妻兩個人。

“老路,你說你幹嘛生這麼大的氣啊……”馮淑意嘆了口氣,勸慰道:“那嘉諺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想去幹什麼,咱們也沒必要去阻止不是?再說他也不是去玩兒的,那不是想讓你的生意在國外也發展好嗎……”

“你、你知道什麼啊?”路佔源另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如果這孩子真的想去國外自己闖蕩,他不攔著,只是路嘉諺出國前,和他吵了一架……

他就怕這孩子是給自己賭氣,小非的事情已經夠讓他頭痛了,現在這個孩子也不讓他省心……

路嘉語拿了醫藥箱過來,訕訕的遞給了馮淑意,馮淑意拿了碘酒和紗布,先給他消毒。

突然的上藥,讓路佔源的手痛的縮了縮,倒吸了口涼氣:“輕點呀,你難不成要謀殺親夫?”

“我謀殺?”馮淑意哭笑不得,手上清洗的勁道特意重了些:“我要是謀殺啊,你還能坐在這兒對著自家閨女發脾氣?”

她說著,越來越覺得生氣,繼續數落道:“嘉語也是倒黴,這她在外面上學難得回家一次,還莫名其妙的捱了頓罵,你說他們兄妹感情深這還不好嗎?怎麼到你眼裡就成了罪大惡極的事兒,你以後再罵我閨女,別怪我跟你這倔老頭子翻臉。”

聞言,路嘉語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心裡暗暗道:還是媽厲害,爸那麼生氣她都能平息了這場戰爭。

路佔源似是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也到底是因為多少在心裡有些對不住他的妻子,乾咳兩聲,不再言語。

撇了撇嘴,只任由著自家妻子給自己包紗布。

回到自己將近一年沒有回的臥室,抱著抱枕坐在小軟椅上,她默默的嘆了口氣。

從前兩天在辦公室跟孟鈞初吼了一番以後,她簡直要把腸子都悔青了,那可是她夢中的白馬王子啊!是她暗戀了那麼久的男神,怎麼能吼他呢?

她付出了那麼多努力才能跟他在一個辦公室裡上班,和他一起上手術檯,一起吃飯……在他面前向來是乖巧溫柔的……可偏偏被她這麼一衝動,把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現在只要在辦公室見了面她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味道,尤其是在醫院的食堂裡,每次看到孟鈞初,她都恨不得繞道而行,好像再也做不到向之前那樣纏著他送自己回學校,和自己一起去吃飯那樣了……

即便是孟鈞初有時候主動和她談工作上的事,她都覺得不好意思回答。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了孟鈞初的電話號碼……

可她也只是手指上下滑動著,想撥通卻又不知道撥通後該說些什麼,隨後,她將手機往床上隨手一扔,腦袋也歪在了小軟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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