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生溫柔賦予她(1 / 1)
寧驍目光如炬,說出的話不容置喙。
寧安城雙拳握緊,聽著這樣直白羞辱他的話,反而對寧驍有了一絲欣賞。
這麼多年了,除了龍瀚之外,寧驍是第二個明目張膽的說他是個廢物的人……
想著,他低聲笑了出來,寧安煜的命還真是好,不僅能平平安安的長大,還有了這麼優秀的兒子……
這樣的美好,如果不把它完全摧毀,他怎麼會舒心呢?
會議室內的氣氛越來越詭異,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總裁啊。”離寧驍最近的董事幹咳一聲,緩緩起了身:“我是覺得咱們今天的會到這兒也就能結束了,您說的沒錯,寧氏集團不養閒人,如果沒有令人折服的能力,不管他是誰,都不能在寧氏待下去。”
寧驍抬眸,眼神也變得不是那麼凌厲,季董事和爺爺的關係最好,在公司是元老級的人物,當初也是跟著爺爺一起打拼的,就連自己也要叫他一聲季爺爺,他說的話的份量,自然是重之又重。
眾人見季董事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也紛紛附和著點頭。
“說的真好。”
寧安城勾唇,拍著手為他們鼓掌:“總裁,有幾句話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寧驍凝眉,不語。
季董事見狀,也都招呼著各位董事離開,寧驍也對葉勻使了眼色,讓他去門口等著。
一分鐘後,整個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叔侄二人。
“寧驍,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麼父親在你和寧天中,讓你來做掌管寧氏集團的總裁。”
“二叔讓我留下,就是為了拍馬屁?”寧驍輕扯唇角,透著一抹嗜血的微笑:“這可不像是二叔的辦事風格……”
寧安城並沒有因為寧驍的嘲諷而怎樣,他經歷過的嘲諷侮辱不計其數,寧驍這點道行,他還沒放在眼裡。
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站定,略顯滄桑的眼眸俯視著寧氏集團前的這條道路,就像是在睥睨自己的領地一般。
“我讓你單獨留下,是想給你留一點情面。”
“真是受寵若驚。”寧驍依舊坐在總裁的位置上,只是微微偏了頭,看著寧安城的背影:“二叔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給面子,竟然會照顧我的面子?”
“當然……”寧安城緩緩轉身,眸子裡掩藏著說不清的情緒:“如果我當著眾位董事的面說出喬念小姐的事,說出暗中收購霓虹珠寶的人,你恐怕就不能像現在一樣穩坐總裁之位了……”
寧驍的視線猛然變得深隧,眼底劃過一抹驚詫的情緒,但很快,便被他掩藏了下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
寧驍薄唇輕啟,聲音冷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話止於此。”寧安城像是故意丟擲了橄欖枝,卻在寧驍快要接住的一瞬間,又丟在了地上。
踱步走到寧驍身邊,寧安城緩緩低下腰,輕附在他耳邊,嘶啞的聲音就像一道符咒一樣充斥著他整個耳膜:“寧驍,我不可否認你的能力,寧世博的確把你培養的很好……但到底是年輕了些,人最怕的便是有軟肋,只一個喬念,便足以讓你方寸大亂。”
話畢,他陰笑著轉身離開。
經過門口的葉勻時,寧安城甚至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徑自乘電梯下了樓。
“總裁!”
葉勻目視著寧安城離開,又立刻推門進了會議室,映入眼簾的,便是寧驍的滿面沉重。
“總裁……”他走到寧驍身邊,不禁有些擔憂。
“不是他……”寧驍鷹眸微眯,含帶著幾分凌厲:“葉勻,儘快查出來,霓虹珠寶流失的股份究竟是被誰收購走的。”
“好。”葉勻沒有多問什麼,而是直接按照寧驍的意思去辦。
只是,除了這個,更讓寧驍擔憂的是喬念……
自從上次帶著喬念去過金池那邊後,他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喬唸了。
寧世博剛剛提到喬念,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等他細想,會議室的門便又被人推開。
寧驍抬眸,只聽見女生高跟鞋與地面相撞擊的聲音。
“阿驍!”葉曦一路小跑著來到寧驍面前:“你沒事吧?寧安城和你說了什麼?他有沒有……”
葉曦正說著,突然住了口,意識到自己差點順口說出什麼,她立刻改了話題:“我、我是說,他有沒有為難你?威脅你?”
“沒有。”寧驍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葉曦深深呼了口氣:“阿驍,你一定要小心寧安城,他城府很深,我怕你會被他傷到……一定要小心他。”
聽她這麼說,寧驍略帶探究般的看著她的眼睛,似是想從中看出點什麼。
“怎、怎麼了?”
葉曦被他看的有些發毛。
“你剛剛說,寧安城城府深,要我小心他?”
“是啊。”葉曦不明所以的點頭:“他這個人太過陰狠毒辣,你千萬不要被他傷到……”
然而,寧驍對葉曦的關心不感興趣,他緩緩起身,一雙睿智的鷹眸鎖定葉曦:“你是怎麼知道他城府深的?又是怎麼知道他手段毒辣?是他做了什麼你知道對嗎?”
“不、不不不……”
葉曦在寧驍的凝視下就像是被看穿了一樣,就連否認都是毫無底氣的:“是、是這樣,我之前有提醒過他,我說趁著國慶節這個節假日我們來舉辦活動,或許可以提高銷售量,但被他駁回了,說不需要這麼做,我只是一個設計總監,說的話無足輕重……但今天開董事會提起霓虹珠寶的銷售問題,他對你那樣步步緊逼,我才覺得這個人心思深沉,怕他對你不利,才來提醒你的。”
她一口氣的說完,心臟砰砰直跳,微微垂眸,不敢直視寧驍的眼睛,怕被他瞧出端倪。
“是真的?”
寧驍又重複問了一遍。
“當然!”
葉曦微微提高了音量,她抬頭,立即轉移了話題:“阿驍,寧爺爺真的病了嗎?”
“嗯。”寧驍沒有張口,只是從喉頭裡發出一個音節。
“那我能去看看他嗎?”
“不能。”
“為什麼?”
“原因我已經說過了,不想說第二遍。”話畢,他繞過葉曦,大步流星的從會議室裡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葉曦用貝齒咬住了下唇,那一抹蒼白,在殷紅的唇瓣上猶為明顯。
……
葉勻辦事一向是快的,不過一個小時,他便拿著一份檔案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只是,他沒有進去,而是在門口徘徊……
安琪聽見秘書部的人在議論,這才透過秘書部的透明玻璃看到一直踟躇在門口的葉勻。
她假裝呵斥了一番不認真工作的八卦女們,這才從秘書部出來,站在葉勻面前,雙臂環起:“在這兒幹嘛呢?”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葉勻並沒有注意到安琪,反倒是被她這句話嚇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胸脯,給了她一記白眼:“你怎麼跟個幽靈似的走路沒聲兒啊……”
“……”
安琪低頭看了看自己六釐米的高跟鞋,真的是無語凝噎。
“葉勻,要不你來我們秘書辦公室填個表吧,我一定幫你遞給總裁,讓你請假好好去找個眼科和耳鼻喉科的醫生看看。”
這麼響的聲音他都聽不到,安琪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穿了個假的高跟鞋。
“別鬧。”葉勻完全沒心思和安琪開玩笑,手裡這個燙手山芋還沒解決,他都要鬱悶死了。
“到底怎麼了?你找總裁有事?”
見他著急,安琪也恢復了正經,畢竟和葉勻合作這麼多年了,難得見到葉勻都難以啟齒的事情。
想了想,葉勻附在安琪耳邊,低語了幾聲,只看安琪的面色,就知道其中的複雜。
“你、你確定沒查錯嗎?”
安琪實在不敢相信,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呢?
“沒有。”葉勻頹廢的搖了搖頭:“就是因為怕查錯,我又確認了一遍,但那些股份,的確是在喬小姐的名下。”
“這怎麼可能啊?”安琪不解:“喬小姐回來還不到一年呢,她哪裡來這麼多錢收購股份?”
“是倪爾集團。”葉勻半倚著牆壁,放輕了聲音:“大概是路總幫她的吧,因為股份雖然在喬小姐名下,但出面收購的是倪爾集團,我實在想不通,是誰都可以,怎麼偏偏就是她呢!”
“是啊……”安琪點頭附和。
是誰都好,就唯獨不能是她……
這幾年,總裁為了喬念不知道犯了多少次傻。
不說別的,只說標下的金池那塊地,卻因為喬念喜歡鋼琴建成了音樂會所,損失了公司一個大案子,又為了堵住各位董事的嘴,他自己填補了這個巨大的窟窿。
這也就算了,可誰都知道霓虹珠寶是寧氏集團的根,是起步點,如果這次再心慈手軟,失去的就不只是錢,而是斷了寧氏集團的根,那些公司元老,怎麼可能會輕易饒了總裁!
微微嘆了口氣,安琪將手放在葉勻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已經成了這樣,那就實話實說吧……如果總裁不肯對倪爾集團下手,那就我們替他來。”
“你的意思是……先斬後奏?”
葉勻似是沒想到,安琪竟然會想到用這樣的方法。
“最壞的打算而已。”安琪淡笑,臉上的愁容即刻煙消雲散:“我相信咱們總裁不是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敢不敢賭一把?”
說著,她伸出了手掌。
“好。”葉勻與安琪擊掌,下一秒,他已然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事實證明,他們賭得沒錯。
寧驍聽到這個訊息時,並沒有表露太多的情緒,或者說,他在慶幸,幸好是喬念……
“葉勻。”寧驍放下手裡的簽字筆,只是坐在辦公椅上,就帶著指點江山的霸氣:“三天之內,我要倪文集團失掉三個重點案子,一週之內如果倪爾集團還不停手,那就不必再留著它在珠寶界。”
此話一出,葉勻比剛才看到喬念收購股份的事情還要吃驚。
怕是自己聽錯,他沒忍住又問了一遍:“總裁,您的意思是一週之內如果倪爾集團不肯停手,就讓它消失?”
寧驍挑眉:“有問題嗎?”
“沒、沒有。”
葉勻搖頭。
直到從辦公室離開,他還是不可置信。
這才是他所瞭解的寧驍,做事迅速果決,從不拖泥帶水。
只是他忽略了一點,寧驍從頭到尾,都只是再說倪文集團和倪爾集團,卻沒有提喬念隻字片語。
他的溫柔,他的包容,盡數給了喬念,至於旁人,無論是誰,只要觸碰了他的逆鱗,就得付出代價。
……
寧世博住院的第五天,依舊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孟歆嫻倒是醒了,身體也在一天一天的好轉,只是唯獨一點,她遺失了十年的記憶……
換句話說,她忘記了所有有關喬家的事情。
陳醫生說,她這是選擇性失憶症,忘掉了她一生中最不想記得的事情。
寧驍說的話言出必行,果然,三天後,路嘉諺在辦公室接到了路佔源的電話,讓他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立刻回家。
車子在路家別墅門前停下,還沒進門,他便看見馮淑意站在門口等他。
“媽。”
路嘉諺走了過去,和她打了招呼:在“你怎麼在冷風口站著?”
“嘉諺,你到底怎麼回事?”馮淑意握住自家兒子的手,面色凝重:“你爸都氣壞了,一會兒進去,你不許和他犟,知道嗎?”
“怎麼了?”路嘉諺不明所以。
“進去就知道了。”
馮淑意嘆了口氣,推開門,讓路嘉諺先進。
來到書房門口,路嘉諺便看見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再觀路佔源,也是一臉的怒意。
他緩緩走進去,馮淑意不放心,也跟著一起進來。
“你出去。”路佔源看了眼自家嬌妻,壓抑著心底的怒意,儘量把聲音放的柔和。
“我不出去。”
他這個樣子,馮淑意自然是不放心把這倆父子單獨放在書房:“我是公司的財務總監,既然你找嘉諺回來是為了公司的事情,我是公司的高層,也是你的妻子嘉諺的母親,沒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聞言,路佔源也不再多言,隨著她去。
“爸。”路嘉諺啟唇:“您找我回來,是有什麼事?”
“什麼事情?”路佔源冷哼一聲:“我叫你回來,就是想問問你,我們家這點兒家底,你打算什麼時候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