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向死而生(1 / 1)
在得知楚雲月死訊的那一刻,楚少淮沒有他想象中的得意,更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午夜夢迴時。
在輾轉反側與遲來的心痛不捨中,楚少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已經不恨楚雲月了。
如果能夠重來的話,他想好好和楚雲月說一聲對不起。
那聲永遠都無法再喊出口的“姐姐”,成為了楚少淮永生的遺憾。
“你說什麼?你是真的蠢,還是在跟我裝蒜?”
孟鶴軒的面上佈滿猙獰,宛若地獄爬出的惡鬼,語氣森然:“楚少淮,你就不怕我報警麼?你別忘了,你的把柄可還是握在我手裡呢,只要我報警,你照樣逃不過法律的制裁,你難道想下半輩子都在牢裡度過嗎!”
孟鶴軒本想以報警來脅迫楚少淮就範。
誰知楚少淮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後,便轉身朝樓上走去。
在踏上樓梯的最後一層時,楚少淮背對著孟鶴軒,一字一頓道:“我明天會去自首,就不勞煩孟總跑這麼一趟了,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
說完,楚少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孟鶴軒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楚少淮並不清楚,也並不關心。
第二天清晨,楚少淮準時出現在警察局外。
站在警局門口,楚少淮在晨光的沐浴下,拿出手機,撥出一串早已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喂,是我,我要去自首了,夕照,照顧好自己,你的未來會是光輝燦爛的。”
少年放下了所有,聲線變得輕快釋然,“其實我很清楚,你接近我,都是因為我姐的指使,不過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是要說一句,很高興認識你,現在我要去自首了,去承擔我應該承擔的後果,祝你幸福,再見。”
不等喬夕照回答,楚少淮便摁下了結束通話鍵,隨後將電話卡取出掰斷,決絕地扔進一側的垃圾桶。
最終。
楚少淮因有悔罪情節,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孟鶴軒在得知楚少淮被判刑的訊息後,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陸慕燁,你以為拖我下水,陸氏就能獨善其身麼?這可是你逼我的,大家要死一塊死!誰都別想好過!”
隔天。
一份實名舉報信橫空出世,署名赫然是孟鶴軒。
在舉報信中,孟鶴軒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同時指明榮鼎在二十年前,曾參與過一系列的非法交易。
很快,調查組對榮鼎的資產實行了暫時的凍結,並對現任總裁陸慕燁展開合法調查。
伴隨著陸慕燁被帶走的照片被有心人爆出,不到十分鐘,榮鼎的股票也和孟氏一樣跌至最低。
就在所有人揣測陸家這次是會有驚無險地渡過難關,還是會從此跌落神壇,銷聲匿跡時,接受完調查的陸慕燁在深夜忽然對外發布宣告:
“明天上午10點,我將在榮鼎大廈召開新聞釋出會,就社會一切輿情展開詳細回覆,屆時恭候各位到來。”
宣告中沒有透露出過多的資訊。
卻讓整座蘇城的人徹夜難眠。
第二天。
榮鼎大廈外人滿為患。
在陸慕燁現身的那一刻,閃光燈爭先恐後地湧向這位陸氏史上最年輕有為,現在卻深陷破產境地的掌權人。
“陸先生,請問您今天召開新聞釋出會的目的,是想效仿楚雲月洗白嗎?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在一眾嘈雜紛亂的質問聲中,陸慕燁聽到了楚雲月的名字。
他抬眸望向那位發問的記者,眸色冷淡,話鋒帶著毫不掩飾的凌厲:“今天的釋出會只針對我個人,請不要牽扯到我的妻子。”
原本熱烈八卦的氣氛在陸慕燁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莫名轉冷。
周圍陷入極端的低壓與死寂中。
陸慕燁自擁擠的人群中徑直穿梭前行。
在他身後跟著的,是陸氏的長子陸銘益以及齊敏。
會場內。
在一派人頭攢動中,令全蘇城都為之矚目的陸氏新聞釋出會正式拉開帷幕。
“請問陸總,榮鼎過去的產業真的有不白之處嗎?如果有,您打算如何處理?”第一位記者發問,張口便是濃濃的硝煙味。
陸慕燁坐在臺上,坦然地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審視,一字一句認真地作答道:
“過去,榮鼎的確有部分產業違規,但在政策明確出臺後,榮鼎當時的掌權人,也就是我的父親陸震天選擇及時收手,並沒有釀成大禍,只是,錯誤既已鑄成,便不可逃避,也不能逃避,我願意接受一切公正的處罰。”
臺下的陸銘益在聽到陸慕燁話中所提到的“接受一切處罰”時,右眼皮莫名地一跳,放置在膝蓋上的指節緩緩縮緊。
“陸總所說的一切處罰,包括榮鼎資產充公,宣佈破產麼?”又一個尖銳的問題丟擲。
而這道問題直接關係到榮鼎的生死存亡。
一旦陸慕燁作出肯定的回答,那對榮鼎而言,將會是滅頂之災。
偌大的會場中變得針落可聞,只留快門按動時的聲音此起彼伏地作響。
陸銘益心頭的不安感越發得強烈,他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陸慕燁的唇瓣。
“是的,我父親犯下的錯,理應由我這一任陸氏掌權人來償還,在接受上級部門的一切合規處置後,我會將榮鼎現有資產全部變賣,並無償捐獻社會福利機構。”
一語落下,眾聲譁然。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陸慕燁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陸慕燁,你真的是瘋了!瘋了!”
陸銘益清雋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強烈的怒意與不甘,他失態地用力錘向輪椅的扶手,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誰都可以送榮鼎上路,但是他陸慕燁不可以!這是要陸氏一族徹底滅亡!我要去阻止他!”
陸銘益的雙目因充血而染上病態的痴狂,他正要按動手柄,朝臺上衝去時,齊敏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大哥,只有向死而生,才能讓陸氏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唯有如此,父親才會安然無恙,陸家才能繼續立足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