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好,陸先生(1 / 1)
問題的的答案,陸慕燁無從得知。
在他第一眼見到楚雲月的時候,他的目光就無可救藥地在她身上駐足停留。
但那時的楚雲月眼裡只裝得下江川霆。
秉著君子不奪人所愛的底線,陸慕燁即使有無數次想要向楚雲月邁出那一步,最終只都無奈地化作午夜夢迴時,纏繞他心頭的那縷思念和不甘。
或許是老天垂憐。
陸慕燁終於等到了楚雲月和江川霆分道揚鑣。
他迫不及待地主動出擊,放下誘餌,引楚雲月上了他的賊船。
後來所經歷過的一切,走馬觀花般地在陸慕燁眼前浮現。
“如果月月遇到第二個江川霆,她還會把目光投向你嗎?”
陸慕燁捫心自問,卻第一次被不確定和自我懷疑的情緒所折磨。
在去愛丁堡的前一晚,陸慕燁一夜未眠。
窗外是明滅的燈光。
男人靜靜地站在窗前,蝕骨的寂寥在黑暗中盡情滋長蔓延。
次日,齊敏訂了最早的航班飛往愛丁堡。
此時的愛丁堡已經提前進入了冬季。
不過好在今天是一個陽光相對比較明媚的晴天。
梧桐樹下,女人坐著輪椅,蔥白細嫩的指尖握著畫筆,專注的視線時不時投向面前人群熙攘的廣場。
老人神色愜意地喂著圍繞在他四周的鴿子,畫面溫馨美好。
下一秒。
原本安靜乖巧的鴿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瞬間四散飛開,只留下緩緩飄浮落地的羽毛。
“怎麼就飛走了呢,真是……”
老人悻悻然地搖了搖頭,拄著柺杖起身。
在轉過身的剎那,他的腳步頓在原地。
“父親!”
齊敏眼中蓄著淚,飛撲向不遠處愣怔的陸震天。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到這兒來了,我還想著玩一下失蹤,讓你們再多找幾天呢。”陸震天輕拍著齊敏的後背,狀似嗔怪地感慨道。
陸銘益坐在一側的輪椅上,他看向陸震天,眸光中隱約掠過一抹淚意。
陸震天蒼老了很多,他眼角的皺紋溝壑變得深邃,但眼神卻變得平靜祥和了很多。
伴隨著和平鴿的起飛盤旋,陸銘益的心境隨即變得坦然開闊。
只要陸震天在,陸慕燁在,齊敏在,陸家就還是陸家。
而在廣場的另一角。
女人完成畫的最後一筆,正欣賞著畫幅的意境,一雙男士皮鞋出現在她的余光中。
女人轉過頭,目光從下往上,依次打量向男人,最終定格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被造物主所偏愛的臉,多一筆,少一分,都是對他的褻瀆。
“這位先生,我們見過嗎?你認識我嗎?西蒙斯說我叫楚雲月,你呢?”楚雲月自報家門時彎著眉眼,笑意燦爛。
如愛丁堡冬日裡的煦陽,將陸慕燁心底某一處最陰暗的角落徹底照亮。
“認識。”
如潮的思念湧向陸慕燁的喉頭,堵得他幾乎有些失聲,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我是陸慕燁,你是我的妻子,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幸好,你出現了。”
男人的聲線乾淨溫柔,帶著楚雲月冥冥中所熟悉的安心。
楚雲月如海平面飄浮已久的孤舟,在這一刻,她終於找到了那座名為陸慕燁的海岸線。
“你好,陸先生,我很榮幸能成為你的妻子,但是……”
楚雲月好像很苦惱地蹙了蹙眉頭,輕盈眨動的杏眸中含著狡黠的笑,“你要對我的態度更好一點,最好是言聽計從,這樣我的記憶說不定才能恢復如初哦。”
“好,我都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陸慕燁伸手,將遺落已久的珍寶攬入懷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兩人相擁許久。
直至齊敏的調侃聲響起,陸慕燁才頗為不捨地將桎梏楚雲月的雙臂暫時鬆開。
“嫂子,你還記得救走你的那幾個僱傭兵長什麼樣嗎?”
得到楚雲月預設的回覆後,齊敏顫抖著手,點開相簿中塵封已久的一張照片,小心地問道:“是他嗎?”
照片中的男人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硬朗。
而他身旁站著的,赫然是巧笑嫣然的齊敏。
兩人看上去很開心般配,彼此緊緊挽著手。
即便隔著螢幕,楚雲月也被這份無聲的幸福所感染。
“在我醒來的那一天,我見過這個人,不過他只待了不到十分鐘就離開了,等我再見到他,就是他送陸伯父來療養院的那次。”
楚雲月的聲音輕緩,卻讓齊敏瞬間變了臉色。
她神色激動而又不可置信地握著楚雲月的手,“真的嗎?嫂子,你確定沒有看錯嗎?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楚雲月仔細地回想了片刻,給出帶著些許不確定的答案,“我記得他那天說過,會在今天還是明天來找西蒙斯拿一份資料,你或許可以去碰碰運氣。”
而楚雲月的話音剛落,齊敏就看到了不遠處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
她來不及細想,奮力地抬腳去追。
那道身影的腳步很快,好像是在刻意地甩開齊敏。
齊敏抄了近道,在一個岔路口,成功將男人截停。
“真的是你,季洲,你沒有死!”
齊敏望著“死而復生”的季洲,強忍著淚意與委屈,“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拋下我,為什麼要躲著我。”
三個為什麼,將季洲問得啞口無言。
半晌。
季洲才啞著嗓音開口道:“敏敏,你不該追上來的,我現在很危險,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擔驚受怕。”
原來。
季洲當年之所以詐死,是國家安全域性秘密給季洲下達了任務,要他隱姓埋名,去追蹤和掌握與孟氏有密切往來的境外集團的犯罪證據。
現在孟氏破產,行動也已經到了收尾階段。
“我的處境很危險,你最好離我遠一點,等到一切結束,我會去找你。”
季洲語速極快地說完,想要離開,卻被齊敏擋住了去路。
“你冒險替我救下我嫂子和我父親,就是我們陸家的恩人,前面有槍子,我就跟你一起去扛,腳下有萬丈懸崖,我就陪著你一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