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土崩瓦解（1 / 1）
二十顆腦袋和一堆爛肉被南陽守軍快馬加鞭送回了洛陽，這些人的族人、宗門，接到訊息趕到之後看到那些屍首的慘狀，無不悲痛欲絕。
獨孤鋒見到母親得屍首更是直接暈了過去，在府裡醒來後，就開始向著南方對張峰破口大罵。
罵完張峰，又開始罵組織這次圍殺的梵清惠，接著就開始罵所去二十一人中唯一不見蹤跡得寧道奇。
獨孤鋒如此，宇文述和李淵也好不到哪去，雖然他們死的不是母親，但那也是一個親弟，一個堂弟。
公仇之外又添私恨，朝廷在三人的主持下也加快了聯軍整合、物資調集的速度。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大業十一年，正月裡嶺南朝廷完成了搬遷，江陵皇宮也被修葺一新。
二月初一，張峰在群臣力諫下登基稱帝，國號為漢，以祝玉妍為皇后。
登基之後張峰第一件事就是下旨今年為漢元年，從今往後大漢不設年號，皆以漢某某年計。
和張峰登基稱帝的訊息一起傳到洛陽的還有‘楊廣已死，皇帝是假’的訊息，三大門閥一邊想盡辦法證明朝堂之上的那人就是楊廣，一邊再次為戰爭準備提速，想要用戰爭來轉移各方的視線。
二月中旬，經過一番博弈、妥協和各自考量之後，聚於洛陽的大軍終於有了動作。
二月十五，大隋皇帝親帥二十萬大隋精銳，以宇文述為總管，南下江都佈防江北，同行的還有宇文家的私兵以及中堅族人，卻沒有太多大臣和皇室子弟隨行。
讓大隋皇帝親征，也是三家考慮後的結果，本來楊廣就喜歡到處親征，這次他親去江都也能說的過去。
而且只要這個假貨離開了洛陽，哪怕私下裡還有不少人覺得皇帝是假的，但只要不在眾臣面前揭露，也就沒人能明著攻訐三家弒君。
同樣的，三大門閥所去方向，也是他們博弈後的結果。
二月十八，李淵率十五萬大隋精銳及李傢俬兵，向長安出發，同行的還有李家中堅族人以及部分佛門道門之人。
二月二十七日，十萬大隋精銳，以及近三十萬聚集而來的各處朝廷軍隊，外加各勢力軍隊各家族私兵，總計八十萬人，在獨孤鋒統帥下向樊城進發。
雖然獨孤鋒這一路的軍隊人數最多，但由於勢力複雜，也是最難管理的，打順風仗還好說，但若是遇到挫折很可能各自為戰甚至崩潰。
因此一路上獨孤鋒不停地叮囑那些領軍的朝廷將領，遇事不可偏頗，處事要做到公正，切不可激起矛盾衝突，以免亂了軍心。
獨孤鋒的大軍一路上走的很慢，從洛陽到新野，不遠的距離，他卻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雖然慢，但在行軍中這臨時湊在一起的軍隊也得到了一定的磨合，配合起來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毫無默契，這讓獨孤鋒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新野休整三天後大軍繼續上路，可出了新野路上就不那麼太平了，漢軍前來襲擾的騎兵一波接著一波，少則數百，多則上千。
他們從各個方向突然出現，吃掉聯軍散佈大軍周邊的哨騎後，疾馳到聯軍步卒附近馬速不減，以輕巧的角弓一陣拋射，在隋軍騎兵趕來之時便揚長而去。
這樣的襲擾每天都會來上好幾次，雖然對大軍傷害不大，但每當這些鐵甲遮面甲冑俱全的騎兵出現之時，所遭遇之步卒就要嚴陣以待，以防這些騎兵真不怕死的突入進來造成大的損失，這嚴重拖慢了行軍速度。
從新野到樊城短短二百里的距離，聯軍愣是走了半個月才遠遠看到樊城的城牆。
這半個月的襲擾中，漢軍這些騎兵新兵戰死兩百五十人，都是死於聯軍中那些高手之手。
至於聯軍的損失……聯軍沒算過，反正連死帶逃跑，有四五千人。
這半個月的襲擾使聯軍中各方勢力帶隊之人煩悶的同時，也讓他們放下了些心。
這一路來襲的騎兵很是不少，而且各個精銳，騎術射術也都不差，那些戰死後沒來的及被戰友帶走的騎兵屍首，聯軍將領們也把上面的甲冑扒下來看了，也確實不是大隋能造出來的。
但是！他們的武者遠沒有傳言中說的那麼多！
而且他們還發現這些騎兵中居然有不少女兵，現在到了樊城之外，也沒有發現堡壘營寨等阻敵設施，不可能是漢軍想不到，那隻能說明漢軍現在兵力嚴重不足，甚至連兵源都成問題！
這也能夠解釋得通，為何漢軍佔領南方半年時間，一點繼續北上的意思都沒有了。
有了這兩點發現，眾人也都輕鬆了很多，也有了心情去考慮其他的事情，比如，如何在接下來的攻城中更好的儲存自家實力。
到了樊城之下獨孤鋒就命人在距離樊城十里外紮下了大營。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聯軍每天都會派軍攻城，可僅僅踏上了兩次城頭，還很快就被壓了下來。
攻不破城池的原因有很多，護城河太寬太深，城牆太高太厚，漢軍守城器械太過犀利，漢軍裝備太過精良，等等等等。
但這一個月的攻城也讓包括獨孤鋒在內的聯軍各方勢力放下了心，因為漢軍步卒和他們那些騎兵一樣武者比例也就那樣。
漢軍火炮床弩是犀利，但他們親眼看了，這東西想攻破城牆還不現實，根本達不到傳說中的數日破城，建康城破根本不可能是這東西造成的，應該還是和南方其他城池一樣被內部那些反賊所破。
而且據等上城頭的將士們說那火炮巨大的很，根本不可能快速移動。
在發現漢軍也就如此之後，獨孤鋒放下了心，他這裡兵精糧足，張峰卻死一個少一個，慢慢來總能破了樊城再破襄陽。
然而他卻沒想到，在看清漢軍的真實面目後，聯軍之中還是出現了各種問題。
義軍和朝廷軍隊的衝突，朝廷軍隊和家族私兵的衝突，私兵和義軍的衝突，義軍和義軍的衝突，一邊組織攻城一邊還要協調各種衝突矛盾，讓獨孤鋒感覺頭都要炸了。
而且再攻城也再沒了之前的如臂使指，除了他傢俬兵以及聽從他指揮的朝廷軍隊，其他勢力開始各種消極敷衍，幾天下來最大的傷亡自然落到了他頭上。
雖然在心中怒罵其他人不顧大局，可他也不想再讓自己的勢力硬頂死拼，畢竟身周虎狼環伺，實力損失太多後會有什麼後果，他也清楚的很。
於是接下來的攻城再沒了之前的力度，別說登上城頭了，連護城河都過不了就被城頭的火炮轟的收兵而歸。
若是如此攻城，這樊城根本拿不下，至於圍成把城中之人困死，那更是想都別想，樊城以漢水和對岸襄陽相連，根本堵不住人家的補給。
至於繞過漢水直接堵住襄陽，更不用去做夢，漢水雖說在枯水期，但那也是大河，不佔樊城他們連船都沒有，兵卒們怎麼過河？
而漢水之上也到處都是漢軍水軍的小型戰艦那上面也有火炮床弩和不少弓手，對面還有防禦工事，不下樊城，不從這個相對狹窄之處過河，那簡直比攻下樊城還難。
就在獨孤鋒因為又想儲存自己實力又想拿下樊城而一籌莫展之時，聯軍之中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說好為聯軍提供糧草的家族，突然開始以各種理由拒不發糧。
儲存在大隋各個糧倉中的糧草，在運往聯軍大營的過程中也開始因為各種原因出現大批次的損失。
漸漸的，聯軍之中開始出現糧草短缺。
糧草的不足也使得各部衝突越發劇烈，甚至大規模火拼都開始出現。
獨孤鋒一邊要想著辦法組織攻城，一邊還要費勁心裡調解各種矛盾，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感覺自己老了十幾歲。
終於在六月初，竇建德的部下劉黑闥率軍伏擊了聯軍運糧隊，劫了糧草之後直接跑回了河北。
有了劉黑闥的開頭，其他義軍也紛紛效仿，獨孤鋒只得指揮朝廷軍隊和各傢俬兵進行彈壓。
各部義軍自然也不會束手就擒，於是樊城沒有攻下，聯軍內部卻展開了混戰，最終在殺死殺傷大量義軍後，維持了大半年的北方聯軍也宣告土崩瓦解。
義軍跑回去了，其他人自然也不願繼續待在樊城之下等著已經翻臉的義軍去抄自己的家，而且此時襄樊之地再次進入了多雨季節，缺衣少食士氣低迷的聯軍再也待不下去，最終在一番商議後灰頭土臉的決定各回各家。
獨孤鋒收攏了二十多萬軍隊和自傢俬兵，向著洛陽急奔，防止被翟讓偷家。
其他各家族也帶著自傢俬兵瓜分了一些朝廷軍隊返回自家，之後是自立勢力還是投靠誰人，之後再說吧，反正經過這半年觀察誰都知道大隋是沒救了。
聯軍解體的訊息傳到長安和江都後，李淵和宇文述也明智的放棄了和漢軍對峙，開始專心經營自家地盤。
至於回洛陽？他們又不傻，還回去幹什麼？
漢軍和聯軍打了兩個月，雙方的傷亡都不算太大，但對漢軍來說也算對新兵進行了鍛鍊。
又是一番論功行賞後，大漢進入了消化發現期，北方也進入了諸侯爭霸模式。
一次北方聯軍，把大隋最後一塊遮羞布徹底撕爛，雖然大多是勢力還把自己歸為隋臣但事實上的割據已經形成。
到大業十三年，漢三年正月，北方大地已經被瓜分成一塊塊。
河西世家出身的李軌，佔據涼州，自封大涼王，徹底擺脫了隋臣的身份。
河東世家出身的薛舉，在隴右起兵，全據隴右之地，自稱西秦霸王。
隴右豪族出身的梁師都在突厥支援下割據雕陰、弘化、延安等郡，被突厥始畢可汗封為‘大度毗伽可汗’，並不斷慫恿突厥南侵中原。
在太原以北的馬邑，劉武周率眾起事，擁兵萬餘，據馬邑境，投靠突厥，被突厥封為‘定楊可汗’。
李淵雖然還未舉起反旗，但也實際上控制了關中、太原、河東、河西等地，於相鄰的李軌、梁師都、薛舉、劉武周等勢力摩擦不斷，大戰一場相互吞併是遲早的事。
獨孤鋒回兵洛陽之後帶領著獨孤閥，佔據了洛陽、河內、弘農、上黨等地，藉著大隋遺留下的豐厚家底不斷地招兵買馬。
更是與李密加入後發展迅速，佔據了河南山東大部的瓦崗寨，大戰小戰不斷。
河北之地大部分被竇建德所掌控，雖然河北前些年被楊廣折騰的人煙稀少，但地盤著實不小，只要好好休養生息幾年也是上好的根據之地，可惜竇建德估計不會給河北這個時間。
河北北部的幽州之地，被自封幽州總管的羅藝所掌控，幽州兵馬精銳彪悍，可惜人口太少，沒有發展的潛力。
淮南之地聚集了李子通、杜伏威以及手握假楊廣的宇文閥。
宇文述健在，宇文閥內部團結，又手握精兵二十多萬，自然實力遠超另外兩家。
之所以另外兩家到現在還在淮南，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控制著江都以及長江北岸，經過兩年的打探試探以及親身嘗試，宇文閥比北方任何實力都更瞭解大漢的可怕，最近一年多來宇文述多次夢到漢軍渡江而被嚇醒。
越害怕，他越不敢有絲毫大意，只能聚重兵於長江北岸，至於杜伏威和李子通，他真的沒精神去理會。
宇文述多次想過把大漢的真實情況公諸於世，再來一次聯軍南征。
可也只能是想想，他說出來有沒有人信暫且不提，就算大家都信了，以現在北方的紛亂之局勢也不可能在組建的起聯軍，就算組建了聯軍，他也不認為能有什麼卵用。
而且他覺得只要他敢說，張峰一個不高興說不定過不了幾天他們全族就得去地下團聚，至於聚於江北的重兵更多的是他給自己的心理安慰，連他自己都不認為這些軍隊在漢軍面前有用。
如果不是張峰對待世家大族趕盡殺絕的態度，早在一年多之前他就帶著全族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