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憤怒的李淵(1 / 1)
北方亂了。
當獨孤鋒被從睡夢中叫醒,得知一夜之間死了那麼多人,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他根本顧不得像張峰想的那樣第一時間去搶奪靜念禪院的遺產,第一時間就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人去查洛陽城中到底死了多少人,是何人所為。
沒過多久,隨著一條條訊息被傳回,獨孤鋒身子都抖了兩下,那是怕的。
佛門且不去管他,死了這麼多的高手、高層,現在他們也只剩下了影響力,就這影響力經此一事還剩多少也不好說。
而且佛門高層死亡太多,之後必然陷入內部混亂,他們那為數不少的僧兵,聚不到一起也只是擺設。
瓦崗寨死的幾人也不用理會,雖然線索指向他們獨孤閥,而獨孤鋒也確認獨孤閥沒做過,但也沒解釋的必要。
他們和瓦崗寨這幾年就沒停止過戰爭,瓦崗寨的人死不死必然都會打,也沒什麼好怕的。
除此之外的其他那些勢力小,又不接壤的倒也無所謂。
讓獨孤鋒害怕的是李淵那兩兒一女,以及竇建德麾下大將劉黑闥的死亡。
雖然他已查出這兩家之人的死亡是突厥所為,並且還救活了親眼看到突利面容的史萬寶,但他怕這兩家不敢招惹突厥,反而對他獨孤閥發難。
如此一來,加上瓦崗寨,他獨孤閥將四面受敵。
召集家族高層一番商議後,獨孤鋒立刻派出精幹人員前往河北、關中送訊息,解釋事情經過,並讓人在沿途及兩家地域散佈兩家之人為突厥所殺的訊息。
滎陽,李密府邸書房之中,看著手中的情報,李密不由的大笑出聲。
這一次洛陽大批各勢力之人的死亡,讓李密開心不已。
能被派到洛陽參加選帝的絕對都是各勢力中的高層,也都是各勢力掌權者的心腹,在李密看來無論這些人是誰殺的,獨孤閥在之後絕對會成為各勢力針對的目標。
尤其是李淵和竇建德,很大可能會藉機出兵攻打獨孤閥。
而佛門大量高手的死亡,佛門第一大寺靜念禪院覆滅後留下的那些東西,絕對會引得洛陽世家大族們的紛紛爭搶,彼此之間打出真火也不是不可能,這樣一來也會讓洛陽內部更加混亂。
種種條件疊加,讓李密看到了奪取洛陽的最好時機,只要能奪取洛陽再趁勢取弘農河內,那他的瓦崗寨將全據河南,成為北方最大的諸侯,一統北方指日可待!
這麼好的事情怎能讓李密不開心?
至於同樣死在洛陽的徐世績和魏徵,李密一點傷心憤怒的意思都沒有,一個是之前翟讓的心腹,死了更好,另一個不過是落魄世家的落魄子,同樣不值得他傷心憤怒。
再次大笑片刻,李密收斂了笑意,臉上掛上了悲痛出了書房向大堂走去,同時讓人去叫瓦崗寨眾將前來。
等到十幾名將領陸續趕到,李密從座位上起身,一臉悲慟的把剛得到的訊息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李密揮舞著手臂大聲咆哮道:“徐將軍和魏先生的仇不能不報!獨孤鋒必需要為他的殘忍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李密掃視眾將,可發現除了王伯當和他來瓦崗後新提拔、投靠的幾個將領,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以及單雄信面露悲痛外,其他那些翟讓舊部均是低著頭一副等待命令的樣子,一言不發。
這場景讓李密心生憤怒,卻又無可奈何,自從他殺死翟讓後每次議事就都成了這個樣子,他感覺這些重將好像都在怕他。
他也安撫過,可之後還是這樣,他想找機會殺了,可又不敢,再殺,瓦崗寨就散了。
到了現在他都有些習慣了。
李密深吸口氣,沉聲說道:“我決意集中兵力全力攻取洛陽,斬殺獨孤鋒,以告慰徐、魏二位的在天之靈!”
說完之後李密再次掃視,表現激動不住恭維的還是王伯當那些人,而那些低著頭的依然一言不發。
李密不由的怒意上湧,盯著幾人凝聲說道:“你們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
見還是沒人說話,李密伸手指向一個壯漢問道:“叔寶,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秦瓊見李密點到了自己,不由的暗道一聲晦氣。
自從翟讓死後他也看透了李密的為人,也看到了那些底層軍官士卒們對李密的不滿,他現在在的只想混混日子找下家,一點也不想再為李密出死力。
可現在李密點到了自己,那也只得硬著頭皮出列,正好他也不想去那城高池深的洛陽城下碰一腦袋血,看看能不能借機給自己找個好去處。
秦瓊出列行禮後說道:“密公,我軍主力全部集於洛陽城下,若山東之地眾多小勢力趁機西進侵我領地,而我軍又無抵擋之兵,改如何是好?”
“密公,不止山東,還有淮北。”
同樣一直沒說話的程知節,聽到秦瓊的話後眼珠轉了轉也站出了身來。
洛陽城是什麼樣,他也清楚的很,城高池深且不說,獨孤閥還在洛陽周圍佈置了十幾萬精兵,防的就是他們瓦崗寨。
而且洛陽城中的世家大族可沒有一個喜歡他們瓦崗寨的,只要瓦崗一有動作,這些人絕對能放下一切矛盾一直對外。
即便獨孤閥大軍在城外不敵瓦崗主力,但他們若退去城中據城而守,瓦崗寨一年半載根本別想攻下來,洛陽城中物資儲備充足,若一直圍成攻城,先被拖死的說不定會是瓦崗。
程知節可不想跟著李密一起站到這危牆之下,他也要給自己找出路。
“密公,杜伏威和李子通本就一直想要北上,若我瓦崗把主力聚於洛陽,那杜伏威他們怎麼辦?他們身後的宇文閥怎麼辦?還請密公示下。”
李密聽完秦瓊和程知節的話,仔細想了想說道:“方才是我急於為徐、魏二位報仇,考慮有些欠妥。
這樣吧,叔寶,你帥本部兵馬在山東佈防,防止那些東西趁機搗亂。
知節,你帶本部南下淮北,當住杜伏威和李子通。
其餘眾將整兵完畢後,雖我一起攻取洛陽!”
在李密看來攻取洛陽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秦瓊和程知節這兩人看著也礙眼,還不如把他們放出去擋住其他勢力,省的在自己攻取洛陽期間有人在身後搗亂。
至於他們會不會反,李密不覺的他們有這個膽量,再說了,就他們本部那一點人,就算反了也是彈指可滅。
關中,長安。
朝會之上,李淵在匆匆而入大自家諜探負責人口中聽到,自己最得意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部死於洛陽後,直接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醒來後的李淵再顧不得這些天一直準備著的登基事宜,當即不顧民間困頓下令再次徵兵五萬合潼關之兵攻弘農洛陽,為子報仇。
但兵還沒沒有開始徵,獨孤鋒的使者就帶著重傷的史萬寶抵達了長安。
當聽完獨孤鋒使者尤其是史萬寶的彙報後,李淵沉默良久,看著二人神色數變,最終揮揮手讓兩個渾身上下以被汗水溼透的人先行下去。
再次沉默許久後,他讓人召來了自己的好基友裴寂,心腹劉文靜。
等兩人到來之後,李淵沉著臉說道:“二位,史萬寶活著回來了,他帶回了確切訊息,建成和世民都死在突厥人手中,世民更是為突利親手所殺!”
說完,李淵神色猙獰的一腳把身前的案几踢碎。
說實話,李淵現在一點都不想和突厥翻臉,不止是因為突厥控弦百萬,更是因為李閥能有現在的局面離不開突厥的支援。
現在另一個支持者佛門明顯已經不行了,要是再失去了突厥的支出,不說怎麼爭天下,李閥最引以為傲的騎兵連馬都湊不齊。
如果硬著頭皮和突厥翻臉,先不說如何應付突厥的大軍,光是劉武周、梁師都這兩條突厥養的狗,就夠李閥喝一壺。
他們兩個一個在太原西北,一個在關中西北,要是同時發難,以李閥的體量也得全力應對。
只是突厥的兩條狗都不一定能打得贏,更別說突厥本身了。
而且關隴、河東之地,又有太多的世家門閥和突厥聯絡緊密,若是真要和突厥開戰,這些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李淵不敢去猜。
就算所有這些都不去管,硬著頭皮出兵,兵可以湊可以徵,將也有不少,可能夠帶兵,能夠壓住外姓眾將的李家人沒了!
家族的優秀子弟,李神通、李孝恭死在了南方魔頭手中,還有許多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各地,現在連令軍中眾將欽服的李世民都死了。
再讓這些外姓將領帶大軍出去,李淵真怕他們一去不回直接找個地方自立了,哪怕是老友屈突通也不例外。
但不打,李淵又心有不甘,咽不下這口氣。
他最優秀的兩個兒子死了!死在了突厥可汗的手中!
這是他最看好的兩個兒子,都足夠優秀,現在兩人都是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這麼大的基業以後讓誰來繼承。
而且他這兩個兒子,一個在軍中威望甚隆,另一個在地方素有賢名。
現在兩人都死在了突厥人手中,他要是連仇都不敢去報,那軍隊必亂,地方之上也安定不了,他李淵和整個李閥的聲譽也將降到谷底,這也是現在的李唐所不能承受的。
他剛才在見獨孤鋒使者和史萬寶時甚至想過要不要殺了這兩人,不讓二子一女是被突利所殺的訊息傳出去。
可最終還是作罷,如獨孤鋒使者所說,事情已經傳開,殺了他們也無濟於事,而且殺了史萬寶只能讓麾下更加混亂。
現在李淵把兩個心腹召來,就是想問問他們該怎麼做。
裴寂和劉文靜也都是人精,聽到李淵的話就明白了他把自己兩人召過來的目的,不由的心裡有些發苦。
在這事情上他們根本就不想開口,否則到最後他佛說不得得背個大鍋。
若是在朝堂上,他們自然可以裝死,但現在李淵單獨召見他們兩個,不說些什麼顯然是不行了。
裴寂低頭想了片刻說道:“大王應該先派使者去突厥質問處羅可汗突利為何要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讓突厥給我大唐一個交代!”
一句話直接把整個突厥換成了突利個人,畢竟對付突厥和對付一個突利完全是不一樣的。
說完之後裴寂又低下了頭,開始找地上的螞蟻。
李淵對裴寂的話不置可否,面無表情的看向劉文靜。
“大王,臣覺得裴大人所說實屬老成之言。”
劉文靜說完悄悄看了李淵一眼,見他目露不善,趕緊接著說道:“臣以為應出兵伐梁師都,以拓展關隴空間。”
說完之後劉文靜就閉上了眼睛,李淵要瞪就瞪吧,其他的他什麼也不知道了。
李淵盯著兩個不在說話的心腹看了半晌,揮揮手讓這兩個彷彿泥塑的東西離開。
看著兩人的背影,雖然知道他們有苦衷,不敢多說,不能多說,但李淵心中依然滿是失望。
他的心腹尚且如此,關隴、河東那些門閥世家會是什麼態度也就可想而知,若他執意對突厥開戰為兩個兒子報仇,大概他會突然暴斃吧。
李淵牙關緊咬,拳頭握緊又送開,最終化為了一聲長嘆,原本挺拔的背彎了下來,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第二日朝堂之上,李淵公佈,唐王世子和秦國公,以及所有前去洛陽之人,皆為梁師都派人暗害,突利亦有參與。
命裴寂出使突厥,質問處羅可汗讓處羅可汗交出突利。
同時下令,抽調武關潼關之軍五萬,再從關中徵兵五萬,以李元吉為行軍總管,屈突通副之,軍隊組建完成即刻征討梁師都。
於此同時,遠在河北的竇建德也得知了洛陽發生之事以及劉黑闥的死亡。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整整半天,出來之後就下令清剿治下所有佛寺,收攏物資以為軍用。
獨孤鋒派出的使者到達河北後,竇建德見都沒見,直接命人斬殺。
緊接著他又命人加強了對關外和幽州的防禦,親自整兵八萬向上党進發。
顯然竇建德也看到了佛門的困境和獨孤閥的處境,開始了吃肥肉搶地盤,至於有沒有為劉黑闥報仇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讓他現在去打突厥他應該是不肯的。